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近鹭

3、黄昏未尽 上车时

　　上车时已经到了中午，顾乔生手机震了几下，是助理叫他去开会。
　　他默默关上手机屏幕，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转头看向坐在副驾的顾良安，“回家？”
　　顾良安太困了，双眼闭着，靠坐在座椅上，声音很轻，“嗯。”
　　他说完，顾乔生刚要启动车子，顾良安忽然又道：“有工作你就去，没必要顾及我。”
　　话落，一片寂静。
　　顾乔生没说话，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双手攥着方向盘，攥到指尖有些泛白。

　　到了顾良安家楼下，顾乔生本想让顾良安在车上睡一会再叫他起来，没成想顾良安醒的很快。
　　就像根本没睡着一样。
　　顾乔生小心翼翼道：“我今晚还能回来住吗？”
　　“随你。”顾良安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连一个眼神也没给顾乔生。
　　顾良安上楼收拾画板和颜料，透过落地窗确定顾乔生离开才下楼。

　　下午的天气没有那么冷，阳光照射在偌大的广场上，顾良安搬着椅子坐在角落，但身旁还是围了很多人。
　　他的面前是画板，画板面前是一个纸盒子，里面零零散散的放了些零钱，是路人给的。
　　“哥哥！今天该画我了！”一个中国小姑娘凑到画板面前，声音糯糯的，脸上挂着天真的笑。
　　“好。”顾良安也跟着笑了出来，他让小姑娘坐在他左前方的板凳上，拿起画笔开始勾画轮廓。
　　顾良安从大学起就每天都会来这个广场给别人画画，本意是想赚生活费，他画的很好，长得又漂亮，生意一直不错。
　　随着在佛罗伦萨待得时间越来越久，他只是靠办展和奖学金就可以维系正常生活，所以他后来在广场给人画画干脆就不收钱了，坐一下午能有多少钱全看缘分。
　　但他的原则是小朋友优先。
　　小朋友一般没什么耐心，顾良安只是用铅笔勾了型，画的很快。
　　“谢谢大哥哥！”小姑娘拿着画纸笑得合不拢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草莓味水果糖递给顾良安。
　　顾良安草莓过敏，他把糖果放到口袋里，温柔地看着小姑娘笑。
　　“不客气。”顾良安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下一个小孩儿就走了过来。
　　一个下午，顾良安没停过笔，但他很开心。
　　太阳眼见着要落山，橙色的日光洒在画板上，顾良安画完一对新婚夫妇就收了画板。
　　“你画得真好，我和我爱人就是在广场上看你画画认识的，谢谢你了。”男人手里拿着画，开心的用意大利语和顾良安交流。
　　“不客气，我的荣幸，新婚快乐。”顾良安背起画板起身，微微弯了弯腰，对他们的喜欢表示感谢。
　　忽然间，右侧的长阶梯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顾良安回头，是有人在求婚。
　　米开朗琪罗广场一到黄昏就会有人在阶梯处求婚。
　　他们认为在佛罗伦萨这样一个浪漫的城市，在这样一个晴天的黄昏，就应该有人做一些浪漫的事，比如求婚，比如演奏。
　　顾良安望着远处的夫妻，他走近了几步，跟着人群鼓掌起哄。
　　黄昏披在那对新人身上，这是独一无二的婚服，顾良安拿出口袋的小本子，掏出水彩，将这一幕画了下来。
　　求婚结束，又有人在阶梯前拉小提琴，顾良安看了一会，便要转身要离开。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顾良安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蓝莓味的棒棒糖出现在了他面前，视线下移，是一只被冻的有些红的手。
　　“这位帅气的先生，能收下我的礼物吗？”是顾乔生的声音。
　　顾良安从顾乔生手里抽出糖，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乔生走到顾良安面前，看见顾良安笑，他也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
　　顾良安将糖纸扒开，他前额的头发很长，此时却也藏不住笑意，他抬头，一双笑弯的眉眼看着顾乔生，“顾乔生，你这样看起来有点傻。”
　　说完，他把糖放到了嘴里，没注意到顾乔生得逞的笑容。
　　“吃了我的糖，就要帮我个忙。”
　　顾良安心情好，点了点头，“好。”
　　他虽然生顾乔生的气，但他知道，顾乔生不会让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给我画幅画，可以吗？”顾乔生眼神真诚，在黄昏的余光中，那双眼睛像琥珀，像星星，像凌霄花。
　　五年过去了，那双眼看向顾良安的神情从没变过。
　　“好。”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天色逐渐昏暗，隐约有要下雪的架势。
　　顾良安这次画的很慢，不再是随意勾勒。他用橡皮擦出高光时，天刚好黑下来。
　　他将画递给顾乔生，顾乔生将它整齐的叠好放进口袋，和顾良安回了家。
　　“晚上想吃什么？”顾乔生走在顾良安后面，顾良安却能感觉到顾乔生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
　　“随便，热的就行。”顾良安戴上外套帽子，试图遮挡泛红的耳尖。
　　顾乔生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和顾良安并肩，“好。”

作者有话说

　　新封面来啦~
“桥”子右边那个橙色的东西是凌霄花
今天更得比较少，马上国庆了，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