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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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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她什么？”沈砚眼神紧紧锁住林叙，女人也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叙。
“妈？你叫我吗？”
林叙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颈间的疼痛和窒息感尚未完全消退，又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逼得冷汗涔涔。他目光死死锁在女人脸上，那张和任岚别无二致的面容，此刻正带着真实的困惑看着他。
不是任岚……声音不对，气质也有些微妙的差异。任岚在他脑海里永远是咋咋呼呼、充满活力的，而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眉眼相同，神情却更沉静，看向沈砚时眼底深处甚至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我……”林叙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我刚才有点缺氧，脑子不清醒……看错了，真的看错了。”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蹭掉生理性的泪水和冷汗，手指碰到颈侧红肿的皮肤，疼得他龇牙咧嘴，“这位女士……和我……和我一位很久没见的远方亲戚，长得有点像。刚才突然看到，吓了一跳，就……口误了。”
“不管你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沈砚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明天之前，离开我的视线。你被解雇了，所有相关补偿会按合同支付。”
林叙脑子“嗡”的一声。解雇？离开？那任务怎么办？他不能走！走了就全完了！
“沈总！”林叙急切地开口，声音因为疼痛和焦急更加嘶哑，“我、我可以解释！我真的不是……”
“不需要。”沈砚头也没回，脚步未停。
“阿反。”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像有某种魔力，让沈砚的脚步顿住了。
沈砚侧过身，看向她，眉头微蹙，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女人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林叙身上，那双和任岚极其相似的眼睛里，依旧带着那种沉静的、悲悯的神色。
“让他留下吧。”
短短五个字，语气平和，甚至算不上请求，更像是一个简单的陈述。
林叙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女人。
沈砚的表情也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他盯着女人，眼神复杂，锐利中混杂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留下？”沈砚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情绪。
“嗯。”女人轻轻应了一声。
沈砚又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林叙和女人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随你。”
林叙这个人都愣了一下，就这？那个女人一句话这个大反派就把自己留下了？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还和他妈长得一模一样。
沈砚没有看他，对女人说了一句：“走了。”
女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林叙，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然后转身，跟着沈砚离开。留下林叙一个人站在夜风里，捂着疼痛的脖子，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
“妈！你快出来！”
“儿砸怎么了？”任岚的声音通过脑电波的形式传来。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还有，为什么大反派那么听他的话。”
“她就是一个NPC嘛，至于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可能是主神偷懒，懒得想建模就照我的模样建的NPC模型。你等着，妈去找主神要版权费。”
林叙嘴角抽了抽，感觉脖子更疼了，“妈，现在是讨论版权费的时候吗？那女人明显不对劲！沈砚看她那眼神，还有对她的容忍……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NPC！”
“哎呀，儿砸，你就是想太多！”任岚语气轻快，试图糊弄过去，“小说世界嘛，总得有点神秘人物推动剧情对不对？你看，她这不是还帮了你大忙嘛！一句话就让你留下了，省了你多少事！说不定是友军呢！”
“友军？”林叙想起女人那双沉静悲悯的眼睛，还有沈砚被她叫住时那一瞬间的凝滞，“妈，您不觉得她看沈砚的眼神……怪怪的吗？而且她叫沈砚阿反，你不是也叫他阿反？”
脑海里，任岚的声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片刻后才继续道：“呃……这个嘛……”任岚的语气明显开始飘忽，“昵称嘛，巧合！纯属巧合！你看小说里不经常有那种，大家不约而同给某个角色起同一个外号的情况吗？这说明阿反这个称呼很贴切嘛！朗朗上口，深入人心！”
“哎呀，儿砸，是不是脖子疼得厉害？妈跟你说，赶紧回去，找点冰块敷上，没有冰块就用冷水毛巾……”
“那大反派直接把我一个人扔这儿，我今天一整天身心都在受到伤害。”
“我原本在现实世界混吃等死不好吗？您非拉我来攻略什么反派治愈系任务。治愈？他治我差不多！再掐两次，我直接原地超度，省得火化！”
任岚干笑两声，“儿砸，冷静，冷静……”
“冷静个鬼！您知道沈砚最后那个眼神吗？随你～说得轻巧，就好像我是一颗白菜，别人说要留就留，要扔就扔！我堂堂七尺男儿，脸呢？尊严呢？我现在的尊严跟我的脖子一样，又红又肿，一碰就疼！”林叙越说越上头“这任务我真是不想做了，妈，算我求你了，给我换个位面吧。”
“咱再试试？阿反他其实人不坏的。”任岚见林叙没有接话的意思，继续道：“这样吧，妈先给你传回去家休息，很晚了，我们明天再说。”
任岚话音刚落林叙就被瞬移到了沈砚别墅里自己的屋子，林叙微笑，“不是说给我传回家休息吗？”
“是啊，是传回家啊。”
“回沈砚别墅的佣人房算哪门子回家？”林叙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奢华的吊灯，感觉自己像条被海浪拍到沙滩上的咸鱼，“我在现实世界的狗窝都比这儿有家的感觉。”
“哎呀，将就一下嘛，任务需要，任务需要。”任岚的声音透着心虚，“儿砸，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妈给你想辙！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做任务，开开心心……”
“您可拉倒吧。”林叙打断她，认命地爬起来，翻找医药箱，“明天？明天我得先想法子在沈大魔王的眼皮子底下活下去。”
脖子上的淤痕触目惊心，冰凉的药膏缓解了些许火辣辣的痛感。
“这样吧，妈安排你进阿反公司，这样你能就会有更多时间和阿反相处了。再者，公司人多眼杂，阿反总不至于在办公室众目睽睽之下对你……咳，对吧？安全系数反而更高！”
林叙翻了个白眼，把药膏盖子狠狠拧上，“我看您是嫌我命长。今天花园扫落叶，明天是不是就该去扫厕所了？进公司？他能给我安排什么好差事？保洁部首席体验官？还是前台惊吓专员？”
“放心放心，妈都安排好了！”任岚信誓旦旦，“凭你妈我的权限，给你插个合适的职位还不是轻轻松松？保证专业对口，发挥特长！”
林叙将信将疑，“我有什么特长？混吃等死算吗？”
“怎么说话的！我儿子明明……”任岚卡壳了一下，“明明适应能力很强！你看，你刚刚差点被掐死，现在不还能跟妈斗嘴嘛！心理素质过硬，这就是特长！再说了，你不是学设计的嘛？去设计部试试呗。”
“那我是不是要先离开别墅啊。”
任岚想了想，“也成，我们就来一招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林叙怎么听这话越觉得不对，他又不是要攻略大反派和他谈恋爱，什么欲擒故纵，什么若即若离，“妈，您不会用成语别用。”
“这叫策略！策略懂不懂！”任岚梗着脖子，“反正你就照妈说的做，先去公司附近找个地方住下，等职位安排好了直接去报到。阿反那边，我会看着办的。”
林叙将信将疑，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待在别墅里，每天和沈砚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怕自己脖子上的淤痕还没消，就又添新伤。
第二天，林叙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趁沈砚一早就去了公司，别墅里安静无人的时候，留了张字条在房间桌上，大意是感谢收留但自觉不便继续打扰云云，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在沈氏集团附近的老城区租了个单间。房子很旧，但胜在便宜，交通也算方便。安顿下来后，任岚那边的职位安排却迟迟没有消息。
“妈，您说的轻轻松松呢？这都三天了，我房租都交了！”林叙蹲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刷着发黄的瓷砖，忍不住抱怨。
“快了快了！程序要走嘛，主神那边的流程你也知道，有时候会卡一下……”任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哎呀，你再等等，正好趁机休养生息，养养脖子！对，养脖子！”
林叙看着镜子里脖子上依旧明显的青紫，叹了口气。
第四天傍晚，就在林叙盘算着钱包里的余额还能支撑几天泡面时，任岚的消息终于来了。
“儿砸！搞定！明天早上九点，沈氏集团总部，创意设计部，初级设计师助理！直接去二十八层找刘总监报到！”任岚的声音透着如释重负，“这次绝对没问题！妈可是……咳，走了特殊渠道的！”
第二天，林叙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达沈氏集团大楼。人事流程比想象中还要快，几乎是走过场。那位刘总监是位干练的中年女性，语速极快，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就把他丢给了旁边一位看起来同样不好惹的资深设计师带。
“我叫赵婷，负责品牌视觉组。”赵婷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没什么表情地扫了林叙一眼，“你今天的任务，先把这三个季度的所有设计稿电子版，按照项目、日期、版本号重新整理归档，硬盘在那边。”她指了指角落一个半人高的文件柜，“下班前给我初步分类。”
林叙看着那塞得满满当当的文件柜，眼前一黑。这工作量……是把他当骡子使吗？
但他没敢吭声，默默点头，“好的，赵姐。”
一整天，林叙都埋首在堆积如山的电子文件中，耳边是键盘敲击声、同事间快速的交流声，以及赵婷时不时响起的、不容置疑的指令。这里的工作节奏快得令人窒息，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
午饭是在工位上草草解决的。下午，林叙被叫去帮忙打印和装订一批紧急会议材料。抱着厚厚一摞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文件，他快步走向位于楼层另一端的多功能会议室。
眼看会议室门近在眼前，林叙加快了脚步。拐过一个转角，“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手中的文件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哗啦啦散落一地。林叙自己也差点被反作用力撞倒，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额头被撞得生疼。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他慌忙道歉，抬头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
话音戛然而止。
沈砚。
他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昂贵的手工西装袖口被溅上了几点咖啡渍。显然，刚才两人相撞的瞬间，他手里端着的咖啡也泼洒了出来。而他身后半步，还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表情瞬间变得紧张的高管。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叙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刷屏：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