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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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墨一夜无梦，睡得极好，主要是，昨日醒的太早。
现下解决了修缮急事，心头的重石腾挪，负担也轻了不少。
沈知墨看向睡窝，意外地发现窝中居然没有狐狸。懒惰的阿嘤居然醒得比她早，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阿嘤？”
沈知墨轻声呼唤，屋内无狐应答。
顿时心中一惊，急忙下床穿了鞋子在屋内四处寻找，连柜子底下都不放过。
自从上次阿嘤走失后，只要一时没得到狐狸的回应，沈知墨心神不宁，担心它又走失了。
沈知墨自认为不是一个幸运的人，她对很多事情都难抱有期待。
尤其是倾注情感的事情，她更是不敢有任何期望。
沈知墨忧心四起，忽然听到院子传来一阵轻鸡叫。
“……”
是自己过分敏感了。
阿嘤只是不在房间，就让自己这般惶恐。
沈知墨快步走出，果然发现狐狸正恹恹地蹲在地上，目光无神地望着鸡群，尾巴耷拉在地摇晃着。
生无可恋的样子。
看样子昨天它是真的吃得太多，今天跑都跑不动了。
沈知墨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狐狸拎起，翻过身一看，小肚子还是圆鼓鼓的，责备道：“积食了吧，让你少吃点。”
温蕴哼唧了一下，毫不在意。
沈知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狐狸抱回屋内，外头太阳晒，生怕再给她晒出毛病了。
阿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趴在睡窝上，沈知墨轻轻戳了戳狐狸的小肚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更多的是宠溺。
“老实呆着，我今日进山，晚些回来。”
“回来时给你带点野菜。”
欧阳霜派人搜山，昨日搜了一天，一点老虎影子都没见着，倒是将山中的飞禽走兽惊扰得躲藏了起来。
这般情况定是猎不到什么好野味的，但沈知墨仍是想进山碰碰运气。
久居病床，已许久未去镇上了，说不定蔡贩子以为自己骗他卷款潜逃了。
正巧阿嘤现在这般状态，也不适合吃什么荤杂的东西了，拾些野菜菌菇做个汤水即可。
温蕴眯起眼睛，尾巴微微动了动，似乎对沈知墨的触碰感到舒服。
还想要沈知墨的触碰。
温蕴伸出爪子一把勾住了沈知墨的指节。
回来的这些天里，温蕴总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信奉涌入体内。
起初是神清气爽，但久而久之，就有点撑肠拄肚了。
她可不是吃这些凡间俗物撑着了，而是一时之间收到大量的信奉消化不过来了。
毕竟她又不是老君那样庙宇众多，每间庙宇都能储存一些信奉。
这小小的身子，已经快装不下沈知墨磅礴的信奉了，短期内修建庙宇储存信奉显然不太现实。
温蕴又不舍得变成人形，生怕变成人形后沈知墨就会不惦记她了，那这样她的仙力只会支出，没有收入了。
她可是学会了防患于未然，上次仙力尽失变回原形的样子可没少被时烨嘲笑。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照在狐狸蓬松的毛发上，显得格外柔和。温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知墨，波光粼粼的眸子满是委屈，嘴里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沈知墨被这模样逗得哭笑不得，贪吃吧，就难受了吧。
沈知墨叹了口气，终究是不忍心看着阿嘤太难受的样子，伸着手轻轻按揉它的小肚子。
“我去煮点汤水，今日就吃得寡淡些吧。”
说罢，沈知墨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昨日剩下的獐子肉。这块肉虽然不大，但足够给她和狐狸垫垫肚子。
沈知墨熟练地将肉切成小块，为了开胃，多放了几块姜片取出腥味，再用清水煮熟后端了出来。
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獐子肉是极好的，简单的煮沸就出了些许油水，清甜可口，肉香浓厚。
瞧吧，有好食材，好师傅教导她厨艺，出品的菜也没那么难吃吧。
至少阿嘤喜欢吃。
沈知墨心情愉悦，快速地拿了两碗盛出，往屋里走。
孙二娘今日来得早，前些日子给沈知墨换药习惯了，已经不是正午才来家中，而是提前一个时辰就来了。
此时探了个头，发现沈知墨正端两碗，诡异地将手举高过头，而头顶上方则是狐狸的睡窝，狐狸正探着脑袋，张望些什么。
“咳。”沈知墨尴尬地咳了一下，将碗放在桌上，“二娘，你怎么来了？”
孙二娘手持一只烤鸡来，另一手拿着一套新衣服。
“我瞧着你瘦了许多，衣服应该是不合身了，又给你重新做了一套，现在才得空拿来。顺便买了只鸡，给你补补身子。”
孙二娘倒是没想着沈知墨另一碗汤水是给狐狸喝的，以为是盛出来留给晚上再吃。
“小沈啊……这是你做的？”孙二娘闻着味道，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墨。
沈知墨做菜难吃，几乎是整个村子都知道的事情了。
毕竟老王头还在的时候，很热情的分享过沈知墨烤的鸡，漆黑一片的鸡。
甚至村子里的人都以为那是老王头的报复。
惩罚他们吃烤糊的鸡。
现下，大老远的就闻到阵阵肉香从沈知墨的院子中飘了出来。
感觉味道应该是不差的。
沈知墨点了点头，正好被孙二娘逮个正着，入门是客，她还未开动用餐，总不好意思给狐狸吃汤水却不给孙二娘吃吧。
沈知墨邀请道：“二娘也来尝尝吧？”
孙二娘是有点犹豫，但看到沈知墨难得对自己主动的份上还是坐了下来，起初只是小口尝试，碗未放下，砸吧两口，唇齿留香，顿时将属于温蕴的那碗汤水给喝了个精光。
“嘤！”
温蕴没想到孙二娘当真喝了，还喝的一滴不剩！
顿时不开心了，这是她的汤水！
沈知墨为什么总是将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自己明明更重要。
宝贵的信奉，应当只上供给自己一个人。
好吃的东西，也应当只给自己一个人。
温蕴从睡窝一跃，跳在桌子上，尾巴都不甩，再从桌子跳到地上，直接跑出院子。
是了，定是因为自己现在是狐狸。
没有那些，人，重要。
既然沈知墨那么看中那些人。
是不是自己只要是人。
她就能专注自己了？
“呀，这狐狸闹什么脾气。”孙二娘本就对狐狸不太感兴趣，甚至有些惧怕，被狐狸这么一吓，又赶忙起身教训了沈知墨。
“前些日子不见这狐狸了，还以为你处理掉了，怎么又回来了……”
孙二娘给沈知墨上药期间，一直没见着狐狸，本以为狐狸跑路了，谁知道这两天竟又回来了。
“……”
沈知墨无言，这狐狸当真小气。
人家孙二娘拿了一整只烤鸡来，喝它一碗汤水就甩脾气了，没了那碗汤水不还有自己这碗吗。
沈知墨本以为阿嘤只是闹个小脾气，重新跑回院中逗鸡，谁知一眼望去，院中竟没有一丝白色的身影。
心下一慌，视线飘忽不定。
孙二娘自然注意到了沈知墨的神游，轻咳一声，谁知道沈知墨依旧神游。
再说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衣服和烤鸡送到，孙二娘不过多逗留。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小小的屋子就只剩下沈知墨一人，还有一只金黄酥脆的烤鸡。
孙二娘的厨艺定然比她好，这烤鸡应该是刚出锅不久，此刻热气腾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沈知墨想起狐狸馋嘴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探身出院子，没看到阿嘤，只好先将烧鸡装碟放在桌上。
巡了一圈，竟真找不到阿嘤。
又躲哪去了？
想起先前只是在卧室见不着阿嘤，自己就急得团团转。
还是不要太敏感了。
待到饿时阿嘤自会出来的。
阿嘤那么馋嘴，能忍得住饿吗？
沈知墨悬着的心放下，以她对狐狸的了解，只要饿了定会回来的。
弯了弯唇，果然还是动物好，思想简单不用去猜测。
不似人心，这般复杂。
沈知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笑，面容灿烂地走进了山。
很快的，沈知墨就笑不出来了。
比她笑容更灿烂的是山中泛滥的人群。
山中十米便是一个人，好不热闹，山脚处的野菜都被挖了个遍，蘑菇也寻不到几颗。
这帮人究竟是来猎虎还是野炊？
沈知墨撇了撇嘴，走到半山腰处，依旧人声鼎沸，光是这吵闹劲动物恨不得掘地三尺才能阻挡喧哗。
莫说要寻踪迹了，就连来往人的脚印都是叠加的，看不清个方向。
脚印四面八方走去，似一张巨网，要将老虎逼得无处可逃。
那日震天的虎鸣至今未见，销声匿迹了般。
无功而返的沈知墨回到家中，将摘来为数不多的菜放入伙房，转身回到房内，发现桌上的烤鸡依旧没被动过。
望了望天色，夜幕尚未落下。
还早。
阿嘤定是还没饿。
沈知墨不断安慰自己，但原本安定下的心又渐渐悬起。
等到沈知墨不知道自己是饿的头晕眼花，还是月明星稀。
阿嘤始终没有出现。
沈知墨急了。
立马穿戴整齐，打开家门的瞬间，又顿住了手。
要去哪里找阿嘤？
她从来不知道阿嘤会去哪里。
她向来只会在院中寻找。
除了等待，自己做不了任何事情。
无力感，缠上了沈知墨。
成年后，她鲜少这般无力。
睁着眼望着黑洞洞的屋子，她以前从来没觉得这间屋子那么冷清空洞。
藏有心事，睡得不踏实，迷糊中感觉有一道人影窜进了屋内，她很想睁开眼，却怎么都掀不开沉重的眼皮。
第二天醒来时，沈知墨眼睛还没适应屋内的强光，本能的第一时间望向了桌上的烤鸡。
房门虚掩着，一道刺眼的光照射在金灿灿的烤鸡上。
本该完整的烤鸡，此时少了一对翅膀和鸡腿。
沈知墨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了。
阿嘤回来了。
沈知墨喜出望外，看向睡窝，没有狐狸。
再一推开门，仍是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
一夜都没有睡好的沈知墨顿时觉得脑袋乱作一团浆糊，不适地揉了揉额头。
返回屋中，桌面上缺了腿的烤鸡正撅着鸡屁股，像一艘远行的小船，对着自己。
分明回来过。
谁会吃东西吃得这般自私。
阿嘤去哪了。
沈知墨无力地垂下手，余光瞥见床头似乎放着一袋什么东西。
刚刚起床着急，没注意到。
沈知墨走了过去，拿起袋子。
打开袋子，满是金灿。
“……什么？”
沈知墨揉了揉眼，再瞪大眼睛看钱袋。
将钱袋中的黄金倒在桌面上，直至每一颗黄金都沐浴在日光下散发着刺眼的金光，她才怔怔坐在椅子上。
当真是一袋黄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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