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下的你我》铭蔓

114、文老汉29 文汉华

　　文汉华听的头晕目眩，几乎是站立不稳的，看向哭的快瞎了眼的爹娘，又环视了一圈宽敞的房子里，他来之前已经将各个房间都搜寻了，而在听到大姐文福安的死讯，以及已经知道了大姐文福安死讯，却未能看到二姐身影，内心无比的慌乱和恐惧。
　　便是朝着爹娘有些焦急的询问道：“爹，娘，二姐呢，二姐去哪里了。”
　　而听到文汉华的询问，本是得到了些慰籍，心情平复些的爹娘，如今却因为这个问题，便是像泄了闸的洪水般滔滔不绝。
　　听到那二姑娘的事情，娘几乎是要哭晕在了爹的怀中。
　　而爹也是静默着流泪，哽咽着告诉文汉华说：“你二姐…你二姐…说…她已经和你大姐文福安，永远在一起了。
　　所以…所以，她要去完成大丫头的心愿，她要去…要去带大丫头去见，大丫头所有想去的地方，完成大丫头所有想要完成的事情，然后就带着一把镰刀，一把匕首，几个肉干就这么走了，你二姐说她要完成大丫头的所有心愿才会…才会回来…回来啊……”
　　便是断断续续的说到最后，爹是想到了二姐最后眼神平静的，带着一抹释然的笑容，便是无论如何的劝阻告诫二丫头，说大丫头已经过世了，再也回不来的话语，都被二丫头给驳回了。
　　那是文善斌的原话，她的眼中带着满怀的幸福和喜悦，看着爹，以及望向泥巴房内昏迷过去的娘中，又是满满的歉疚和不舍。
　　最终在文善斌离开的时候，她只说到：“爹，你们只是看不到，听不到罢了。
　　大姐没有死，大姐就在我的身边，她一直一直都在陪着我，也在等着我呢。
　　我不能让大姐等我太久了，也不能再让大姐这么孤单了。
　　我会带着大姐一起去大姐想去的所有地方，做大姐想做的所有事情。
　　我和大姐已经永远在一起了。
　　爹娘以后三弟文汉华，就交由你们照顾了。
　　我知道这么说，爹娘肯定不高兴，也觉得我是疯了。
　　但事实上，爹娘我从来都不喜欢那四娃娃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那个娃娃，从不是我的四弟。
　　或许我的四弟已经走了，现在的不过是个住着四弟身体的怪物。
　　爹娘一定要小心那个怪物。
　　也要让三弟这个直脑子，总是认定一个事情就不转弯的，也要警惕一些，别到时候被那怪物给害了。
　　爹娘你们是我最好的爹和娘，三弟文汉华虽然在这个村庄长大，也沾染了些这个村庄里男人的恶劣习性，但到底是被大姐教育出来的。
　　他会反省也会愧疚与自己的冷漠和自私，同样会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爱的人的能力和性格，所以，他也是个好弟弟，我和大姐的好弟弟。
　　只是，我这个好弟弟终究被这个村庄给带坏了，他缺少同理心和共情，这本该是善良中最总要的品质之一，可我的弟弟终究是缺乏了。
　　可他仍是一个好人，我也很爱他，就如我爱着爹娘你们一样。
　　所以，爹，我希望你们过的很好很好，每天都很幸福快乐，这样我和大姐就放心了…
　　爹…我走了，你也别留我了，等我走遍大姐想看的风景，做尽大姐想做的事情后，我就会回来的…我爱你们…可我无法抛下大姐独自的孤单…”
　　文善斌这么说着，温柔的笑着，如同春风拂过将爹拉扯着她手腕的手轻轻的搭弄下来。
　　便是一遍又一遍的望着自己的爹，望着他以为自己的二丫头已经被刺激疯了的，那样悲痛，那样自责愧疚的表情。
　　以及看向那，生活了十几年带给了她前半段人生中，几乎全部美好回忆的泥巴房子。
　　又看着爹被她文善斌抚开手后，怔愣而又明了文善斌决心而分离的痛苦眼神。
　　听着爹哽咽的说道：“二丫头…你大姐已经死了，连你也要走了吗…？”
　　文善斌的眼中同样是不舍和痛苦，她的眼中耳旁同样响起了大姐文福安对她的劝解。
　　希望她文善斌能够放下大姐文福安，希望文善斌能够重新开始生活，和家人安稳而幸福的继续生活着。
　　可文善斌做不到，她做不到放下过去，更做不到放弃对大姐文福安的情感和思念。
　　所以，既然她能看到，听到大姐文福安的存在，既然她们能如此亲密的带在一起，就去把那些过去的遗憾完成吧。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悔恨。
　　她听信了那县城书生宁贤省的话语，已经错过了一次和大姐相逢的机会。
　　在那几个月的空窗，每天都是思念中渡过，无比的煎熬和痛苦，如同蚂蚁钻心啃咬的痛苦。
　　如今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好不容易能够看到了大姐容貌，听到了大姐的声音。
　　她又怎么会，因为其他人的话语而动摇呢。
　　所有人都没办法改变她的决定。
　　她爱她的大姐文福安，比任何人都爱…
　　所以，很抱歉爹娘和三弟，这是她文善斌自己的选择，大姐文福安在她心中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存在。
　　她已经无法忍受和接受，失去大姐的日子了。
　　所以，在大姐还在这里等她文善斌，在她文善斌还能看到大姐文福安的时候。
　　要带着大姐文福安，去大姐所想去的任何地方，完成大姐文福安所要完成的任何事情，直至死亡得来临，她们会真正的重逢着。
　　所以，对于爹的挽留和询问，文善斌只是最后一遍的回复：“大姐会一直一直的陪伴在我的身边，而我也会一直一直的爱着大姐，我们相互的爱着对方，我不能再失去大姐，也不能再让大姐独自孤单这么久了，所以，爹，你和娘还有三弟要多多保重身体，以及…警惕着那个怪物吧…”
　　文善斌最后这么说，她此刻的决定已经是任何人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连曾经最亲密的家人，所能做的也只有凝望。
　　或许打从爹娘，从那县城书生宁贤省那应征了，自家二丫头早就知道大丫头所在城市有危险后，她的精神就已经恍惚了，只不过随着情感的压抑逐渐的病态疯癫，最后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彻底的和她的“大姐”带在一起，也彻底的成为了个疯子…
　　所以，当娘听到爹复述着二姐的神色和言语时，她这个血肉相连，生下这两个娃娃，亲生当娘的便已有预料。
　　大的死了，小的也活不久了。
　　便是一直隐瞒一直隐瞒，最终还是躲不过这份命定的结局啊…
　　除了哭泣，除了悲伤，谁又能改变一个向生而死之人的决定呢。
　　就像那水缸中养着的两株花，一株枯萎了，另一株迟早也是要跟着去的…
　　所以，哭泣着，悲鸣着，爹娘是知道的，知道的…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可文汉华却是不愿相信，也不愿猜测。
　　他只是询问着爹娘，二姐文善斌出去已有多久的时间。
　　所得到的是四个时辰，并不算太久。
　　只要他文汉华跑的够快，只要他文汉华跑的够快就能够追上，就能够追上二姐的步伐，把二姐追回来，告诉二姐，大姐已经死了，告诉二姐她已经疯了，她需要的不是出去，而是带在家里面，爹娘还有他会好好的照顾好二姐的，不用干任何的活计，不喜欢四弟，他就把四弟拿的远远的，他文汉华只要二姐带在他身边…不，不用带在他身边也行，只要他能看到二姐，听到二姐的声音，知道二姐最近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哪怕时不见面，哪怕是让他远离二姐，都可以，甚至，甚至把这些排除也行，他就知道二姐还活着，还活着，不会做任何的傻事，也不会消失在这个世上就好了…就好了……
　　他只要…只要…二姐活着…活着就好了。
　　便是这么想着，在文汉华再三和爹娘承诺保障过，又安抚住爹娘的情绪后，文汉华便按着爹指给文汉华，二姐离开的方向。
　　便是带着壶水，往嘴里塞了几口干粮。
　　便是马不停蹄的朝着二姐的方向追赶着。
　　大步狂奔，脑中一路上都是过往和二姐笑的苦的闹的乐的场景…
　　便是夹着泪水，文汉华想，人又怎么会这么自私呢，为了自己所喜爱的人，便是这样冷血无情毫不顾忌的去伤害着那些爱着她的人们呢。
　　在二姐文善斌爱着大姐文福安时候，又何尝不去想想他三弟文汉华也是如此的爱着二姐文善斌的呢…
　　为什么不回头看看他呢，为什么只爱着大姐呢。
　　二姐难道没感受到他文汉华的爱意吗，难道就这么冷血无情，只顾着自己，抛弃了爹娘也抛弃了他文汉华吗…
　　他不信…他不信…
　　他不信多年来的手足情深，亲人团结，就这样说抛弃就抛弃。
　　他更不相信爹娘，还有他这个从小跟着二姐屁股后面长大的弟弟，一共的情谊，都比不过那大半时间都在县城学习教书的大姐重要。
　　脑中回想着二姐同他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他要搜索着翻阅着，足以证明他同等重要的回忆…
　　可越发的回忆和翻阅，几乎是全部，只要是有关于二姐嬉笑幸福的场景，便是都是跟大姐文福安有关的直接的或间接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