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文云青8 已经是 ...
-
已经是大半年了,再没有回到这座村子中。
仍是泥土灰尘,泥巴盖着土块和草木瓦片的做成的房子。
大大小小,歪歪斜斜,一连排的聚集着,只有几家零落到旁边,既不方正也不圆妥。
在她爹过世后,文云青就不再跟村里人往来,只是记得个大概那些人睡觉的点。
所以看着天空的月亮升起的位置,大概掐着时间踏到着,干涸尘灰的土地上,便是按着记忆中大致的方位,在一间又一间的土坯房后面摸索着前进。
没有什么娱乐,除了造孩子就是早早的歇了,周边寂静无声,只是偶尔在房子后面,碰到了几只,睡下听着动静,又爬起来看她的黄狗。
那些个黄狗都没有叫,或许是猎户身上带着太浓的血腥味和杀气,亦或者是其他。
反正,那些个老早都不见面的黄狗,在看到文云青后竟也不喊不叫,反倒是有些害怕的夹着尾巴往后退。
这样的异常,在今天晚上已经经历了很多,文云青却并不感觉背后有冷意,只是回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人,也没察觉任何的异常,只是继续苟着腰朝着房子后面的小道走。
到底是得亏与她爹传授的知识够多,在山林打猎积累的经验,也得亏与让文云青现在能够悄无声息的路过些,个把几个点着油灯的房子。
有男女咿呀的声儿,也有婴儿哭闹的声音,还有这男人打女人的欺喊声。
这些文云青都不想管,她从前就不理会那些人自作自受的苦难,现在再有了小缘,有了自己的希望和爱意之后,更不会去在这个关键节点以身犯险了。
而且,她爹走的时候,那群曾经受了她爹恩惠的人,没有一个人来免费的帮着跟她爹去抬棺,仍是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
说着她爹是横死,眼睛都没闭上,这抬了棺是要跟着倒霉的,非要文云青她和她娘给好处才肯愿意帮她爹下棺,不然就是随便找几个汉子拉了埋了。
而文云青她娘,在当时已经成了那“畜牲”的老婆,文云青那娘,在她爹在世的时候,就从来不管家,也不管钱,只是个小女人模样的做做绣活,炒炒菜,把家里打点好就行,其他的都是由着她爹主持的。
自然的她娘信任她爹,所以,这些年也是为这个家劳心劳力,一点私心都没有,同样的自己的一点私钱都没有存下。
所以,当她爹被那“畜牲”淹死了后,霸占了家产和她娘时。
她娘是身无分文的,而那“畜牲”也自然不会出钱出物,给那些个白眼狼的村民们帮着她爹抬棺下棺,给个人生事的终尾让她爹在下面有个好归宿的。
那是她娘还算得上是她娘,会帮着她和那惨死的爹,去到哪“畜牲”面前说理,要钱要物。
可被那“畜牲”拖着打着,打到满口血腥,打到爬不起来后,她娘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她娘也是在这个村里面长大的,也是被打到的,只是自从嫁了她爹后,她就再没挨过打。
可不挨打,并不代表她娘的思维就得到了启示,得到了解脱。
并没有,她娘仍是被这个村庄束缚着的,她娘的本质同样是欺软怕硬的,同样是被驯服的毫无思维,毫无反抗也不敢存有反抗和自我思想的可怜虫,她同样愚昧,软弱,在见到别人家的女人被打时,也只会选择漠视甚至是庆幸与自己的幸运,不会同情别人,也更不会去主动帮助别人。
只是,她在这个家,并没有遇到任何人对她的打压。
所以,她也没有委屈和怨恨需要朝着,比她更弱小的存在去发泄自己的愤怒。
所以,当她被那“畜牲”殴打后,把她娘那份潜在的欺软怕硬和软弱逃避的性格便被彻底的激发,她娘就这样选择了沉默,也选择了躲避几年她的追问和不忿。
可那是,文云青还是认这个娘的,她觉得她娘本就是小女人,在她爹这里没受一点的苦,再加上这本就是那“畜牲”的错,一切的悲剧和痛苦都源于那个“畜牲”,跟她娘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娘也为此争气,甚至被打的丢掉了半条性命,所以,她文云青没有资格去斥责她的孃的。
只是,她仍是无法接受她爹就这样,被丢麻一样的被随意丢到了土坑里。
她爹生前是个好人,起码对于她文云青而言,她爹是个好父亲。
她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但她文云青作为女儿的,必须得让她爹有个好归属。
所以,当时的文云青是怎么做的。
现在想来,文云青只觉得自己单纯愚昧。
她便是当着她爹的棺材前,当着那“畜牲”和被打的鼻口喷血的她娘,以及那么多村民面前,跪了下来。
求着那些个白眼狼们,一个一个的跪着磕头,说着她爹曾经帮过他们的好,求着他们帮她一起拉着她爹下葬,让她爹在下面过的安心些。
可就算如此,可就算如此。
文云青将自己的额头磕出了血,那些个白眼狼的也仍是无一人应当,一动不动的看着文云青朝他们跪着磕头。
甚至是在旁看着的,那杀死她爹的“畜牲”,还嘲讽着她爹,真是养了个好女儿,但是个瞎了眼白搭的,身前帮了那么些个人,结果到头来真出事了,就连棺木都舍不得抬,所以说养人啊,比如养条忠心的狗,那狗不行了还能杀了吃了,那人不行了能干什么呢。
那“畜牲”这么嘲讽着,徐是旁的人听的面上挂住不面子,便也辩解着阴阳怪气道:“这眼睛都不闭的死人,是要回来报仇的。
所以,眼睛闭不上这谁害死的,那谁就得偿命,怨气那真是重的很咧,加上这文老汉又是猎户出身,不知道在这山林里杀了多少畜牲,身上煞气也大的很。
这怕是帮着抬了棺,惹上了煞气,这怕不是旁的人,要被牵连进去,轻的倒霉个把月,重的被着文老汉当着一起报仇的,怕不是要被命的折进去了,文老弟,你是这文老汉的亲弟弟,你一来,这壮实了几十年的文老汉就喝酒喝死了,你倒是有福气,又是占了着文老汉的房田财地,又是得了个漂亮的嫂子和个继承她爹打猎手艺,未来能多换几个钱的女儿,倒真是好'福气'啊,那你这好'福气'呢,整好给这死不瞑目的文老汉冲冲煞别,请几个人一起帮着抬抬棺,那说不清,这不就让那文老汉的眼睛就闭上了呢。”
说这话的是这村里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也是出了名的虎愣子,叫胡王虎。
长的人高马大,站在那就跟个小山样的壮实,嘴巴也是又毒又贱,性格更是残暴无赖,这村庄里没几个不认识胡王虎的,也没几个不怕这不要命的疯子胡王虎的。
可说起来,这胡王虎也确实是个人物。
他爹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当着他面把他娘打死了,让胡王虎去亲自把他娘丢了个沟沟档子,埋都没埋,等着水流和些畜牲啃了吃了。
他胡王虎当真照做,也没去管他娘的尸体,就也丢到那沟沟档子里。
只不过,这胡王虎他爹之后娶的婆娘,基本上都是一年死一个,孩子都没怀上就得换个新婆娘了,所以,这么些年来,除了胡王虎也在没了个后。
直到,等过了个三五年后,这胡王虎长大了。
在一个爽朗的月夜,在那胡王虎他爹喝醉了之后。
胡王虎就拿着个斧头,把他那个醉了酒的爹,头和身子劈开了半边。
当时的血,就冒了一地,这胡王虎就拖着那个还没死透的爹,拖到了当年胡王虎他娘尸体,被丢到那个让畜牲啃完了,发烂发臭的沟沟档子那。
什么也没说,掰着他爹那还在飙血的半拉脑袋,就在他娘死的那个位置,把他爹拉去陪他娘了。
但这胡王虎也并不是个好东西。
后来,这胡王虎继承了他爹的屋子,娶了两房老婆,孩子都没怀上也全打死了。
现在正琢磨着,娶个第三个老婆。
倒不是担心有没有后,他胡王虎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都自己都这个德行,他那孩子能好到哪去,到老了不同样也是把他砍了拖出去丢了。
这个村庄儿子杀老子,老子杀儿子的事情太正常了。
主要是这胡王虎需要女人跟他发泄,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但他那坏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已经没人敢嫁过来,就现在一直当个光棍,在村口和别的村晃悠。
所以,那“畜牲”在看到说这话的人,是这个村里面出了名的恶人,人站着比他三个人都高大壮实的胡王虎后,原本那还想着扯皮的“畜牲”,在看到这说话的人是这“活修罗”的胡王虎后,那“畜牲”也闭了嘴。
只是接着嘲讽,还在地上跪着叩头的文云青,说她现在成了个没爹的东西,往后的日子也等着“好好享受”了。
不过,当时的文云青没有管这些,她也不理会那“畜牲”的嘲讽,也不理会自己软弱的不敢吭声的母亲,更没有理会那些冷漠的白眼狼。
只是,一个劲一个劲的跪下来,朝着那些人一个人一个人的叩着头,那么是已经明白了不可能,但还是寻求一丝丝的机会和奇迹磕求着请他们帮忙,毕竟,那是文云青的爹,是这辈子最爱她疼她,也是她文云青这辈子最爱最爱的亲人啊,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所顾及的。
本就对她文云青并不重要的面子,以及重要的,但在和她爹比起来就并不重要的自尊,而就这样放弃了,在文云青心中所存在的对她爹有用且重要的抬棺入土的仪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