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果之味》拓跋绿

78、看清楚 我是谁

　　明明床就在眼前，他却直接越过，将她放在梳妆台上，一手紧紧桎梏她的腰，一手卡着她的下巴，对着她的脸问——

　　“看清楚，我是谁？”

　　身旁一扇窗涌入半座城市的霓虹，光影在她和他的脸上晃动。

　　她掀开眼皮，又懒懒合上，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靠在了他的肩膀。

　　“明天有工作……早晨六点叫我好不好……”

　　浓郁的酒气和香气钻入他的衣领，他的毛孔，他的鼻息。

　　他仿佛刹那间回到了久远的从前，出租屋，仲夏夜，逼仄的房间散不去欢爱后的温暖和旖旎，精疲力尽的她懒得摸手机，窝在他的怀里，说：早晨六点叫我好不好……

　　应劭没了动作，整个人僵立在镜子前，抬眼，看到自己惘然的表情。

　　他双臂收紧，将她完完全全拥进在怀里，半张脸埋进她的颈窝，嗅闻她的气息，像要将一整个自己融入她的血肉。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细颈，嘴唇开始不受控地游移，手掌开始不满意衣物的阻隔，呼吸声重了一些，急了一些。

　　沉眠的怪物开始苏醒，强硬而势不可挡。

　　但他抬头时，透过镜子，看到自己涨满欲色的脸，脑海中却冒出另一个念头。

　　她和韦珩也同住过一间酒店。

　　也许她亲昵嘱托的那个人，梦境中的那个人，是韦珩。

　　额头青筋突显。

　　他的灵魂再次缩进黑暗里，冷漠地将她放到床上，拉高被子，而后跪在床边，久久凝睇那张洁净的容颜。

　　他抬起骨结分明的一只手，自她的脸颊缓缓向下，张开虎口，贴上她柔嫩的脖颈，一点点收紧。

　　另一只手却向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这一幕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过无数次。

　　他有很多很多想要质问她的话，最后只凝成喘息的一句——

　　“为什么，不要我？”

　　*

　　好渴，好疼，好痒，好……窒息……

　　像有人掐着她的脖子，要置她于死地。

　　应天星艰难地睁开眼，遮光窗帘严丝合缝挡着窗户，另她分不清黑夜还是白天。

　　胸口到下巴处压着一团蠕动的毛茸茸，她猛然惊醒，一把抓上去，又松了口气。

　　“啊，”她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宿醉鼻音，“猫咪宝宝……”

　　说着一把将它搂进怀里，继续合上了眼。

　　猫？？？她忽然睁眼。

　　猫怎么在这里？她努力找回昨晚的记忆。

　　约会，吃饭，韦珩。她很不爽，积了一肚子怨，然后喝酒。先是鸡尾酒，后来又开了瓶红酒。

　　越喝越烦，越烦越喝……

　　她抱着猫坐起来，揉了揉沉重的脑袋，看到自己光裸的前胸。

　　“啊？？？”

　　她真跟韦珩做了？？不过当时也确实下定了决心，准备气死那个应劭。

　　那猫又是怎么回事啊？？

　　当时还有别人？？？

　　几个人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叫什么？”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应劭长身玉立出现在那里，穿YSL绸缎条纹衬衫，光泽流动，领口敞着，衣摆松松收进精瘦的西裤里，王子一般的贵气。

　　她拉高被子，头发乱糟糟，脸庞红通通。

　　“你怎么在这儿？韦珩呢？”

　　“剁了。”

　　“哈？？？”

　　他一步步向她走过来，一边低头点手机，眉目十分冷峻。

　　应天星语气不善：“你怎么进来的？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要报警！”

　　他手一抬，手机屏幕几乎贴她脸上。

　　应天星缩了缩脖子，定睛一看。

　　#应天星韦珩

　　#应天星韦珩约会

　　#应天星韦珩婚期已定

　　……

　　“解释一下你和韦珩的关系。”

　　她对上他的眼睛，秀气的拂云眉一挑。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

　　“睡过？”

　　“……”

　　“几次？”

　　应天星恼羞成怒：“我凭什么告诉你？跟你有什么关系？”

　　应劭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凝视她：“那么重新介绍一下，从昨天开始，FOX归我，你也归我。以后你所做的一切，都跟我有关系。”

　　“嘁。”应天星不屑一顾，随即红着脸声讨，“那你就能脱我衣服吗？！”

　　应劭弯腰靠近，她紧贴身后的床头，避无可避。

　　“你好好想想，谁脱谁的衣服。”

　　他意味深长瞥了眼床头柜。

　　应天星转头一看，一只可可爱爱的硅胶小猫，是她前不久用过的……

　　她原本泛红的脸彻底充血爆红！

　　应劭直起身子，状若无事：“起来吃饭。一会儿有人过来搬家。”

　　“啊？”

　　他微微一笑：“还打算继续住周柳原的房子？”

　　“那我住哪？”

　　“对面。”

　　“我疯了吗？”说罢她立刻找手机准备给许想想打电话。

　　“我劝你不要，”应劭淡淡说，“她刚升职履新，恐怕没时间给你解决住所问题。”

　　应天星果然停下动作，忿忿瞪着他。

　　“我有别的地方，不常回来。对面留给你和猫咪。”

　　一听和猫一起住，应天星放下戒心：“真的？”

　　“放心，姐姐。”他莞尔冷笑，“比起来，我更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应天星在原地面红耳赤目瞪口呆。

　　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他不会打开看过了吧？！

　　王八蛋！！

　　心烦意乱洗澡的时候，她还在拼命回忆昨晚，好像因为身体太热，拘束难忍，她有自己努力挣脱内衣的片段。

　　所以是她自己脱的？

　　关掉淋浴，她走到镜子前正要刷牙，余光一晃，看到地板上一枚黑色的衬衫纽扣。

　　某个片段骤然涌现，是脱衣服之前，她半夜吐完，又在卫生间折腾的画面。

　　“张嘴。”依稀有个清冷的嗓音在她耳边说。

　　薄荷味儿的牙膏进入她的嘴巴，比她自己刷牙还要轻柔细致。

　　那时她闭着眼睛，任凭身边之人摆布，尽管神志不清晰，却是全然信赖放松的状态。

　　像猫咪闻到某种令她心安的气息。

　　“站好。”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知为什么，勾得她心神荡漾。

　　她掀开眼皮，看到面前严丝合缝的黑色衬衫，伸手，攥紧，向两边猛然一扯……

　　“啊！！！”

　　她抱头蹲在了地板上。

　　许久之后，应天星终于磨磨蹭蹭出来，看到应劭套上银灰色西装外套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她问完就后悔了，管他去哪儿！

　　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从上到下描摹他修挺的背影。

　　“处理你和韦珩的烂摊子。”

　　他冷冷说完，扬长而去，只剩她和他的猫面面相觑。

　　她看着餐桌上丰盛的早餐，菠菜鸡蛋卷，时蔬吐司饼，小米南瓜粥，切好的水果，剥好的大虾，滤好的豆浆……

　　刚好是她能吃完的量。

　　她想起了那些厌倦减肥餐的日子，应劭每天变着花样的食谱。

　　后来在国外能迅速瘦下去，一大原因就是离开了应劭吧。

　　她心情复杂地笑了笑，坐在餐桌前，给许想想打电话。

　　“想想！你给我回来！你怎么能抛弃我呢！”

　　“学姐，我没有抛弃你啊！但现在整个公司的模特都归我管耶！”那边传来嘈杂地说话交谈声，“我现在正在面试新的模特，应劭……应总给我超大的权力呢，嘿嘿……”

　　应天星听着她干劲满满的声音，无奈，但又忍不住替她高兴。

　　“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呃，应总把你的工作都停了……”

　　“什么？！”

　　“不过大都是你讨厌的直播和商场活动……”

　　“那下周的VG20周年盛典呢？”

　　“他那边好像也替你拒了……”

　　“凭什么？！”

　　“哎！可以可以，马上开始！”许想想匆匆对应天星说，“学姐，不然你就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我不能离开太久，晚点联系你！”

　　说罢挂了电话。

　　应天星愣神了会儿，将勺子扔进碗里，连同膝头的猫也扒拉了下去。

　　她瞪着它的异瞳圆眼睛：“还想让我求你对吧？不可能！”

　　过了会儿，果然有一波人过来，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堪称训练有素又麻利地将她的东西搬到了对面。

　　应天星忍气吞声，哪里都不是她的家，她总不能因为尊严住走廊吧？

　　只是当她抱着猫站在应劭的客厅，感觉和第一次来很不一样。

　　那时还像样板间，现在布置温馨许多，色调也十分明亮，蓝色的窗帘很符合她的喜好，往里走，卧室里床品也是淡蓝色调，枕头上居然还端端正正摆着一只布偶小兔。

　　她蹙眉，哭笑不得。

　　之后的一周，她既没有工作，也没有人联络，倒是一日三餐有人按时送来，能看出是营养师精心搭配过的饮食，给她养得体重上涨，肤色都亮了许多。

　　应劭也没出现，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网络上关于她的绯闻被严密地压了下去。

　　一天恨不得发八百条消息的韦珩，居然也没有联系她，让她觉得很奇怪。

　　心里念着解约，不舍得买房子，住酒店也不方便。她只能自己在网络上四处看租赁信息，计划着早日脱离这张应劭给她织的网。

　　结果越看越焦虑，上海这座销金窟，最需要金钱，偏偏她没了工作。

　　应天星终于不再坐以待毙，这日，她给许想想打电话，直截了当问：“在哪里能找到应劭？”

　　一个小时后，她的保时捷长驱直入进了科创园区，停在其中一幢大楼前。

　　她从车里下来，摘掉墨镜，仰着脖子看到顶层的星环两个字。

　　她又从最低处开始数。

　　18层。

　　她莫名其妙笑了，古怪，又惊讶。

　　应劭拥有一幢十八层的大楼。

　　那又怎样？

　　应天星重新戴上墨镜，踏着高跟过膝长靴，笔直的长腿迈出气势如虹的步伐，直接进入大楼。

　　大厅接待处，她正要对工作人员开口：“你好，我……”

　　穿正装的女孩没等她说完，倏然站起来，恭恭敬敬说：“好的好的，您跟我来。”

　　女孩将她引到一部位置隐秘的电梯，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点了最高层，刷了卡，自己又利落地出去了。

　　“应总已经在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