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文老汉19 所以当 ...
-
所以当文善斌问出她为什么敢反抗,却不敢逃离的问题时。
她的内心像是早已经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从来都被李小丫头因为恐惧和面对真是内心的茫然而给忽略掉了。
不是在等待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像是早已等待着这个问题的出现。
便是驱散着内心中的彷徨。
因为未知而恐惧,所以选择将自己囚困在原地。
也因为未知而迷茫,所以逃避着去思考逃避的问题。
可她的内心不都早已给出了答案吗,她很早很早便想要逃离,很早很早便觉得痛苦。
她的反抗,不也是源于她内心的不甘嘛。
不然,她为什么还会每每被殴打时都会选择反抗呢。
明明她也知道,就这样和这个村庄里的人一样沉沦着,永无止境的去欺凌比自己更弱小的存在,才是在这个村庄生存的方式。
因为思考的清明,而更了解自身无能改变现状的痛苦。
可现在,已经有人愿意,有人帮助她而改变了。
让她短暂的脱离了泥潭,看到了外面的天云。
这便不是已经体验到了逃离的后果吗…
不是她那卖娃娃的禽兽不如的爹,和那生娃娃,明明自己也会心疼难过自己生下的娃娃却连出口阻止的她爹卖娃娃的勇气都没有的后娘们,所说的所威吓她的,比五马分尸更加可怕,比凌迟更加痛苦,就连死亡都是最轻的惩罚的后果。
不是她那爹娘给她一直灌输的苦痛。
她就这样逃出来了,被文善斌救出了那群殴打她的青年手中,也带离了那丑恶肮脏的家中。
那些惨痛的后果她一个都没有经历到。
或者说,生活在这个被逃离的,生活在文善斌带离她的家中。
是李小丫头到此为止的人生,所感到最为幸福,也最为幸运的事情了。
所以,为什么还会在被过去的那份由着那毫无情感,自私,残忍,刻薄而又狠毒的爹与后娘,用刻意的语言以及她对未知的恐惧而自我束缚呢。
她不是已经见到了吗,体会到了吗,这份逃离过后的生活。
任何的痛苦都没有发生,她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所以,当她将这份源于自己恐惧和幻想的,所束缚自我的未知触碰时,才发现便是不过如此…
李小丫头明白,她是幸运的,遇到了文善斌也来到文家这个在村子里被当做异类,嫉妒,嘲讽,贬低,实则是真正有情有义的家庭中体验感受到了爱意与温暖。
所以,她便觉得不过如此,那些恐吓,那些残忍,那些邪恶,那些打压所照成的一切痛苦,在人体会到了那份温情和爱意所带来的幸福后,所有的痛苦都显得那么肤浅而又单薄。
若是在经历那么的痛苦后,是为了体验道真正的幸福时,那么这些痛苦也不过是在为了后面的幸福感悟添姿添彩而已。
当人明白了自己的真实心境时,过往那些看似无法克服亦是无法走出的迷雾,便都会直行驱散开来。
李小丫头看着眼前高壮稳重,五官锋利而又英气,看着是那么的凶悍,内在却又那么善良温柔的文善斌。
以及这两天所感受到的,从未期待甚至连想象都做不到的幸福生活,接触到了真正的会不求任何回报只是让自己心安的善人时。
李小丫头仿佛找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可能,那个曾经遥不可及梦想,就在如今全全得到了。
所以,又怎么会茫然,又怎么会继续彷徨呢。
她所期待的生活,她所渴望的幸福不就在眼前,不已经体会到了吗。
若是为了真正的爱意,而需承受着千难万险的挫折,那么她便认为那些这些挫折,那也只是铺垫着,构建着,幸福的道路上的石砖木块罢了。
于是,诉说着,也吐露着,将自己的迷茫,将自己的困惑,在自己的委屈,将自己所受到的苦难,将自己这两日所体验到的,十三年来从未体验到的幸福与温暖,最终转变为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悟,一点一点的告诉给了文善斌。
文善斌便是听着,也便是看着。
听着那李小丫头述说着自己的童年,是如何在哪被囚困的泥巴房里被卖娃娃的父亲殴打,被生娃娃的后娘恐吓着。
又述说着,自己孤单时所陪伴成长的弟弟妹妹,是如何一个个被他爹老李头带出去而又再也没回来的,而那些后娘们又是如何的粗暴,或是沉默,或是如往常一样,只是会变本加厉的折磨殴打着她。
说她一个人在哪被囚困的房子时,做牛做马任打任骂无人关心在意时的彷徨,说她在见到弟弟妹妹出生后喜悦而又看着弟弟妹妹成长直到被卖出去的孤单,说她在见到那些后娘们生孩子的苦痛尖叫,以及自己如此艰苦生下来的孩子却被李老汉卖掉时却不会有任何阻止行为和语言的迷茫。
李小丫头说着倒着,将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迷惑和苦难都通通的表露出来,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也有太多太多的情感需要倾述。
所以,说着说着眼前的文善斌便朝她抵了块干净的布说到:“擦擦眼泪吧。”
便是一句道破苦难人。
李小丫头有些怔愣的,她接过文善斌手中的布,轻轻点点的触摸着自己脸上粗粝干枯的皮肤。
有一些湿漉又有一些释怀。
她原以为自己是块石头心,不会哭的。
她爹说她娘是生她时候死的,说她害死了他娘的时候她没哭。
她看着陪她长大咿咿呀呀朝着她走来的弟弟妹妹,被她爹一个个带出去卖掉,她又恢复孤零零的一人被囚困在这泥巴房和篱笆拦里的时候没哭。
那些后娘们虐打她,亲爹老李头嘲讽她辱骂她一并殴打她,把她打的红青斑紫的时候她没哭。
这么些年了,她从没有哭过。
她只是常常思考,为什么…
为什么她爹能毫无负担的去卖掉自己的孩子,那些可怜又可爱的弟弟妹妹们,明明是那么的乖巧。
为什么那些后娘们,生孩子时是那么的痛苦,也会为了被卖掉的孩子而痛心对她进行殴打,却连反抗拒绝的想法都不敢出现。
为什么她爹这样的渣子,村庄里的人却都希望我爹有钱,而那些后娘们也同样如此的嫁了进来。
太多太多为什么,她总是在思考,于是她总是得到了些自己并不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她爹能这样心狠的卖掉自己的孩子,因为她爹是个自私自利不劳而获,想贪图享乐到丧了良心丧了天理的畜牲。
是比猫狗那些还会舔舐保护自己孩子,更加低等恶劣的畜牲。
这种畜牲是没有情感,没有任何美好的思想品质存在的,它们活着就是为了吃喝玩乐繁殖后代,不要给它们保有任何的期待和要求。
畜牲不会思考,不会为除了它自身之外的任何东西而共情,不要认为这些畜牲也存在些难以言语的过去和苦痛。
不!畜牲就是畜牲,就算它家庭幸福美满,它也还是畜牲,不会改变自己的自私残暴。
就算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劳动就能衣食无忧,畜牲它们还是会选择用伤害别人,而不用付出任何劳动的方法,越发的贪婪和自私,它们永远只会顾及自己。
无法教化,也无法让其感悟。
畜牲就是畜牲啊,生下来是畜牲的本性,那么这辈子都是畜牲的行径,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它们,只有它们自己才能改变自己。
所以,对待畜牲不需要那么多问为什么,就是天生的,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善人,而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恶人。
不需要问什么天生性善,天生性恶。
只需要知道,那些天生的恶人能远离的就绝不沾染,若是牵扯太深如李小丫头般的,便也是苦中更苦,或者沉沦或者反抗…
而那些个后娘们,那些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们,被驯化的被屈服。
思想上的囚笼甚至令她们连反抗的意愿都不敢形成,只能朝着比她们更弱小的去发泄着自己的悲伤和苦痛,变得越发暴躁,扭曲而又恶毒刻薄,也变得越发冷漠贪婪。
将自己变成了同造成她们苦痛的压迫者一样,继续朝着比她们更弱小的压迫欺压,一代接着一代,无限的内斗无限的分裂。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她们却已经不敢反抗那些,真正造成她们苦难的压迫者,这是她们的悲哀也是她们的罪孽。
至于最后的那些村庄的人,那些村庄里让自己孩子远离着她们的泥巴房,却又常常在自己路过时赞叹着,羡慕着,她那畜牲爹老李头的行径的村里人。
她说过了吧,因为她爹老李头做了,那些人村里人想做,而又不愿承担坏名声以及被怀名声带来生活不便的各种后果的行为后。
他们希望她爹老李头能够富裕。
这便是代表了他们的思想得到了证实,得到了鼓励,同样也能无形的在这份荒诞的对比中,提高了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良心道德。
便是想的是如此吧:
看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能这么做,怎么做的老李头已经成功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了,也不断的有女人帮他生孩子继续卖,继续过着富足的生活。
看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能这么做。
我没有这么做,那么我的品行是多么的高尚,多么的神圣啊!!!
所以,那些人总喜欢来她家转转,来她家旁说说。
他们希望她爹老李头用那畜牲的行径成功,这样便可以代表着他们想法的正确,同时又能对比着,无端的便是不需要任何代价的,就能凸现出他们自认为自己品行的高洁,便是会天然存在在一副高高在上的情感,以及为自己失败而又同样龌龊的人生,所寻找的天然借口,实则只是不愿意承担后果的嘴上客而已。
便是说,看啊,这老李头过的多好啊,他们也可以过的这么好的,但是他们有“良心”,做不起这种丧良心的事情,所以他们过的穷过的苦,绝对不是因为他们懒惰愚昧而又贪婪,种田时不愿,收种是不勤,不敢去做倒货行当,又没能力去外面闯荡,便是在村里三两喝酒吹牛,除了在婆娘孩子面前殴打时能获得权利的快感,便是感叹着自己那时运不济,“一身本事,却无法施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