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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白流霜的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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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面对这个事实。
饭桌上,白流霜摆出四盘家常菜——白灼大虾,土豆炖牛腩,清炒时蔬,与蘑菇瘦肉汤。比往日白流霜与星星二人吃饭时丰盛不少。
星星率先夹起一只虾,剥开虾壳,递给白流霜:
“妈妈吃虾虾!”
“谢谢,”白流霜用他的小碗盛起一碗蘑菇汤,“星星也喝汤。”
星星端起碗,喝了两大口:“妈妈,好好喝啊!”
陆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饭桌上来的,今天一天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多,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签着星星的手,被拽到了桌前。
一只捏着虾仁的小手凑上到陆凛嘴边,星星说:“叔叔吃虾虾!”
陆凛恍过神来,偏头咬下:“谢谢。”
得知真相后,陆凛始终不敢抬头,沉默寡言,目光躲闪,不敢直视白流霜的眼睛。
饭桌上,除去像机械一样埋头吃饭的陆凛,白流霜与星星吃得其乐融融。
“妈妈,你看每只小虾长得都不一样诶!”
“可能是它们年纪不一样吧。”
“那是不是有老爷爷虾,还有小朋友虾呀?”
“有呀,上次你喝的虾仁冬瓜汤里,不就有很小的虾吗?”
……
温馨细碎的对话飘进耳里,陆凛沉默地嚼着口中温热可口的饭菜,心头竟缓缓浮起一种不真实的暖意,甚至生出了一种近乎荒唐的错觉。
仿佛……眼前就是完整的一家三口。
可爱软糯的孩子,温柔细致的Omega,还有刚从军中归来的自己,安稳又幸福,是他从未想过的模样。
——停。
陆凛猛地攥紧手中的筷子,骤然将自己从这温柔的幻想里拽出来。
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是鸠占鹊巢,坐在了本该属于这个家男主人的位置上,短暂地在别人家的饭桌上享受了片刻,那本就不属于他的温暖而已。
一阵敲门声响起:“砰砰砰!”
星星忽然停下喝汤的动作,将脸从小碗中抬起:“是隔壁的刘奶奶。”
“妈妈,奶奶刚刚说她要给我送草莓吃。”
门通过个人终端的识别,唰地打开。
刘奶奶拎着一筐草莓站在门口,看见星星跑上前,还不忘叮嘱:“哎呀!小心别摔着!”
白流霜赶紧跟上星星,他原本想要拒绝,但是刘奶奶是个非常热心的老太婆,说家里草莓园的草莓实在太多了,根本吃不完,顺手送一筐给星星吃。
刘奶奶眼尖,一眼瞅见白流霜身后的陆凛,眼睛登时一亮,笑着上前搭话:
“这位小伙子看着可真精神……您是不是第九军团的陆凛陆上校?”
陆凛微微点头,应声道:“您好,我是。”
“哎哟,真是你!”刘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我儿子就在第九军团当兵,回家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机甲指挥得特别好,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星星没掺和大人的聊天,安安静静趴在地上,专心盯着面前的草莓篮看。
刘奶奶越看陆凛越满意,悄悄用手肘碰了碰白流霜,笑着问:“白先生,陆上校是你的朋友啊?”
白流霜心里轻轻一跳,应道:“是,是朋友。”
“那可太巧了!”刘奶奶立马来了兴致,“我哥哥家那小omega,你还有印象不?”
白流霜瞥了身边一袭军装的英俊男人一眼,淡淡应道:“有点。”
“那孩子可优秀了!”刘奶奶接着说,“体能A级,西蒙军校毕业,现在在第六军团后勤部,长得白净好看,性子也温顺,至今还没成家呢。”
“我看陆上校跟他特别般配,要不我帮你们搭个线,加个通讯器多聊聊?”
她又转头看向陆凛,笑着补充:“陆上校一看就很细心,刚才抱星星的时候小心得很,肯定喜欢孩子。我那侄子也喜欢,经常跑孤儿院做志愿者。你们俩要是处得来,以后有个孩子,日子多好。”
“陆上校你别客气,那孩子真的没得挑,跟你再合适不过……”
正说着,刘奶奶兜里的通讯器突然“叮叮叮”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随口应了几句:“嗯,放学了是吧?好,我马上回。”
挂了通讯,刘奶奶笑着对两人说:“真是对不住,我孙子放学了,我得赶紧回去。”
“白先生,记得帮我跟陆上校好好提提这事啊!”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白流霜挥挥手。
白流霜勉强笑了笑:“好,您慢走。”
刘奶奶这才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大门关闭,原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再坐回饭桌吃饭,星星原本喜欢黏糊糊地跟着妈妈,有时候让妈妈喂两口,还会顺手剥开两只虾递给陆凛吃。但是现在,星星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白流霜想帮他夹菜,星星都不用他帮忙,自己夹好菜,坐的端端正正地,用小勺子挖米饭吃。
陆凛出门前,白流霜倚在门口。
“饭菜很美味,多谢你的款待。”
白流霜垂下眼帘:“陆上校,要给你那个omega的联络方式吗?”
陆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白流霜身后冒着半颗脑袋的小崽子身上停留半瞬。
“不用。”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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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色格外温柔,窗外繁星点点,卧室里暖黄的小夜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把小小的房间裹得满是暖意。
星星今晚格外独立,吃完饭就自己乖乖洗了澡,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小熊睡衣,软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也没像往常一样缠着白流霜要念故事书,安安静静坐在床沿,捧着薄薄的绘本,一页页慢慢翻着。
白流霜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轻手轻脚从床上抱来软乎乎的棉花枕,挨着星星坐下,打算今晚陪着他睡。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星星的头,温声问:
“星星怎么了?”
星星抱着故事书,往白流霜的臂弯里轻轻靠了靠,小身子软乎乎的。
白流霜低头轻嗅,小家伙身上满是清甜的奶香味沐浴露气息,软发蹭在他手腕上,温顺得像只小奶猫。
“妈妈,”星星仰起小脸,“妈妈,我把最喜欢的车车与蛋糕给叔叔,他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叔叔……一直都很喜欢星星。”白流霜哄着他。
“妈妈怎么知道?”
“叔叔和妈妈说的。”
“那……”星星放下手里的故事书,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白流霜,声音轻轻的,“那叔叔还会有别的宝宝吗?就像刘奶奶说的那样。”
还会吗?
大概会的吧。
白流霜喉间轻顿,声音放得更柔:“妈妈也不知道。”
星星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是白流霜的倒影,“如果叔叔有别的宝宝了,还会来陪妈妈和星星吃饭吗?”
“会,会的。”白流霜有些不太忍心与星星闪烁的大眼睛对视。
“妈妈不伤心。”
星星星星忽然伸出小胳膊,紧紧抱住了白流霜的腰,小脑袋埋在他怀里。
白流霜回抱星星,“妈妈没有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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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整座军官宿舍楼早已陷入死寂,唯有陆凛的房间还亮着一片冷白的光。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眉心始终紧蹙,半点睡意都无。
白天那幕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半开的房门、暖灯里的床、床边静静立着的机甲羽翼,除了床上没有那个人以外,所有……都和他无数次梦境里的场景分毫不差。
搅得陆凛心绪翻涌,根本无法平静。
终于,他翻身坐起,指尖轻点,登录了星网。
淡蓝色的光屏在黑暗中亮起,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陆凛指尖飞快滑动,疯狂检索着一切与“翼状小型机甲”相关的资料,一行行数据流如流水般在他眼底掠过,从基础构造到历史用途,一字不落。
不知翻了多久,知道一个冷门的机甲科普论坛映入眼帘——
【关于翼状小型机甲,你不知道的冷门知识:
1. 翼状小型机甲属民用辅助型,最初用于短途代步、精神力舒缓与简易居家安防,体型小巧、造型精致;
2. 在旧联邦时期,这类机甲常被Alpha当作定情信物赠予Omega,寓意为“以机甲为翼,终身守护”,是极具心意的情感信物;
3. 部分高端定制款的机甲,可与原主人神经链路进行绑定,还能实时传输画面、感知环境状态;
4. 若机甲核心神经链路受损或出现故障,有极小概率发生“异常精神绑定”,与非原主人的精神力产生连接。】
陆凛盯着光屏,陷入沉思。
所以,他每夜入梦,根本不是幻觉,而是精神力意外穿越到了那具翼状机甲上?
简直荒谬!
更加荒谬的是,梦里看见的所有画面、所有细节,全都是真实发生的!
而……那具机甲本是白流霜丈夫所赠,所以——陆凛在心理谨慎地推断了一下——对方的机甲神经链路大概是在早年出过故障,又阴差阳错和他的精神力绑在了一起。
还没等他松口气,陆凛的目光,却再次死死钉在了光屏下面那行最刺眼的文字上——
“监控感知模块”“神经链路绑定”“实时传输画面”……
他有些发怔,一字一句,重新默读了三遍。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荒诞、所有梦境与现实的诡异重合,在这一刻,全部有了最确凿的答案——
那块机甲具有监控功能!
白流霜那个抛妻弃子去西流星享乐的丈夫,不仅毫无责任心,自私自利,冷漠无情,没有同理心,不懂得关心人照顾人……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变态!!!
竟然在送给自己妻子的礼物上安装监控!
监视白流霜的一举一动!
太恐怖了。
简直让人窒息。
陆凛都想去帮他在精神科挂个号,让主任医生给他开个全套检查。
而——可怜的白流霜与这样alpha在一起,甚至还为他生下并且孕育了一个孩子,守着空荡的家,至今对那个变态的男人念念不忘……
那样忠诚于他……
陆凛又想起透过门缝看见的那张床。
很大,看上去很舒适。
甚至白流霜还会与那个变态的男人在那张床上同床共枕,做一些生孩子会做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陆凛喉结滚动,心理某个阴暗的角落被一个古怪的想法占据——白流霜躺在那张床上,叫的不是“老公”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凛便猛地回神,脸色骤然沉下。
他在想什么该死的事情!
白流霜如何思念他的丈夫,那是他们夫夫之间的事,他陆凛,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外人而已。
和他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外人。
沉默片刻,陆凛凝视着窗外逐渐浓稠的夜色深处,终于抬手,拨通了一通加密通讯。
“上将,您好,我是陆凛。”
静静听完对方的问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我申请调离北遇星,离开第九军团。具体原因……”陆凛顿了顿,“不方便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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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陆凛拿着准备好的调令申请,来到了办公区。
联邦军队层级清晰,从上到下依次为上将、少将、上校、中校等,各司其职,而他作为第九军团的机甲指挥上校,理所应当向林上将汇报情况。
陆凛踏上台阶。
办公区门口,几名身着制式军装的警卫身姿挺拔、整齐列队,神情肃穆,见陆凛走来,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多余言语。
他刚站定在门前,墙面的人脸识别系统便自动启动,淡蓝色的扫描光快速掠过他的脸庞,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
陆凛迈步走入,抬手向桌前的男人敬礼,随即双手递上了自己的辞呈。
林上将只是轻轻扫过一眼,便将辞呈放在一旁。他的身体微微前躬,认真地看向陆凛:
“说说你请求离开北遇星的原因。”
“个人原因,恕我不便说明。”
林上将拈起那张辞呈,还给陆凛,“我不能批。”
“为什么?”
“我也想问你为什么,”林上将一脸不解地看向陆凛,“今年已经是你在第九军团的第十年,你的进步我与几位上将都有目共睹,我相信第九军团对于你来说,不仅是一个军队,更像是一个有着众多战友的家。你的功勋,你的荣耀,所有的成长,所有的进步都是在第九军团。”
“你,“林上将目光犀利,看向陆凛,”真的下决定要离开这里吗?”
陆凛不语。
半响后,他说:“是。”
“和你父亲说过吗?”
“与他无关。”
“好吧,”林上将坐回座位上,“那你想调离去哪个星球?我看看……西流星怎么样?”
陆凛浑身一绷,“我能换一个星球吗?除了西流星都可以。”
他不想和卑鄙的男人在同一个星球。
这样会显得自己同样卑鄙。
林上将感到很意外:“西流星的条件与玛瑙星是最相似的,并且也不是很艰苦,一般人都想着往西流星调,偏偏你想着往外走。”
他朝陆凛招招手:“你把东西放下,然后出去吧。调令的名额压得比较紧,我再看看。”
陆凛像是一座矗立的沉默大山。
“还有什么事吗?”
陆凛像他鞠了一躬:“我想——”
“我想将上次打击天狼星嘉奖的房子放在另外一个人的名下。”
林上将颇为惊讶:“谁?”
“白流霜。”
“白流霜?”林上将疑惑地重复,显然对于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
陆凛艰涩而缓慢地开口:“他是——”
“我一个下属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