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忆是场大雨》Zesty

4、第 4 章

　　十二月十二日，雾漫。

　　戚博林在医院看完心里质询给费恒发了条消息，就去机场了，海城飞往雾漫的行程三个小时就能到。

　　回到那个‘家’戚博林没有看到一个人，自己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五点，戚博林心想，看来这次又不能休息了，反正也睡不着，那就随他去吧。

　　清晨六点，所有人都起了，养父下楼，发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的戚博林。

　　“回来挺早的，博林。”

　　“戚先生起的也够早的，不是说给我过生日吗，怎么连时间地点都不告诉我。”戚博林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看着养父戚平海。

　　戚平海越过戚博林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淡淡道：“说不说有什么区别，你最终还是要跟我们一起去的，你没必要知道。”

　　戚博林重新坐回沙发笑道：“是，那请问苏夫人什么时候下楼，吃完这顿，我还要赶回学校呢。”

　　“急什么，你看这不就下来了吗。”戚平海站起来上前去迎苏黎绯，还顺手看了看她怀里已经睡着的亲生儿子，戚森哲。

　　“博林，跟你养父说什么呢，我们快走吧。”苏黎绯抱着她那三岁的亲生儿子，用肩膀碰了碰戚平海的，便向着门外早就停好等他们的车。

　　戚博林看着他们走在前面，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背影，冷笑了声，更像是自嘲。

　　云升大酒店，307包间。

　　戚博林的养父母早就在酒店提前预定了菜，等所有人到齐，就让服务员上菜，看着这一切他们安排的所谓庆生宴，在戚博林这看来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坐在戚博林对面的是戚平海的老母亲，老夫人从来都不喜欢戚博林这个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养子，等菜上完，意料之中的老夫人又将那道辣椒炒虾仁转到了戚博林面前，说：“多吃点虾仁，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了。”

　　对于这种情况，戚博林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拒绝，而是看了眼对自己假意而笑的老夫人一眼，夹了一个吃了一口。

　　“博林，多吃点，怎么就吃了一个就不吃了，这可是老夫人特地给你点的。”

　　一顿饭下来，除了开头逼着自己吃虾，后面几乎全都是围着戚森哲转，戚博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因为他知道，即使说了也没用。

　　云升大酒店门口。

　　“博林，你不是说还要回学校吗，我让助理将你的包放在了车上，机票也给你买好了，快走吧，别误了机。”苏黎绯一处酒店的门就迫不及待的将戚博林‘赶’走。

　　“苏夫人就这么着急赶我走，不想见我干嘛非叫我回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戚博林笑了，叹了气说了声“再见”就坐车走了。

　　雾漫北国际机场。

　　“苏夫人好大的权威，戚先生也真是够意思，竟然同意让他自己的私人助理送我来机场，也是难为你了，快回去吧，别让戚先生等久了，想必他公司离不开你。”

　　助理尴尬道：“您这说的什么话，苏夫人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戚博林挥了挥手，无所谓道：“我就是说说，谁在乎呢，再见。”

　　海城，星海大学。

　　费恒刚走进教室，戚博林就从他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费恒转过身向后看，竟然是戚博林，费恒还以为戚博林要再过几天才能回来，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错嘛，刚好赶上周一的第一堂课，怎么样，鸿门宴好吃吗，他们有没有让你吃虾，我记得上次……”

　　“好了，老师来了，听课吧，这些往事日后不必再提。”戚博林打断费恒的话。

　　时间如流水般快速流动，不知不觉推开窗户，一眼望去，外面已然白茫一片，看到此景，不经感叹今年的雪来的好早。

　　戚博林跟费恒是今天的机票，温初茉她们买的是昨天的火车票，这个时间温初茉她们应该早到了家。

　　检票登机前，戚博林收到了戚平海发来的微信，微信上说今天回来，重新收拾下行李，明天上午十点跟我去趟新洲。

　　戚博林回复了一个“好”字就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费恒，看来这个寒假我又没空陪你玩了。”戚博林坐在座位上，身体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轻声道。

　　“我知道，刚刚看你表情就不对，你养父又想带你去新洲吧，他那三岁的儿子什么都不懂，他那偌大的家业到最后还得是你的，即使他在不愿。”

　　戚博林笑着摇了摇头道：“未必，等他长大，我这颗为他亲生儿子铺路的棋子，就该被销毁了，这一切没有一样是属于我的，而我，也不想要。”

　　新洲，溯轨集团，戚氏集团在新洲的分公司。

　　现在的溯轨集团前一年就又戚平海交到了戚博林手上，可这一年来，戚平海还是时刻提醒自己，这公司只是让你代管，到最后这一切都要还给戚森哲。

　　重新回到新洲的第二天，送走了戚平海，戚博林就一直待在溯轨整理这半年的资料，顺便让自己的助理郭为查一下戚平海这半年跟地平集团前的所有不平等合同。

　　公司放的年假不长，等戚博林将这半年的资料整理完毕后，公司的所有员工都回来上班了，员工们看到戚博林回来了，个个都洋溢着开心笑容，由此可见戚平海在公司是怎么压榨员工的。

　　“小戚总，您这回回来要带多久啊，我们所有员工都很想您，天天盼着您回来。”

　　“差不多两个多月吧，你们别忘了，你们小戚总我还在上学呢，不过等我毕了业，你们就会天天看到我了，好啦，这份合同我看了，拒了吧，那块地风险太大，而且我听说上个月那死了人，不吉利。”戚博林合上合同递给他。

　　小戚总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地平集团李总的耳中骂她看着被退回来的合同，一下就明白了，要是换做戚平海，一定会因为合同上的数目签下它，可现在他那养子回来了，这就不好办了。

　　在这新洲地界，除了溯轨就是地平集团最大，两家在戚平海还未将公司交到戚博林手上时，一直都是外人口中很要好的长期合作伙伴。

　　戚博林依稀记得一年前，戚平海带自己去新洲谈的第一个合同就是他地平集团的，有关服装街开发的合同。

　　“李总您好，这次的合同不错，希望我们的合作越来越愉快。”

　　“戚总，这话说的，我们不一直是这样吗，还有您这次带着您的养子来是为何，难道要将溯轨交到他手上不成。”

　　“只是暂时的，这一切终归还是我儿子的，希望博林不会让您失望。”

　　一阵敲门声响起，戚博林轻声应了句“请进”便看到助理郭为抱着一摞资料走了过来，放在办公桌上说：“小戚总，这是您不在的这半年您让我去着的资料，这里几份就是戚平海跟地平集团签的合同，您需不需要在过目一下。”

　　戚博林转了转手上的钢笔，淡淡道：“不用了，这些我也整理了些，发现公司百分之九十九的合同都是跟地平签的，这让新洲其他几家公司怎么看我们，看来有必要去李总那好好当面谈谈了，我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其他家公司明明有地平还好的项目为什么不签。”

　　戚博林将郭为拿过来的资料全部放到柜子里，继续道：“郭为，如果你还拿我当你老板，明天就跟我去一趟地平集团，我倒要看看这么多年戚先生为什么死咬着他家的项目不防，肯定在他那有什么见不得人秘密。”

　　“小戚总，我是您选的，始终是您的人，绝不会做背叛您的事，要不是您我也不可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给您当助理，您说明日什么时候，我随时可以过去接您。”

　　“……郭为，谢谢你，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去地平集团，我要好好会会那个李总。”

　　雾漫。

　　一个人漫步在街道上，自从上次跟姜许韵和费恒去拍雪景之后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少的是什么，温初茉今天谁也没约3，一个人悄悄地坐车去了云雾小镇，冬天的那块草坪上，有许多回忆，又下雪了，却又不及那时的雨。

　　不及——那个在夏季坐在草坪上，抱着吉他，唱着歌的人，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那日的雨来得突然，他没带伞也没到小卖部买一把，就这样一路淋着雨回到了民宿，而自己却不知道当时是在干什么，一路跟在他身后，静静的跟着他的步伐走，到了名宿才放映过来，原来他跟自己住在一个地方。

　　还记得竹林农家乐那次，姜许韵非说要上前认识认识，真是拿她没办法，想要跟自己牵红线，结果现在看来他的红线马上就要系在手腕上解不开了。

　　吃了饭回到名宿，洗了个澡，刚从于是出来就看到了姜许韵的来电，接通温初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姜许韵抢先了：“茉茉，你去云雾小镇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自己一个人偷偷去就不够意思了，我们还是不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了。”

　　“阿韵，你有喜欢的人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是不是发现你喜欢戚博林了？”姜许韵被温初茉说的话惊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就是最近我总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从上次他生日开始就有了，虽然他不怎么爱说话，对我也不是很热情，但我好像就是偏偏非要喜欢他，不是他就不行。”温初茉淡淡道。

　　“茉茉，你终于发现了，不过我觉得他还挺难追的，不过没关系，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你一定会如尝所愿的，他要是实在对你没有想法 ，我们也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在他前面还有很多优秀的男生等着你呢。”

　　姜许韵在手机对面劈里啪啦说了一堆，温初茉淡淡道：“等开了学再说吧，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晚安。”

　　次日，新洲。

　　地平集团大楼下的旋转门吞吐这西装革履的人群，戚博林站在大理石前厅，抬头望着穹顶悬挂的水晶灯，那折射的冷光像极了戚平海看自己的眼神。

　　助理郭为抱着档案袋跟在戚博林身后，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戚总，李总正在会议室等您。”前台小姐职业化的微笑背后藏着打量。

　　电梯缓缓上升时，戚博林摩挲着西装内袋的录音笔，这是昨晚在书房发现的——夹层里藏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是戚平海年轻时跟李总站在一起的照片，背景是荒地上刚刚竖起的脚手架。

　　会议室内的玻璃幕墙将整个新洲城景切割成几何碎片，李总倚在真皮转椅上，雪茄烟雾缭绕中，金丝框眼睛后的目光扫过郭为手中的档案袋，说：“小戚总亲自前来送合同？老戚最近身子骨不行了？”

　　“李总，记忆不太好吧”。戚博林将一摞文件摔在桌子上，纸张散开露出鲜红的批注“这五年，您让戚氏签的部分项目合同都有风险，上个月那批建材采购，实际成本比合同价低了三分之一。”

　　李总的笑容僵在脸上，雪茄上的烟灰啪嗒落在波斯地毯上，突然，他爆发出一阵大笑“你以为老戚不知道？当年新洲第一块地，可是我们一起……”话音戛然而止，他伸出手去够桌上的威士忌。

　　戚博林猛然按住酒瓶，“李总，要么终止所有合同，要么……”戚博林用手敲了敲桌上的照片，厉声道：“这些照片我还有备份，且不止这些。”

　　李总盯着照片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动着咽下未说完的话，听戚博林说：“明天正午前给我答复。”

　　转身时，瞥见李总颤抖的手捏碎了盛着酒的杯子，冰块混着鲜血落在地毯上蔓延开来。

　　戚博林走前还说一句话，背对着李总道：“没想到您对自己喝酒的杯子也缺斤少两，下次买个好点的酒杯吧，毕竟劣质的，迟早伤了自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