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近鹭

11、刻意谦让 2018年

　　清晨，顾良安从床上爬起来，刚掀开被子就被冻了一激灵。
　　南洲的鬼天气他已经司空见惯，但还是忍不住皱眉。
　　顾良安下床，洗漱后套上校服和冲锋衣，刚打开门就看见了那张和自己九分相似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早啊，哥。”顾良安反应很快，朝顾乔生露出一个阳光的笑。
　　顾乔生看了一眼顾良安的外套以及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脚踝，皱了皱眉，”穿这么少。”
　　“还好吧。”顾良安反驳道。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确定没穿少。
　　顾乔生却不这么觉得。
　　顾良安穿衣服向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外面十度不到的天气，他只穿了一件长袖连帽卫衣、套了件校服和一件黑色冲锋衣。
　　校服裤子很薄，如果只让顾良安穿这个出去，怕是会冻出老寒腿。
　　顾乔生下巴朝屋里抬了抬，“去穿秋裤，换件厚外套。”
　　顾良安立刻抗议，“不要。”他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是你哥。”顾乔生强制把顾良安的身子转过去，往里推了一把，顺便把门带上。
　　“切。”顾良安神情极其不情愿，但他知道按顾乔生的性格，自己今天要是不穿上那条秋裤，就别想出门了。
　　虽然他本来也没多想上学。
　　顾良安换好衣服，推门从房间出来，“这样可以了吧。”
　　他眼神充满幽怨，看的顾乔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良安原本露出的脚踝藏在了秋裤下，黑色冲锋衣换成了雾霾蓝的短款羽绒服，是顾乔生之前给他买的。
　　“嗯，早，良安。”
　　顾良安没理顾乔生，越过他出了房间。
　　顾乔生也不恼，就静静跟在顾良安身后。

　　到了学校，楚悠还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语文课本立在他面前，帮他挡住了冯帆的视线。
　　但其实并没有起到什么用处，因为顾良安一进门就看见了楚悠的睡颜。
　　“每次看见你俩来了我就知道我该去查岗了。”冯帆笑了笑，随后起身，“进来吧。”
　　“谢谢老师。”顾良安边向里走，边看表。
　　好家伙，还有两分钟开始正式早读。
　　到了座位，顾良安坏笑着将冰凉的手放到楚悠的脖子上。
　　“我靠！”楚悠一下子吓醒了，瞪大双眼看着顾良安，“顾良安我去你的，顾乔生你管管你弟。”
　　顾良安拼命憋住笑，顾乔生也没忍住跟着笑，“他不听我的。”
　　楚悠此刻无力感达到顶峰。
　　“三个人的友谊还真是拥挤，我明天就去十八班找尹卿去。”楚悠将倒下的课本扶起，突然发现顾良安身上的外套格外厚。
　　“唉？良安，你今天穿这么厚？不像你啊。”楚悠又低头看向顾良安脚踝，“我靠，你还穿秋裤了，你被夺舍了？”
　　“我……”顾良安面子上挂不住，一时说不出话，顾乔生却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尹卿关系这么好了？”
　　现在轮到楚悠语无伦次了。
　　“你管我呢。”楚悠说完就又将头趴了下去。
　　明明是很好解释的问题，楚悠却不回答。
　　顾良安和顾乔生对视一眼，都默契的也不再开口。
　　明天要期中考试，教室里的大家都专心的在复习，没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声音。
　　三人心中各怀心事。

　　第二天考完试，几人结伴去了楚瑶的蛋糕店。
　　四个人里，顾良安脸上的愁容最明显。
　　“良安，你还好吧？”尹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将面前的草莓蛋糕推向顾良安。
　　顾良安头埋在桌子上，摇着头。
　　顾乔生看了蛋糕一眼，将蛋糕推了回去，“他过敏，吃不了草莓。”
　　“抱歉，我不知道。”尹卿将蛋糕往自己旁边拿了拿。
　　顾良安这时才抬起头，“没关系，我没事。”
　　“反正你和乔生肯定会把年级前三其中两个占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的。”楚悠，偷偷插了一块尹卿蛋糕上的草莓，尹卿当没看见。
　　顾良安敷衍的点点头。
　　他怕的不是名次下降，是他没考过顾乔生。
　　顾良安正发着呆，顾乔生拍了拍他的背，“你考得一定不会差，放心好了。”
　　顾良安抬头和顾乔生对上视线，顾乔生眼神依旧温柔，还带着笑。
　　“但愿吧。”顾良安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很快收了情绪。
　　“算了算了，考多少都一样。”顾良安喝了口热奶茶，“对了，今年跨年去哪？”
　　这一问，算是问到楚悠和顾乔生了，以往徐丽和顾铭锋不回来时，三人都是去楚悠家和楚瑶一起跨年。
　　但今年情况不一样，楚瑶嫁去了尹家，顾家和尹家的商业竞争激烈，顾良安和顾乔生显然不方便去。
　　“我问问我爸，他不是会把商业场上的事牵连到孩子身上的人。”尹卿道。
　　此时楚瑶从烘培间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盘纸杯蛋糕。
　　“你们来就好了。”楚瑶笑道，“老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而且他也喜欢热闹，人多点好。”
　　“那就谢谢楚姨啦。”顾良安笑着从托盘上拿了个蛋糕。
　　楚姨摸了摸顾良安的头，“傻孩子，和楚姨说什么谢。”
　　几人在蛋糕店呆了很久才回家。
　　回家路上，顾良安依旧有些情绪不佳。
　　“良安。”顾乔生叫他。
　　顾良安转过头，“怎么了？”
　　“你为什么这么想考高分？”顾乔生虽然是在问顾良安，但却像是在带着答案问问题。
　　顾良安看出来了，他含糊道：“考高分有面儿。”
　　“好吧。”顾乔生不再追问。
　　放榜那天，附中的大半学生都围在大厅中央。
　　每次考完试，年级前二百强的名字都会在展览板上展示出来，大家都会去凑热闹。
　　“抱歉抱歉，让一下。”顾良安挤进人群，朝前五十的那块板子看去。

　　第一：纪沚
　　第二：顾良安
　　第三：顾乔生
　　……
　　顾良安松了口气，他转身要离开，抬头刚好对上顾乔生的视线。
　　他在看着顾良安笑。
　　顾良安跑到顾乔生身边。
　　“第几？”顾乔生道。
　　“我第二，你第三。”
　　顾乔生点点头，毫不意外。
　　顾良安被他的淡定震惊了一瞬，但没等他问，预备铃声就打响了，他只能作罢。

　　上课时，顾良安瞥了一眼顾乔生的政治试卷。
　　说来也巧，这张卷子上有一道选择题和国庆作业选择最后一题很像。
　　顾良安那天看顾乔生做那道题时，他很清楚的看见顾乔生那题选的C。
　　但此刻，那道选择题下方有一个很显眼的叉号，而叉号下面是一个鲜红的C。
　　顾良安视线上移，看见顾乔生原先选的A。
　　四个选项里，A最不可能。
　　顾乔生为什么选那个？顾良安正想着，突然想起来顾乔生之前的那句“放心”。
　　他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