40、说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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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衣裳？做什么衣裳？”方心衍不解道。
燕斩秋俯身压在他身上，鼻尖贴在他的脖颈处深深嗅着，道：“新年要到了，怎么能没有新衣服？”
“新年......已经快过年了吗？”
“我是什么时候来的？是什么时候......”
燕斩秋突然用力吻住他的唇，将那些话堵了回去。唇舌缠绵悱恻，遏制他的思考，轻声道：“不重要了，不重要的。”
方心衍眨了眨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然后双手环住他，真的停止回忆了。他眷恋于这份温热中，越来越醒不过来。
腊月将尽，燕斩秋早早地为方心衍准备好衣服，就等着春节到了给他穿上。
一年在此结束，新的春日即将到来。
为迎新春，苗峒内将举行年会，又称年宴，由燕斩秋主持，到时候，苗峒内的族人齐聚一堂，欢歌笑舞，热闹非凡。
这天，天色刚刚蒙亮，巨大的峒场中央就燃起了几堆丈高的篝火。枯柴烧的噼里啪啦作响，蹿起的火星子如萤火虫，散在周围。
一串串红纸糊的灯笼在千户吊脚楼檐角挂起，连成一条暖融融的光河，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
燕斩秋站在吊脚楼里，为方心衍系上最后一粒银扣，往后退了几步，端详看去。
新衣的领口微微立起，贴着他修长的脖颈，银色的蝴蝶花纹蔓延在宝蓝色绸面上，衬的他皮肤白若羊脂玉。
燕斩秋摸着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衣衫还算妥帖，不枉他准备了许久，叫人精细赶了出来。
方心衍拨弄着头发，道：“有簪子吗？”
燕斩秋道：“不用簪子，披着就很好看。”
几缕发丝垂落在方心衍的颊边，显得他脸更小了，面容俊朗清隽到宛若山鬼亲手描画的皮骨，而那淡粉的薄唇上则有一小块微微溃烂，若桃花烂在雪地里殷红，是燕斩秋亲的。
“我的阿衍真好看。”
方心衍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无辜而茫然，嘟哝道：“不舒服。”
燕斩秋没有办法，这才找来蝴蝶夹子将他的头发半挽了起来，两颗银色的铃铛垂下，轻轻地撞着他的耳骨，痒痒的。
“嗯，不错。”燕斩秋又道，好像无论怎么样他都很满意。
外头有鞭炮声响起，传荡在整片山谷，方心衍怔在原地，缓缓抬头，似乎在疑惑。
咔嚓一下，燕斩秋突然将他的锁链解开了。
方心衍更懵了，许久过后，才僵硬着晃了晃脚，很是不自然。
“走，带你出去逛逛，晚上还有年会。”燕斩秋牵起他，高兴的出门了。
街道上已经没有人摆摊了，各户的门虽然开着，也不做生意了，空气中散发着炖肉香，糯米酒的甜香，还有炮竹的烟味，形成了一种让人微醺的年味。
小孩子们早就闹的不可开交，穿着新衣在大街上跑来跑去，像一群五彩斑斓的山雀，见到燕斩秋时则会停下乖乖问好，然后再一个劲儿地瞅方心衍，等燕斩秋驱赶后才笑着跑开。
峒中央，年轻的阿郞阿娅则围着一面巨大的铜鼓，随着那鼓点踏脚、摆手、旋转。
阿哥阿弟们歌声洪亮，阿姊阿妹们嗓音清越，一片悠扬。
方心衍睁着大眼睛，在这种氛围中惴惴不安，一路上都紧紧抓着燕斩秋的手，有人上前来问候，他就会吓一跳，然后躲在燕斩秋的身后。
燕斩秋问道：“怎么了阿衍，不喜欢这里吗？”
方心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燕斩秋握紧他的手，方心衍被关太久了，除了他根本就不和人打交道，变成现在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望着他畏惧的模样，燕斩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愧疚吗？不清楚。但当方心衍躲在他怀中时，那种被需要的感觉，那种只依赖他的感觉，让他无比的受用。
就好像，自始至终，他就是他一个人的，只是他一个人的。
“不用怕，有我呢，跟着我。”燕斩秋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
时间缓缓流逝，天边斜阳光暖，雪地都镀上了一层金。这个时候，年会才真正的开始。
峒中央大场上，摆满了桌席。燕斩秋知道方心衍不喜欢热闹的场合，特地将他安排在一处小阁楼，隔着屏风就能看到底下一切，既融入了进去，也不会被打扰。
“你就在这儿乖乖的，想吃什么我会叫人送来。”
“哦。”方心衍木木的。
燕斩秋笑了笑，转身要走，方心衍又拉住他的手，别扭道：“快点回来。”
“好的。”燕斩秋眉眼弯弯，将外袍脱下，披在了他身上。
楼阁下，人来人往，举杯酣畅，燕斩秋站在下方笑脸相迎，主持着整场宴会，很快就有歌声欢唱。
走廊间，须珂、冥刹、观潮还有夜耳四人正朝这边走来，喋喋不休地说些有的没的，在走到小阁楼边时，夜耳突然顿住了脚步，连连把三人叫住，使劲拍着旁边冥刹的胳膊。
“哎哎哎，你们看那是谁！”
小阁四面开窗，以轻薄的红色纱幔遮挡，不难看出里面有人，三人探头探脑望去，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方心衍。
须珂道：“峒主竟然放他出来了。”
冥刹尚且心有余悸，一想到他那时挥剑的身姿就发怵，哼道：“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机会，他怎么不跑？”
须珂用胳膊肘子捣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
夜耳摸着下巴严肃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观潮挤到前面，悄悄拨开纱幔，方心衍坐在乌木屏风旁，缩在一件红色外袍中，小口小口吃着点心，嘴角处还沾了一些碎屑。
他们的目光非常直白热切，但是方心衍毫未察觉，浑然不知，这不是一个高手该有的状态。
“他的眼睛空空的。”观潮道。
夜耳点头：“不太聪明的样子。”
冥刹是个钝脑子，附和道：“傻了的样子。”
须珂无奈扶额，给他们一人来了一肘子。然后眉头蹙起，再次望向方心衍，不免忧心忡忡。
峒主还是用了情蛊。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绪，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你说要是我们现在和他打一打，会怎样？”
“包赢的。”
“包要罚的，峒主不会放过我们的。”
四人堆在一块，个个都非常有兴趣似的赖着不走。
“咳咳，护法大人，你们在做什么？”桑石在后面轻轻提醒道。
他手里端着饭菜和甜酒，应该是要送去方心衍那边的。
四人散开，有些尴尬。
“走了走了。”观潮挥挥手，先行一步离开了，冥刹和夜耳随之离开。
只有须珂站在原地，默默叹息一声，指桑骂槐道：“男人都是狠心的东西。”
她拂袖离去，桑石一脸茫然，嘶了一声，道：“她在骂谁呢。”
楼下响起鞭炮声，年宴正式开始了。众人都站了起来，推杯换盏，燕斩秋向他们敬了一杯，仰头缓缓喝下。
眼睛却朝小阁看去，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桌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谈，酒至酣畅时，一个满头花白的长老站了起来，朝燕斩秋敬酒。
因为喝了酒，有些兴奋的缘故，他脸庞红了一片，瞪眼笑道：“峒主啊，您如今也不小了，何时娶一个窈窕淑女啊？”
他新学了个汉语，迫不及待的用上来。彰显出自己在汉话班学习的成果。
燕斩秋微微笑了笑，回酒一饮而尽。
桑石解围道：“峒主一心为了我们苗峒，哪有心思娶妻啊。”
长老摆了摆手，道：“桑小兄弟，你这就说错了，峒主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也该是时候选一个夫人出来，和他同进退，我们苗峒才会更好！”
“你说是不是啊，观潮大护法？”
观潮眼皮抽了抽，默默喝了一口酒。
长老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又拉起冥刹，道：“你说是不是？”
冥刹推开他，不耐烦道：“啊呀您少喝点吧。”
夜耳憋不住笑，借口去上厕所了，须珂撑着额头，有些头疼一样。
长老得不到回应，举杯朝对面道：“廖长老，你说是不是？”
廖长老年过百岁，是峒内最德高望重的长老，他微微笑了笑，道：“是的。小峒主啊，你确实该考虑考虑这件事了。”
燕斩秋犹豫了一会，正欲开口，廖长老又道：“你看路雅怎么样？”
路雅是廖长老的外孙女，在苗峒内是出了名的美貌。
燕斩秋只是笑，并不回话。
廖长老招了招手，喊道：“阿雅，过来给峒主敬酒。”
路雅闻言，举着酒杯过来了，她皮肤是一种蜜色，眼尾上扬，有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与烈性。唇瓣则很饱满，一抹胭脂反添了娇艳之色，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峒主。”
燕斩秋颔首，同她碰了碰杯。
廖长老哈哈笑的慈祥，道：“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唤人家哥哥的，长大了倒是生疏了。”
路雅恼道：“阿公，尊卑有别。”
“若是成了一家人，何来什么尊卑？”
路雅偷偷瞧燕斩秋，燕斩秋抿唇不语，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叫人琢磨不透。
须珂等人都有些汗颜，你看我我看你，又悄悄看向楼上的小阁。
最先提出话题的长老大笑道：“哎呀，阿雅好啊，蛊术一绝，又漂亮！老廖啊，你可真舍得！”
廖长老笑骂回去：“我又不是你，光说没有行动。”
长老赔了一杯酒，道：“我的不是。哎？阿雅，还站着做什么，找个地方坐啊。”
路雅捏着裙角，寻找着合适的位置，燕斩秋浅浅一笑，道：“坐我旁边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说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