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忆是场大雨》Zesty

6、第 6 章

　　自以为黑暗的人，却在别人眼中是那般耀眼，遥不可及的存在。

　　记得上大学期间，我曾问过他喜欢换什么季节，他说“夏天”，我就知道，他虽然看上去冷漠少语，只跟费恒掏心掏肺的做好兄弟，对别人却总是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但仔细了解过后，你会发现，他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

　　还记得当时是大二下半年，傍晚在学校的操场上遛弯，就看见费恒突然拿着四张纸跟笔跑了过来，身后还有被迫跟来的他。

　　费恒将纸跟笔递到她们手里后说：“写下你们的愿望，折成纸飞机，我们一起去天台将它放了。”

　　我们看着费恒幼稚的模样，没有说话笑了笑按照他的想法，我们每个人都写下了一个小小的愿望，折成纸飞机后，我们在天台放飞了出去，费恒开心的不得了，而他，脸上仍是挂着那假笑的笑脸。

　　温初茉有好多时刻都想问问戚博林，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每天都开心不起来，心里有事可以找好朋友倾诉的，这样憋着很不好，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疑问，温初茉就是不敢去问，怕问了，戚博林会更不开心，会更郁闷。

　　雨停了，拉开窗帘又是新的一天，温初茉从床上起来，刷了牙后简单的用清水洗了把脸，再补个水，换好衣服，带着顶棒球帽，推着行李就赶去了机场，温初茉跟舅舅舅妈她们都打好招呼了，谁也别送自己，四点太早，还要上班，能多休息一会是一会。

　　上了飞机，温初茉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还是想给戚博林发点什么，但又真不知道发点什么好，下了飞机，顺利抵达川凌后，温初茉默默吐槽这个天气，雾漫的雨刚停，川凌就又下起了雨。

　　温初茉打了辆网约车，头靠在车窗上，听着车窗外的雨水落入地面发出的声音，看过去还会发现雨水落地后溅起的样子特别想烟花炸开在天空，突然就想到了要发什么给此时不知道干什么的戚博林。

　　温初茉将手机开机，点开手机上自带的相机，录了一小段下雨的视频，点开微信，选择视频发送配文“看，雨滴在给你放烟花，请你尽情的好好享受这场雨，过往种种已被都过去了，雨水会洗掉所有烦恼。”

　　发完消息，温初茉也就到了自己在川凌买的房，当然舅舅舅妈也为这房出了点钱，因为不想让温初茉在外面租房子住，让他觉得那不是家。

　　回到小区，温初茉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让温初茉早上八点到公司集合，公司包机酒，温初茉的礼服已经放在了助理那，加州的时装周走秀是明天下午十五点，要提前一天去现场考察一下，还有要看看穿着自己设计的礼服走秀的模特，穿上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再稍加改动也是来得及的。

　　温初茉点了份外卖，吃完外卖后，又去卫生间洗漱，画了个妆，拿了个小点的行李箱，因为就去加州两天，当天办完当天回，所以不用带什么，一会就收拾完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推着行李箱打了辆车去了公司集合。

　　“茉茉。你可来了，就等你了，你助理在那拿着你的礼服等你呢，你要不过去看看礼服有没有拿错，是不是主办方要求的那套。”老板助理轻轻拉过温初茉的手腕问。

　　“好，我看看”温初茉走到助理跟前打开盒子检查了一眼“没问题，我们走吧。”

　　在飞机上足足待了四个小时，下飞机后，走出机场时温初茉推着行李箱刚走出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温初茉盯着看了几秒，以为是是自己看错了，刚想走就看到那人转头了，时他，自己没看错，那个人就是戚博林。

　　不过他现在为什么在这呢？为什么手机关机让所有人找不到，明明打赢了官司，温初茉第一反应是戚博林想散散心，将过去的烦心事消化消化。

　　助理见温初茉不走了就叫了她一声“初茉姐，怎么不走了，你再看谁”？温初茉闻言摇摇头“没谁，就是刚刚看到了一位老朋友，不过看样子他是要登机了，就不过去打扰他了，我们走吧。”

　　助理点点头“哦，那我们走吧。”

　　抵达酒店，因为有时差，现在加州时间是晚上二十一点，老板跟温初茉她们买了饭，老板在群里发了群通知，今晚睡不着的也要休息，等天一亮就要去现场考察安排了。

　　新洲墓园。

　　“爸爸，我把您带回来了，旁边是妈妈，是我回来的太晚了，你们有没有怪我？爸爸，这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戚平海被抓进去了，他在雾漫的公司也倒闭了，溯轨我也彻底夺了回来，我不会让您亲手打拼下来的公司就此灰暗。”

　　戚博林盘腿坐在石灰地上“也不知道戚平海怎么想的，溯轨他既然没有安排副总裁，不过这也好，现在公司里的人全是我信得过的，郭为原先是我的助理，他是我亲自选中的，我现在吧他提到副总裁的位置上，我相信他，他会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你们等我，我把上就会来找你们。”

　　戚博林安排好一切，最后看了眼妈妈爸爸的墓碑，转身就走了，戚博林开着车遇到个红灯停了下来，电话就响了，戚博林一看是郭为打来的，立马就接了“喂”戚博林才刚吐出一个字，什么都还没说就听见电话那头郭为激动的说：“小戚总，您终于接电话了，这些天您都去哪了，那天开完会我成为副总裁后您就失踪了，可吓死我了。”

　　“我没事，一会我就到公司，你现在是公司的副总裁，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冒失了，我不在公司，你就是大家的定海神针。”戚博林说完，红绿灯变绿了，启动车子向公司驶去“我在开车，有什么事等一会我到公司再说吧。”

　　加州，温初茉她们刚办完事情就回了川凌，温初茉两点一线的每天工着，那天发出去的视频跟那段话，到现在都还没收到回复。

　　知道半月后，温初茉又收到了费恒的电话，结合上次，心想这次打电话过来也不准是好事，接通果然跟预料的一样，费恒声音略带哽咽“初茉，戚博林那混小子自杀了，我都不敢想如果我今天没来新洲找他，他会不会就这样悄悄死在家中，无人问荆。”

　　“初茉，如果你现在不忙的话可不可以来一趟新洲，戚博林现在刚被推进抢救室内抢救，我怕他挺不过去，我想如果有你在外面等他的话，可能会让他求生欲望强一点。”

　　“费恒，戚博林又不喜欢我，我去了也不可能让他对这个世界抱有活下去的念想。”温初茉虽然担心戚博林，但还是理智的告诉自己戚博林不喜欢自己，自己去了也不能挽回什么，既然戚博林想走，那就让他……安安静静的走好了。

　　电话那头的费恒都快急死了，他再也瞒不下去了，一五一十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初茉，其实他是喜欢你的，他只是太胆小，怕他家里的事情拖累你，再加上他本身就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他不想拖累你，所以毕业那天拒绝了你，我这里有他写的日记，是我今天找他去的时候，在他的床头柜半开着的抽屉里发现的，里面几乎都是关于你的。”

　　温初茉听到费恒说戚博林喜欢自己，整个人都呆滞了“费恒你是认真的吗，戚博林真的喜欢我？”

　　“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地址我发给你了，我等着你，他现在只有你了。”

　　挂断电话，温初茉果断跟老板请了半月假，理由是家里人住院了，想回去陪一下，老板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立马予了她假，温初茉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拿起自己的包就走出了公司，着急的温初茉就这样去了机场，买了最快飞往新洲的航班机票。

　　从川凌到新洲只需要两个小时就到了，等温初茉到医院后，医生刚刚出来跟费恒下了病危通知书，费恒在看到温初茉的身影时，看着她一点点向自己走来，着急的问自己“刚刚医生出来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戚博林没救回来？”

　　“不是，病危通知书，你来了，我想他因该能感受得到……你要不坐下来看看他的日记。”费恒语气依旧哽咽。

　　温初茉看了眼费恒，随后接过他递过来的日记本，俩人并排坐在抢救室外家属等候区内的椅子上。

　　翻开第一页就是那天初见时的场景。

　　2000年08月24日

　　今天坐公交车去云雾小镇遇到一个女生，一天内我们遇见了三次，第一次他在下公交车时撞到了我的吉他，不过反应挺快立马给我道了歉，还有，她身上的栀子花味，跟自己记忆碎片中妈妈身上的味道很像。
　　第二次是在草坪上，唱完一首歌下雨了，她跑到一家小卖部内买了把伞，一直跟在我身后，原来她也住在这家民宿。
　　第三次，也是今天最后一次遇见她，竹林农家乐，我在跟费恒吃饭，突然她的朋友上来要微信，说交个朋友，费恒那家伙看见漂亮女生要微信恨不得把他自己送出去，费恒跟那女生加了微信，我跟她都没加，后来她问我在哪上学，我说“星海大学”他说好巧，她也是星海大学的。

　　2000年08月25日

　　原来他叫温初茉，她竟然跟费恒那家伙一样幼稚，那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棉花当胡子拍照。
　　不过，还挺可爱的。

　　2000年08月26日

　　今天我又带着吉他去草坪唱歌了，又看到了他，抹茶味的雪糕吃的嘴唇都发绿了。
　　不过，看上去更可爱了

　　2000年08月29日

　　还有两天就开学了，从云雾小镇坐公交车回雾漫时她坐在我旁边，那股栀子花香味仍在。

　　2000年09月11日

　　他好像受伤了，不过有人扶她去了医务室休息。

　　2000年12月12日

　　温初茉知道我的生日，肯定是费恒给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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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01月15日

　　听费恒说今天他跟温初茉她们去拍雪景照了，费恒发来的照片很好看。
　　拍照也不化个美美的妆，真是天生丽质，不化妆也很美，虽然总是背地里说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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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07月01日

　　证据找全，官司我打赢了，可是爸爸永远回不来了，我打听到了，爸爸的骨灰当年被人认领走带去了加州，听说认领走爸爸骨灰的人是当年公司里的一个小员工，可能爸爸生前帮助过他吧。

　　2006年07月04

　　在加州守着爸爸待了两天，今天抱着爸爸的骨灰盒去机场将他带回新洲与妈妈团聚时。好像看到她了，是个背影，没看清正脸，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她给我发的视频我看了，那段话也看了，谢谢她还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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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初茉颤抖着双手，一页页翻看着，泪水心痛的失了声。

　　费恒见坐在旁边的温初茉这么难过，安慰道：“初茉，别伤心了，戚博林他就是个胆小鬼让你现在这么为他伤心难过，等他出来了我好好说说他，怎么额能这样呢。”

　　理好情绪，温初茉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费恒，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其实不必的，说起来，我跟他很像，只不过，我比他幸运了一点而已。”

　　话落，抢救室的灯灭了，戚博林被推出来转到普通单人间病房，看着他手腕上缠的厚厚的白色绷带，跟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转过头看向被自己还没合上就放在床头柜上的日记本，一眼就看到了毕业那天被戚博林拒绝后他写下的话。

　　2005年06月05日

　　今天毕业了，温初茉向我表白了，我没有接受，我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了，不想耽误她，他值得更好的，但一定不可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