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祈求着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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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家入硝子吓了一跳，做坏事被逮了个正着，不免感到一阵尴尬。她猛地合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
“哈哈，没什么。”
五条悟早知道是夏油杰和天内理子进来了，他是没觉得哪里见不得人，也没想过提醒家入硝子一下，
“小说，你们要看吗？啊对了，天内不能看哦，你还未成年。”
天内理子脑子木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们三人也未成年。”家入硝子在一旁提醒。
“过了性/同意年龄就宽容一下啦，不过，我是成年人哦，虽然身体还不是。”
这下鬼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天内理子在心里骂了一句笨蛋，脸红红地不再说话了。
夏油杰狠狠搓了一把好友的后脑勺，“只有小屁孩才会特意强调自己已经成年了，到底是什么小说。”
悟可不像是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人，还拉着硝子大张旗鼓地围观。
于是夏油杰被好友你一言我一语地科普了ABO，以及对五条悟身体异状的推测。因为有未成年在场，大家都很注意，尽量用词正式和学术化，然而这个设定根底子就不正经，夏油杰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眼睛发直脑子发懵，看着还算镇定，其实耳根都红透了。
他忙挥手打断五条悟对小说内容的大致概括，“好了好了，知道了，我自己看就行了。”
“哦，不看也无所谓，我怕你真被吓到。”书里的某些细节还真是细致入微、活灵活现，硝子毕竟是女孩子不会产生代入感，杰就难说了。
万一杰接受不了呢？之前“发情期”的时候，自己有些亲密动作过了界，他不也是十分抗拒吗？
“我哪有这么胆小。”算了，夏油杰泄了口气，在这方面和他争什么，又不是小学生，“你身体没事了？”
昨天晚上昏迷着浑身是血地送到硝子这里来，他和天内理子都被吓得不轻。理子在旁边守了一夜一天，傍晚实在撑不住眯了一小会，他也是被叫去做任务，到现在才有空回来看看。
“活蹦乱跳的！你这么一说……”
夏油杰心里一紧，“哪里还有问题？”
“我饿了。”
“……”
夜已经很深了。
几人走在路上，兴致勃勃地讨论等会要去吃什么。
“这么晚了吃点易消化的，拉面怎么样？”
“我随意。”
“不要，我要去银座吃大餐！”五条悟表示他都好几天没吃顿正经饭了，都是睡醒了看手边有什么东西，随便整点生命体征维持餐。
“银座有点远吧，而且好贵。”华而不实，夏油杰是实用主义者。
“我请客，带你们瞬移过去好了。”
“不要在奇怪的地方使用咒术啊。”
“有什么关系，方便不就行了。”
“两位女士呢，有什么意见？”
“我？”一直保持沉默的天内理子停下脚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高专结界的边缘处。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忽地后退一步。灯光昏暗，但咒术师的眼神一向很好，少女脸上试图掩饰过去的无措和担忧一览无余，她勉强笑道：
“不好意思，我就不去了……”
“唔？”五条悟猜出来一点，是在担心出了结界受到伤害吗？“有我和杰在，安全方面不会有问题的。”
“我知道。”天内理子脸上全然的信任不似做伪，“可也不能一直依赖你们。”
总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增加他人的负担。回忆起那时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天内理子坚定了决心。没有后悔的权利，是早就该做的事情。今天是因为五条君受了重伤，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忘了注意分寸。在找出两全的解决方案之前，她不会再踏出高专一步。
“好。”五条悟神色平静，也没有强求，他看着少女眼下的青黑，“休息去吧，给你带一份回来。”
天内理子转身离开，跑很远了还回过头朝他们挥手。
“那孩子，是不是越来越沉默了。”今天就没说几句话。明明记忆里，刚见面的时候还很活泼的。
甚至扇了他一巴掌！
“和同学打了一架，心情不好，处境很艰难呢。”家入硝子抽出一支烟，咬着没有点燃。
“她？打架？结果怎么样。”
夏油杰补充道：“受了点伤，昨天你昏迷被送到硝子那里时，刚好我们也在，就是这个原因。”
“不是这个。”
“嗯？”
“我是问她赢了没。”
无语地瞪了一眼不知为何有点期待的白发好友，“这种事情有什么输赢，赢了也不好受吧。”
“那就是赢了，学得还不错嘛。”这么短的时间，算得上天赋异禀。
“确实是变得尖锐了一些。”夏油杰仔细回忆了一下，“遇见的时候，正好听到她在和人吵架，‘好啊！没问题！只要你陪我一起死，我现在就去和天元大人同化。’”
“可以啊！气势不错，然后呢。”
“然后对面那个人支支吾吾的，说，”夏油杰故意模仿着那人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这是、这是无意义的牺牲，我本来可以活下去，杀更多的咒灵，救更多的人。没错，让我活下去才是正确的。”
不用五条悟追问，夏油杰转了个方向，继续模仿天内理子：“哈！谁说没有意义，我是个无耻、冷漠、自私的人，可要是大义凛然的你愿意牺牲，就能让我完成同化，拯救世界了呢，多么伟大！”
“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五条悟被逗得笑个不停，直拍好友的肩膀，“还蛮有说落语的天赋。”
纵容的看着好友那张笑起来容光四射的脸，夏油杰内心嗤笑一声，这种用自己编出来的虚伪正义骗自己的垃圾，能搏他一笑，也算是人尽其才吧。
大包小包地提着晚餐回来，五条悟在宿舍扑了个空。
天内这家伙，这么晚不睡觉跑去哪里了？
微微张开感知，在练习室里找到了少女微弱的咒力波动。
没有惊动专注的天内理子，五条悟倚在门边，洞察万物之眼泛着幽幽的荧光。
天内理子穿着宽松便利的训练服，麻花辫解开了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干练不少。她手中拿着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刀，双腿下蹲，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出刀的动作。
是新阴流的居合斩。
如果只是作为辅助监督，其实更偏向于练习辅助性的结界术，毕竟不需要充当正面战力。
她的眼中有着远胜于此的野心。
见天内理子手腕和大腿都开始大幅度颤动，大概已经到了极限，五条悟轻轻拍手 ，
“好了！辛苦辛苦，练习暂停一下，先补充能量。”
天内理子一惊，勉强握刀的手陡然失去了力气，金属刀身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回来了？”本来只想练习一会，没想到不知不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天内难道打算做咒术师吗？”不只是剑术，同时也在增强体力和练习体术，皮肤上都是淤伤和刀痕，肌肉也变得强劲有力。
天内理子一愣，拆食物包装的手停了下来，“……我不知道，只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想要变得更强。”
“没有术式，也能成为咒术师吗？”想到这一点，她不禁有些颓然。
“也不是没有先例。”日下部就是，而且实力还不错。不过，“你的咒力总量虽然比一般的辅助监督高出不少，要做咒术师还是有些勉强，需要更加精细的操作。战斗意识也不够，如果及时使用咒力防护，身体是不会受伤的。多找人对练积累实战经验，我和杰都不适合，唔，找谁比较好呢……”
望着五条悟认真思索的神情，天内理子平静下来，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猛猛扒饭。
“手伸出来。”
？
虽然不解，天内理子还是听话地伸出双手。掌心已经被刀柄的卷绳磨破，血肉模糊的一片，练习时麻木着没有感觉，一顿饭过后，肿胀和钝痛越来越明显了。
少年修长有力的手指握过来，柔和的暖流涌遍全身，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所有的伤痛和疲惫瞬间消失无踪。
“好了，以后注意，我也不是一直都在……喂喂，哭什么，应该不会很难受吧？”
“没，没有。”天内理子胡乱擦着眼泪，她也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他面前显得软弱无能。可是一感受到这熟悉的温度，在薨星宫里复活时的心情，便像海浪般自顾自地汹涌而至。
天内理子无数次推演过死亡。可当死亡真正呼啸而至，她才知晓自身想象力的薄弱不堪。
好痛苦，好害怕，自我被一片片剥落的空洞虚无，绝不想再经历一遍，她就是这样胆小的人。
所以，哪怕被嘲弄，她也还是这样认为：那时候将她拯救的人，周身有着神圣的光华。
无法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是为了他才回来的。少女无数次倒下去，又无数次不甘地诘问：
“为什么我没有力量？”
真正拥有着绝对的力量，从出生起注定成为最强的人微微歪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力量？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吧。”
“很重要！”能够保护重要的人的强大力量，“如果不是为了寻求力量，五条君又为什么要那样伤害自己呢。”
昨天少年流出来的血，染得天内理子双目赤红。
他已经是“最强”了。迄今为止，都是因为她才害得五条君和高层对立，都是因为要保护他们这些弱小的人，才——
“才不是因为你们，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猛地一巴掌拍到天内理子的额头，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诶？”
看着天内理子呆呆地捂着脑袋的样子，五条悟内心叹了口气，虽然被人这样依赖他是很高兴啦，不过稍微有些过了头吧？
“好吧，只此一次的特别教学。”
他拉着天内理子的手往外走。
东京整夜地灯火通明，今夜也不例外。
从极远的深空跋涉而来的神秘星光向他们坠落，地面闪烁夺目的霓虹灯和射线朝着无尽的深渊飞奔而去。
瞬息之间，他们已经行走于高空之上。
脚下是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无限”。从这里看去，以往广阔无垠的大地竟然显现出弯曲的轮廓，千年源远流长的厚重历史化作点点孱弱的光点，似乎吹一口气就能将之熄灭。
天内理子循着手上微弱的指引缓步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这里空茫茫的一片，似乎处于时间和空间之外。
“这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很不错吧。”
心里舒缓了不少，天内理子一下子笑出来，“秘密基地不是那种很小很私密的地方吗？”
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占据这一片深远恢宏的天空。
“我喜欢，谁能管我？”虽然看不到表情，天内理子却能想象到少年飞扬的眉眼。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摇，平静中添了几分莫测的缥缈，“天内理子，你是什么人呢？”
“我？”
五条悟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兀自说道：“你是‘星浆体’。他们制定了这样的规则：牺牲你换来假想中和平安稳的世界，因此违背了规则的你是‘恶’。”
“……这是可以保全大多数人的‘正义’，这不对吗？”
少年没有回答对或错，或者对错并不重要。
“你的手上握着‘生’和‘死’的权利，他们把一切都交还给了你，这就是弱者。而强者会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死。”
“咒术界的世界是使用道德的武器，使强者向弱者屈服的世界。”
“可是，”天内理子疑惑道：“我并没有什么力量，我只是一个弱小的辅助监督，还是预备役。”
“这和力量的强弱没有关系。”五条悟笑了，是清朗柔和的笑，“天内既不是弱者，也不是强者，你还是个孩子呢。”
“……我不明白，我应该成为强大的人，拒绝‘死’吗？”
“那也不错，不过这取决于你自己。”五条悟停了下来，“天内，站在这里，是不是会感觉除你以外的世界都不存在呢？”
确实如此。社会、责任、他人似乎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渺小尘埃。
“因此，‘我’是至高无上的，再贪婪一些吧，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放任欲望，不会变成怪物吗？”天内理子在心口画了个十字，她从小受到的教导便是如此，“神已指示我们何为善，他要我们行正义，好怜悯，存谦卑的心。”
“哈哈哈，”少年放肆地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你吗？你不会的啦，连活着都要心存愧疚。”
他的大手压在少女的后脑勺，带来满满的安全感，说的话也不由得让人信服。
“天内是个好孩子。你更爱你自己吧，那样的话，我也会爱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祈求着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