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孤独性转后打排球》清悠锦夕

56、合宿尾声

　　森然合宿的最后一天，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夏日特有的溽热和汗水蒸发后的咸腥，更添了一种紧绷又亢奋的终结感。白天的训练赛打得格外激烈，仿佛要将最后一丝气力、最后一点不甘、最后一份对胜利的渴望，全都倾注在这片即将告别的场地上。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排球重扣的闷声、少年们嘶哑的吼叫与急促的喘息，交织成一首属于夏日与青春的、力竭声嘶的终曲。
　　当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最后一颗球重重砸落在地，裁判的终场哨声如同赦令般响起时，几乎所有人都如同被抽空了力气，直接瘫倒在了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连精力永远过剩的木兔光太郎都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只会发出“嘿…嘿…”的气音。日向翔阳像只被雨打湿的小狗，趴在影山飞雄旁边，连斗嘴的力气都没了。后藤一里则蜷缩在休息区的长凳角落，抱着水壶小口啜饮，身体因为过度疲惫而微微颤抖，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完成挑战后的虚脱与平静。
　　“好了！一群没出息的样子！” 几个教练拍拍手站在队伍面前声音洪亮，带着笑意，“都起来！收拾东西！今晚——烤肉！管够！”
　　“哦哦哦哦哦——！！！”
　　如同被注入了最强效的兴奋剂，原本瘫软如泥的少年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一个个鲤鱼打挺般跃起，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烤肉的威力，堪比一百句“Hey Hey Hey”！
　　森然体育馆的外面放上长长的烤肉桌，每桌中间都嵌着滋滋作响的电烤盘。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烤肉香气、酱料的甜香以及油脂滴落时爆出的诱人焦香。冰镇饮料堆成了小山，各种肉类、蔬菜琳琅满目。
　　但这绝不是什么温馨的聚餐，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体能和胃容量的终极考验！
　　“肉——！！！” 木兔光太郎一马当先，端着堆成小山的盘子冲向烤盘，动作迅捷如扑食的猛禽。
　　“猪五花！牛舌！里脊！都是我的！” 日向翔阳丝毫不逊色，个子小但动作灵活，穿梭在人群间隙。
　　“蠢货！那块是我先看中的！” 这是无处不在的争夺与咆哮。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是各队队长或靠谱前辈无奈的劝阻（虽然收效甚微）。
　　“这个肉烤几分熟最好？！” 甚至有人开始寻求各自队伍中最会烤肉的美食家·的专业指导。
　　森然队伍中有人表情严肃地分析着肉片的纹理和脂肪分布：“此等上等牛五花，需精准控制火候，两面各煎烤45秒，锁住肉汁，待边缘微卷，脂肪透明…”
　　后藤一里再次被这汹涌的、充满原始掠夺气息的场面震慑住了。他端着个空盘子，躲在人群外围，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根本不敢上前去和那些眼睛发绿、为了一片肉能“大打出手”的饿狼们争夺。
　　（小福：‘警告！高密度饥饿人群！社交压力及物理碰撞风险极高！建议采用边缘OB策略或等待投喂…’）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去啃点生菜叶子算了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里，不过来烤吗？”
　　是海信行。他身边是相对冷静的音驹众人。黑尾铁朗正坏笑着把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夹到正准备偷溜到角落打游戏的研磨盘子里，夜久卫辅和山本猛虎在认真翻烤，福永招平则负责将烤好的肉分到大家盘子里，犬冈走和灰羽列夫虽然也眼巴巴地看着肉，但还算守秩序。
　　“这边位置还不错。” 夜久也招呼他，“再不过来，某些饿死鬼可就要扫荡过来了。”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隔壁桌已经快为最后一块肉“决斗”的乌野和枭谷混合战区。
　　后藤一里如蒙大赦，赶紧小跑过去，在音驹的阵营里找到了一个安心的角落。
　　“给，一里！” 灰羽列夫热情地夹给他一大块刚烤好的猪五花，“这个超好吃！”
　　“谢…谢谢…” 后藤一里小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油脂的焦香和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混合着微甜的酱料，美味得让他眼睛微微睁大。疲惫的身体仿佛都因为这热量而重新焕发生机。
　　音驹这边的画风相对“文明”许多，大家轮流烤，分享食物，偶尔闲聊几句。后藤一里安静地吃着，听着队友们的谈话，感觉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黑尾铁朗慢条斯理地烤着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了那叠野崎梅太郎寄来的漫画稿。
　　“哦呀，说起来，野崎经理还给我们留了‘作业’呢。” 他晃了晃稿纸，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既然是第一读者，总得提供点‘真实反馈’。”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挑选着念：
　　“咳咳…‘第三章，第5页：热血王牌大吼着扣球，汗水在阳光下闪烁如钻石…旁边标注：此处的汗珠是否画得足够性感？是否需要强调胸肌的抖动？’——这是木兔吧？”
　　隔壁桌的木兔立刻抬头：“嗯？叫我？钻石？我很闪亮吗？Hey Hey Hey！”
　　赤苇京治默默捂住了脸。
　　黑尾又念：“‘沉稳的二传手用深邃的眼神凝视着攻手，指尖仿佛凝聚着光芒…标注：此处的‘眼神拉丝’效果如何？是否需要增加花瓣特效？’——这肯定是赤苇了。”
　　赤苇京治：“…黑尾前辈，请不要再念了。”
　　众人爆笑。
　　“‘自由人飞扑救球，露出坚韧不屈的眼神，但紧身运动裤勾勒出完美的臀部曲线…标注：此处的臀部特写是否为必要之必要？’——夜久！”
　　夜久卫辅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黑尾！！！把那东西烧掉！！！”
　　山本猛虎却摸着下巴：“哦？原来野崎经理是这样看待夜久前辈的…”
　　福永招平幽幽补充：“…或许…可以开发…新属性…”
　　后藤一里听得面红耳赤，把头埋得更低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虽然羞耻，但这种大家在一起开玩笑的感觉…并不讨厌。
　　黑尾坏笑着收起稿纸：“好了，反馈收集完毕。我会如实转告野崎经理：大家对他的‘艺术追求’表示了‘高度赞赏’和‘深切期待’。” 他已经能想象到野崎收到回复后一边咳嗽一边疯狂记笔记的样子了。
　　烤肉的香气和轻松的氛围似乎也溶解了队伍之间的壁垒。
　　枭谷的木叶秋纪和小见春树端着饮料溜达过来和音驹众人碰杯。
　　“你们音驹这次合宿防守又难缠了不少啊。”
　　“彼此彼此，枭谷的进攻还是那么犀利。”
　　森然的队员也过来打招呼，交流着训练心得。
　　生川的队员则和乌野的泽村大地、菅原孝支聊着县内的比赛形势。
　　日向翔阳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跑到月岛萤和山口忠旁边（他们和音驹桌离得不远），试图分享他抢到的“战利品”，被月岛一脸嫌弃地推开。
　　山口忠则小心地烤着几片完美的肉，分给月岛和后藤一里：“阿月，后藤君，尝尝这个，我烤的。”
　　后藤一里小声道谢接过。月岛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但也夹起来吃了。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则开始了他们的“烤肉搭讪模拟训练”，目标是给乌野的经理清水洁子和谷地仁加送烤好的肉，虽然动作依旧僵硬，语气依旧夸张，引得周围人发笑，但两位经理还是微笑着接过了（并转手分给了其他人）。
　　后藤一里看着这喧闹的、温暖的、充满了食物香气和欢声笑语的场景。他依旧不太敢主动和别人说话，但当有人跟他打招呼或者分享食物时，他会努力抬起头，小声回应，甚至挤出一个极其短暂而僵硬的笑容。
　　（小福：‘…检测到多维度低压力社交互动…环境适应性缓慢提升…能量稳定补充…宿主，您似乎在…享受？’）
　　享受？后藤一里自己也不太确定。但他确实感觉到，身体里因为训练而积累的疲惫和紧张，正在被热乎乎的食物和这种…吵闹却并不令人窒息的氛围慢慢熨平。
　　烤肉大会最终在一片杯盘狼藉和满足的喟叹中落下帷幕。少年们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三三两两地走出食堂，瘫倒在走廊或草地上，望着清澈的天空。
　　夏夜的凉风吹散了烤肉的油烟味，带来了青草和远处山林的清新气息。虫鸣此起彼伏，奏着安眠曲。
　　后藤一里抱着膝盖，坐在音驹众人旁边。黑尾和夜久在低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细节，海和福永安静地看着星空，山本和犬冈、列夫在比划着什么，研磨则又沉浸在了游戏世界里。
　　他看着远处，乌野的日向和影山似乎又开始为了谁吃掉了最后一块肉而斗嘴，月岛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山口在劝架。枭谷的木兔正大声说着明天的计划（虽然合宿已经结束），赤苇耐心地听着。森然和生川的队员们也各自聚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
　　一种奇异的、淡淡的怅惘和不舍，悄然爬上心头。合宿很累，很可怕，充满了社死瞬间和艰苦训练…但此刻，当一切即将结束，却又让人觉得，这段浓缩的、共同挥洒汗水的时光，是如此珍贵。
　　“一里。” 黑尾铁朗忽然叫他。
　　后藤一里回过神：“…是？”
　　“这次合宿，干得不错。” 黑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球和防守都很有长进。”
　　夜久也点头：“嗯，关键时刻更稳了。”
　　就连研磨也从游戏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简单的认可，却让后藤一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鼻子微微发酸。他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星空之下，少年们的剪影安静下来。白天的喧嚣与夜晚的闹腾都已远去，只剩下疲惫后的满足与平静。
　　明天，他们将各自踏上归途，回到熟悉的城市和学校。但这段在森然夏日里共同流淌的汗水、响彻的呐喊、分享的烤肉以及那些或尴尬或温暖的点点滴滴，都已悄然沉淀，化为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养分与记忆。
　　后藤一里抬起头，望着满天繁星，轻轻呼出一口气。合宿结束了，但排球的道路，还很漫长。而他，似乎比来时，又多了一点点向前走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