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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视奸 想亲,想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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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热的夏天临近尾声,八月末,应天星正式启程去北京上大学。
她在高考中超常发挥,以远超分数线的成绩,顺利被第一志愿北服录取。
应祥盛翻出了最好的西装和皮鞋,钱玉玲也穿上压箱底的连衣裙,戴上最贵的珍珠项链,两个人一起送应天星去上学。
应劭当然没有这种资格。
但他算是应天星高考的功臣,钱玉玲给他三分薄面,没有在暑假来临时赶他走。他也编了个理由没去广州,只期盼在剩余的时间里,天天跟姐姐呆在一起。
结果她的伯乐老师,田英迪,组织了一场旅行,带几个艺考班顺利升学的女孩子去海边度假。
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应天星倒是乐不思蜀,应劭却每过一天,就心痛几分。
分别已近在咫尺。
应天星走的前一晚,应劭没有心思睡觉,整理好了明天回学校宿舍的行装。
她不在,这幢种满了花的庭院也没了意义。
夜深人静时分,他靠坐在床上,凝望姐姐那张模卡照片,心头五味杂陈。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他一瞬间悲喜交加,迅速将照片塞回枕头下,冲过去开门,外面果然站着应天星。
她表明来意:“明天我们五点钟起床去坐火车。我想起来,还没跟我可爱的弟弟告别呢。”
告别。
他现在听到这个词就胸闷,兀自转身向里,一边说:“又不是不见了。再说,明年我也会考去北京。”
“知道你厉害。”应天星毫不见外坐在他床上,看到应劭骨骼分明的手腕上,那串深色的紫檀木珠。
“我可是祈祷你当状元的。”
他侧对她站着,绷着一张脸不说话。
她歪头去看他。
“怎么回事啊?你姐明天就走了,还在装酷啊……”
他转过身来。
应天星这才发现,弟弟眉心竖着一道线,伤感和不舍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哧,”应天星笑一声,“谁刚刚说‘又不是不见了’?过来,坐这儿。”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应劭闷头坐下来。
“高三和高一高二都不一样,学习肯定更紧张。我知道你聪明,但再聪明也会累。要坚持锻炼,注意身体。哦对了,不许打架,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许嘲笑别人,对女孩温柔一点,说话不要没轻没重。生病了马上去医院,天冷了要早点穿秋裤……”
“还有什么呢?”
她托着下巴认真思考,没有注意到,应劭不知何时投过来的目光,像酝酿风暴的黑色海洋,满是浓烈的情绪,和克制的挣扎。
他盯着她微微开启的唇。
想亲,想亲,想亲。
他发现自从流星雨那夜起,他就中了毒。
或者说,上了瘾。
他现在要凭借更大的毅力,才能抑制住亲近她的冲动。
“记不得。”他说。
“啊?”
“我记不得,你要经常打电话告诉我。”
她哭笑不得,伸手揉乱了他的黑发,转头从衣兜里找什么。
他就目不转睛盯着她颈侧的一枚小痣。
“你看这是什么?”
他抬眼,望向她指间一个泥土色,歪歪扭扭的小猫咪。
他惊讶:“是我给你的那个?”
“当然,哪里还能买到这么丑的小猫咪呢?”
她松开手指,一个金属圆环套在她的食指中间,坠着陶泥小猫微微晃荡。
她还手工给它安了条钥匙扣。
他有点赧然,伸手去抢:“太丑了,还给我吧,下次我送你好看的……”
应天星收回手:“不要!我还要把它挂在书包上,让它天天陪我上课。”
应劭愣怔:“你……带它走?”
“嗯。”应天星毫不犹豫。
“为什么?”
应天星摸了摸小丑猫的尖尖耳朵,半晌才说:“你去过北京吗?这座城市大得出奇,人也多得出奇。其实我没那么喜欢那里。”
但人生好似一条溪流,她只是漂在水面的一朵花,水流经哪里,她就得去往哪里。
她又很怕孤独。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里却没有一丝阴霾。
“我和小猫等你来哦!”
他沉溺于她弯弯唇角里藏着的湖,说:“好。”
应天星要离开时,他鼓起勇气说:“姐姐……能抱一下吗?”
她的面容隐匿在幽暗中,但应劭仍然恍惚看见,她眼睫不经意的颤动。
“抱什么抱,长不大的小孩!假期见啦!”她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他一个人在原地,黯然神伤。
第二天,应劭起得也很早。
他默不作声帮他们把行李搬上出租车,和姐姐挥手告别,然后目送他们远去。
一个人慢慢走回门口时,朝阳的光正一点一点撒遍大地。
早晨空气清新,小巷有种还未醒来的安静。
小鸟清脆地啁啾几声,轻快地掠过他的头顶。
应劭靠在那面石墙上,蹲了下来。
他感觉身体整个空了一块,变得轻飘飘。又或者,缺失了灵魂的一部分重量,跟随姐姐去了北京。
他仰头望着天空。
泉城的晴天总呈现一种澄澈的蓝,那北京的呢?
他再次转头望向巷口,仿佛看到一个穿樱花粉舞蹈服的少女,款款朝他走来的模样。
猫咪姐姐,再见了。
猫咪姐姐,等我。
*
应劭搬回了学校宿舍。
在应天星走向自由,开启大城市新篇章时,他反而被关进了牢笼,开始了严酷的高三生活。
姐姐离开以后,他发现自己的生活简陋无聊。衣服用一个行李箱就装得下,这辈子买过最贵的物品,就是给她的那双鞋。
简陋也许还因为,他总是在奔走。这世界没有永恒属于他的一隅。
学习之余,他靠两件事打发时间,一件是打游戏,自从万全将他带入坑后,至今他已经通关了许多游戏。还自学编程制作游戏MOD,延伸更多的玩法。发在网上后,居然还小小地赚了一笔钱。
另一件事,就是视奸姐姐的微博。
暑假的时候,他偶然看见她刷微博,因此记住了她的ID——“应该天天开心”。
然后他也注册了一个号,只关注了她一个人。她把微博当私人空间,发了很多海边度假的照片,因为有泳衣照,不敢发朋友圈被家长看见。
结果涨了好多粉丝。应劭是她第1024个粉丝。他一串数字的原始ID也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他天天期盼她的消息和电话,但姐姐并没有如他开玩笑所说的,经常给他来电。也不似她走之前那副,对未知生活茫然的样子。
她像掉入仙境的爱丽丝,每天都在新奇地探索和冒险。
今天发卤煮火烧说是自己的最爱,明天尝豆汁发一个红“X”。
今天发天安门广场一日游,明天发学校里社团招新的盛况。
她加入了动物关爱协会,一起和社员比耶合照。
她与连小雪跨越大半个城市约会,头挨着头亲密自拍。连小雪考试成绩一般,在顺义上一所民办院校。
她也发和5个舍友的合照,都是漂亮瘦高的女孩子。
其中一个爱化烟熏妆、表情总是很酷的女生最常出现在她的分享里。
她们有相同的身高,虽然风格气质天差地别,却似乎意外的合拍。
两个人国庆假期也不回家,结伴去西安爬华山。
应劭在她的文字里,知道了那个女生叫柳岸。
天气一天天转冷。
11月22日,是应劭的17岁生日。
周语素今年无动于衷。当然,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理应劭了。
只有应天星念着他,远程定了大蛋糕,悄悄让万全从校门口取回来。
万全这个大喇叭,组织全班人一起给他过了个生日,过得他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站起来,跟大家说:“谢谢。”
班主任感到欣慰,想起他第一天来时的冷傲,现在却多了几分人情味。
孙老师不免骄傲,感觉是自己敦敦教诲的功劳。
甜甜的奶油蛋糕消解了一整天课业的繁重,班里久违的轻松热闹。
只有应劭安静坐在最后一排,注视自己面前的蛋糕。玩偶小熊举着“生日快乐”的横幅,在对他笑。
他应该高兴的,但抵不住更深的失落。
他真想不顾一切跑去北京。又明白,自己去只会给她添麻烦。
无奈,他最大的敌人是时间,他战胜不了,他只能等待。
很快又到了平安夜,一颗颗包装浮夸的苹果在课本城墙间传递,应劭也收到一颗。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博,姐姐果然发了新动态。
是三个人一起过平安夜的合照,除了柳岸,这次多了一个男生。
他站在两个女孩身后,比她们高半头。穿黑色大衣,带灰色羊毛围脖,一张棱角感的英俊脸孔,因微笑而显得柔和。但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矜贵,眉锋里藏着果决。
应劭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他是谁?
他放大照片分析,陌生男人却只是淡淡看着镜头,不露任何暧昧的端倪。
评论区有粉丝发问,她也没有任何回复。
从此,应劭更加频繁地窥视姐姐的动态。直到刷到她深夜的一条文字。
“原来爱情不是预设,不存在精挑细选。”
“应劭,我洗好了,你去吧……”李维森脖子围着毛巾走出来,就看见应劭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瞪着上铺床板,死人一样。
“我靠,你没事吧?”他立马冲过去,“兄弟,你怎么了?”
应劭缓缓看向他,起身恢复了漠然:“我能有什么事。”
“看起来像失恋的事。”李维森一本正经。
回应他的是应劭啪一声,甩上了卫生间的门。
那年寒假,应劭以学业重为理由,没去广州,再次住回了应家的杂物间。钱玉玲这次没什么微词,毕竟明年他就高考了。任何人对即将高考的孩子总是格外宽容。
应天星以模特兼职为理由,晚回家几周。
钱玉玲自然怀疑,但又不能怎么样。成年后的应天星,已经不是她能拴在身边的了。
应劭想到的,却是他昨晚刷到的姐姐的微博——
能看到夜景的西餐厅,精致漂亮的食物,穿抹胸黑裙、涂嫣红唇釉的姐姐。
她手中的香槟在灯光下升腾金色的气泡。
姐姐的脸浮现微醺的红晕,眼神是勾人的妩媚。
那么,她在看着谁?给她拍下这张照片的人,是谁?
大学宿舍寒假不能住,姐姐跟她妈说住在北京的朋友家,又是哪位朋友?
深夜,他在狭窄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像只找不到出路的困兽。
于是又翻开专属姐姐的一个相册,开始自/渎。
今夜带了些泄愤的情绪,手上的力道格外重。
现在他再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举动羞耻。因为思念更加痛苦,不找个途径,他总有一天会自己憋死自己。
但白天,他依然是面容平静的少年,毫无怨言帮伯母摘窗帘、掸墙壁、擦灯具,做春节前的大清扫。
姐姐就是在这时候,突然回来的。
彼时他正踩在折叠梯上,一盏一盏擦水晶灯。身后大门传来响动,他以为是应祥盛回家,所以无动于衷。
直到嗵一声,行李箱落地,随即一阵清新的香被外面的风吹了满室,他猛然回头,看到长身玉立,仿佛天仙降临的姐姐。
他根本没来得及思考,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下去梯子的,总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你……姐姐怎么回来了?”
他强忍着抱她的冲动,但眼睛已经有点发红。再多条尾巴,简直就是多日未见主人的激动小狗。
她唇角一扬,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想我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