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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早读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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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粉笔灰还在阳光里飘,川上富江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MP3的耳机线从水手服口袋里牵出来,她把其中一只耳机递到半空中,甜软的声音裹着《三日月》的前奏旋律,刚好落在夜神月耳边:“昨天我在下北泽的中古CD店里淘到了绚香的专辑,你要不要一起听听?”
邻座的男生早已经直勾勾盯着她的手,连课本拿反了都没察觉。夜神月的视线扫过那只递过来的耳机,又落在她眼尾那颗熟悉的小痣上——昨晚他在死亡笔记里写的名字、描过的脸,此刻完完整整坐在他面前,连半分心脏麻痹的痕迹都找不到。琉克在窗沿啃青森苹果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黑翅膀垂下来,死神的感知里连半分“将死”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夜神月没有接耳机。他指尖攥着口袋里的自动铅笔,指节泛出青白,脸上却没露出半分破绽,只是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应付普通同班同学:“不好意思,早上要考的背诵小测范围堆得像山一样,现在根本没闲心听歌。”
富江的手悬在半空,也不恼,反而笑眼弯弯地把耳机收回来,自己戴上一只,另一只手用指甲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桌边缘:“这样啊,太可惜啦。那午休我在天台等你哦,我早上去车站前的西点店抢了刚出炉的草莓蛋糕,一个人吃实在太浪费了。”她说话的时候,眼尾的碎光晃得旁边几个男生瞬间失了神,连国语老师点名叫人朗读课文都没听见。
天台的铁门被梅雨的风刮得吱呀一声轻响,潮湿的风裹着远处操场的蝉鸣卷上来,夜神月刚跨进门槛,就看见川上富江靠在锈得掉漆的钢制护栏边。
夜神月的脚步顿在原地,指尖下意识绷紧。他昨晚刚在死亡笔记里写过她的全名,今天一上午都在防着她耍花样,根本没想到她会主动把他约到这个连护栏螺丝都松了大半的天台来。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冷得像天台的水泥地面:“你特意把我叫到天台来,到底想干什么。”
富江像是没听见他话里的疏离,往前凑了半步,耳机线几乎要缠上他的手腕。旋律顺着耳机漏出来一点,软乎乎的调子裹着湿乎乎的风,往人耳孔里钻。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浸了蜜的蛊惑:“哪有什么特别的事呀,你看这里多安静,楼下所有人都在赶进度上课,只有我们两个在这里,像偷来的秘密时间一样。靠在护栏边吹吹风,整个人好像能轻飘飘浮到操场上空去。”
她的指尖轻轻往夜神月的手腕上搭,眼神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等着看猎物魂不守舍的笑意。之前所有被她引到天台的男生,只要听见她用这种黏糊糊的声音说话,都会失了魂似的往护栏边靠,最后心甘情愿地翻过去,从这里跳下去,只为了证明自己对富江的爱比任何人都深。她本来以为,就算夜神月再冷静,至少也会晃一下神。
可夜神月的视线扫过她搭过来的指尖,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锈得快要断裂的护栏,突然想起上周那个从这里跳下去的三年级学长,摔在跑道上的血痕,过了三天都没被雨水完全冲干净。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没等富江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天台出口跑,指尖攥得门把手都发白,几乎是逃一样地冲下了水泥台阶。
天台的风停了。富江站在原地,捏着耳机的手慢慢垂下来,脸上甜软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换成了一种极其错愕的神色。这么久,引诱过数不清的男人,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碰到。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她站在天台边上,会转身就跑。
她盯着空荡荡的天台门口,眼尾的小痣因为情绪翻涌而亮得刺眼,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偏执的、好胜的笑。
富江把耳机狠狠拽下来,摔在水泥地上,塑料外壳“咔哒”一声裂成两半。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彻底无视过。夜神月越是不想理她,她就越要把这个男人完完整整攥在手里。她要让这个人,最后跪在她面前,红着眼求她施舍一点爱意。
楼下的走廊里,夜神月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脊的冷汗把衬衫领口浸得发潮。他刚才跑出来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富江根本不是想让他听什么歌,她是想让他像之前那个学长一样,从那天台上跳下去,直接变成她操控的又一个牺牲品。
琉克扑棱着黑翅膀停在他肩膀上,啃着苹果笑得幸灾乐祸:“太有意思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人类。你这下可是彻底踩中她的逆鳞了,往后她绝对不会放过你。”
夜神月抬眼往天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指尖把口袋里的死亡笔记边缘捏得发烫。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拿着绝对规则裁决恶的神,可现在他才清楚,从富江盯上他的这一刻起,这场博弈早就不是他单方面清除怪物那么简单了。他以为自己在写别人的死亡,殊不知,有个连死神规则都管不住的怪物,已经把他的名字,悄悄写进了自己的游戏名单最顶端。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富江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看着夜神月的背影,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下唇。
这场游戏,现在才是真正的起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