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海边篝火 2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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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乔生这阵子一直躲着顾良安，不管顾良安怎么说顾乔生都故意躲他。
“良安，过几天我们几个要去海边玩儿，你去不去？”楚悠上课开小差，顾良安没心思理他。
“你说怎样才能让我哥理我？”顾良安盯着前方的顾乔生，显然没注意刚才楚悠说了什么。
楚悠翻了个白眼，“你光问我怎么办，也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顾良安不回答，他不想让楚悠知道。
“你刚才说去海边？”顾良安道。
楚悠点头，“去江城沿海的一个小渔村，尹卿顺便去比赛。”
小渔村？顾良安记得自己是在海边长大的。
但他上一次去海边还是十几年前，自己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顾良安灵光一现，他好像知道怎么让顾乔生理他了。
他弯了弯唇对楚悠道：“我去。”
放学铃声打响，顾良安追上顾乔生拉住他的手腕。
“哥，我想和楚悠他们一起去海边！”他眼睛亮亮的望着顾乔生，顾乔生只能停下脚步。
“所以呢？”
“你陪我！”
顾良安说的理直气壮，如果是平常顾乔生一定不会拒绝。
但他自从知道顾良安上一次被打的原因之后就不再敢和他太亲近。
顾良安见顾乔生不说话，有些着急，“这段时间公司很忙，他不会再打我了。”
“你敢保证吗？”顾乔生嘴上凶，但没甩开顾良安的手。
“我……不敢，但是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去。”顾良安开始了他的惯用套路。
顾乔生见惯了，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为什么和我一起？”
“我想起了一点事，我小时候好像是在海边长大的。”顾良安道。
“我想在走之前和你一起看一次海。”这句是实话。
明年的这个时候，顾良安已经在佛罗伦萨了。
顺利的话，整个高三顾良安都在佛罗伦萨备考，的确是没有时间再出门玩儿了。
顾乔生沉默着，顾良安知道，他心软了。
“哥，求你了。”顾良安撒起娇来很有一套。
先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摩挲着顾乔生的手腕，眼圈泛红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
顾乔生当然知道这是他演的，但顾乔生还是会一次次妥协。
“好。”
“大家看镜头！”楚悠架好相机，跑到尹卿身旁。
这次不只有他们四个，还有伏笙和江晓媛。
六人背对着海，远处是夕阳余晖。
伏笙一手拉着江晓媛和手一手扶着太阳帽笑得明媚，尹卿比着常年不变的剪刀手，楚悠举起水枪大笑，他们都很开心。
只有顾良安和顾乔生不太一样，两人只是矗立着贴得很近，顾良安将手背在身后微笑着将头歪向顾乔生。
顾乔生还是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
他很明白，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张合照了。
余晖落尽，他们在海边的一家露天烧烤摊吃饭。
“我去买水，你们看好楚悠别给我鱼吃了。”顾良安神情一如往常。
他找理由离开透气，走到一家离得不远的糖水摊点了六杯椰子水。
摊主是个老奶奶，面像和蔼，听到他们是学生还打了折。
“学生娃？那很辛苦啊。”老奶奶借着说话的空隙将椰子水打好递来。
顾良安接过，“还好啦，谢谢奶奶，生意兴隆。”顾良安脸上洋溢着笑。
老奶奶愣了一下，朝他走进了一些，似是在借着月光打量他。
“怎么了吗？”顾良安道。
老奶奶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娃娃，你是哪里人啊?”
“南洲人。”顾良安撒了谎。
老奶奶点点头，叹了口气，“没事没事，你长得眼熟，许是我看错了。”她摆摆手离开了。
顾良安转身刚要离开，便听到那老奶奶对隔壁摊位的老爷爷说：“刚才那娃娃和梁丫头长得真像，我还以为是小安，但人家家离这破渔村十万八千里呢。”
老人听见这话停下了手上编鱼笼的动作笑道：“刚才听他说话，我还以为是小垚呐，但转念一想小垚都合眼这么久了，梁丫头也走了，咋可能这么巧呢。”
“也是，可惜了两个好孩子。”
“可说呢。”
顾良安泪划过脸颊落在冰冷的沙地，他拼命想止住泪，可泪水无情不听他使唤。
“怎么了这是？”
楚悠见顾良安这么久没来想来帮忙拿东西，结果就撞上这一下。
他很久没见过顾良安哭了，这一下给楚悠吓个半死。
顾良安抬手抹掉泪，还不忘威胁楚悠，“不许告诉他们，我吹会风再过去。”
楚悠接过椰子水，“行行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顾良安刚转身离开没几步，楚悠叫住了他，“良安。”
顾良安回头。
“虽然不知道你最近和顾乔生在密谋什么不告诉我，但不论你还是乔生遇到了什么麻烦都别给我抛下了。”
楚悠冲他没心没肺的笑，“别忘了我们是好兄弟。”
顾良安沉默了一会儿，回以他一个笑，“好。”
他又说谎了。
顾良安记得第一次见到楚悠的场景，那时他的任务是扮演顾乔生念完幼儿园。
他从小演技就很好，而且顾乔生小时候和普通小孩没差，还不像现在一样沉默冷脸脸。
也就是说，顾良安表演一个正常人就好了，对他来说不算难。
在小朋友和老师的印象里，顾乔生只不过是变得爱交朋友了一点而已。
毕竟小孩子有什么坏心思？
只有楚悠不一样，他整天冲着顾良安喊说他不是顾乔生。
离谱一点的时候还说是顾良安把顾乔生“吃”掉了，老抓着顾良安让他把顾乔生吐出来。
顾良安开心了就逗他玩儿，没耐心了就冲他做鬼脸，常把楚悠吓得掉眼泪。
后来他俩莫名其妙的成了朋友，楚悠莫名其妙的接受了顾乔生的凭空消失。
所以顾良安对楚悠的印象一直都是“莫名其妙的人”。
但楚悠是个好人。
一个很好的人。
顾良安找了个没人的海滩坐下，试图回忆他曾在这片海上做过什么。
“怎么偷偷跑了？”
冰凉的塑料杯碰上顾良安的脸吓了他一跳，他转头，顾乔生站在他身后。
“哥？”
“嗯，不开心？”
顾良安摇头，将吸管插进塑料杯，冰凉清甜的椰子水划过喉间，顾良安笑了笑。
“我刚才买椰子水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老奶奶，她好像认识我爸妈。”
顾乔生有些震惊，竟然这么巧吗？
“她说我和我妈长得像，旁边的老爷爷说我的声音和我爸像。”顾良安起身拍了拍满是沙土的衣角，看向身旁的顾乔生。
“可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他不太记得父亲的声音，也对母亲的长相日渐模糊，
顾乔生向他走近，力道很轻的将顾良安拥进怀里。
“叔叔阿姨不会怪你的。”顾乔生一下一下抚摸着顾良安的后颈安抚。
顾良安叹了口气，将头靠在顾乔生颈间，“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想他们。”
“那家烧烤店的老板点了篝火，现在那里很热闹，要去玩儿吗？”顾乔生不想让他陷在回忆里难受。
顾良安点点头，任顾乔生牵起他的手走向喧哗的人群。
“良安！你偷偷干什么去了不带我们？”伏笙换了条漂亮的连衣裙，假模假样的冲顾良安生气。
“好好好，我的错。”顾良安又露出笑容。
伏笙刚要问什么，被刚从房间的江晓媛打断，“良安回来了？”
江晓媛看向顾乔生牵着顾良安的手没忍住笑，“公共场合，两个高中生注意点。”
顾乔生这才注意到自己忘了松手。
但显然顾良安反应比他还大。
“什……什么，注意什么，哥哥牵弟弟注意什么。”顾良安松开顾乔生的手。
顾乔生挑挑眉。
这是心里有鬼。顾乔生看破不说破，低头笑了笑。
“行行行，快去外面，篝火晚会要开始了。”伏笙拉着江晓媛去了篝火边，楚悠和尹卿也在。
“走吗？”顾乔生道。
顾良安有些僵硬，拉着顾乔生的手腕朝篝火的方向跑，“走。”
六人和烧烤店的其他游客围着篝火手拉手跳舞，老板在一旁弹吉他唱民谣。
几人听见会唱的就跟着唱几句。
夜晚和海风是温柔的，它拂过每一个人的发丝却不留下印记。
他们在风中得到了难得的自由和放松。
顾良安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将手扬起又放下，他和顾乔生双手紧握，两人对视，眼中是散不尽的笑意。
顾良安很开心认识这些人，他人生中为数不多感到幸福的时刻，都来自于这些朋友。
篝火逐渐熄灭，远处传来了光亮，不久后，须臾成五彩。
太阳出来了。
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海边篝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