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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圣诞夜·新生 我如雪花, ...

  •   1854 年,伦敦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雪。
      这支柔和无情的铁骑,以世间难觅的千军万马之势,从灰黑的云中俯冲,坠向伦敦。雪花毫无柔情可言,它只是无时无刻的来?。
      彼时年仅十七的约瑟芬·华兹因匆匆嫁人,迫切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她当时刚应聘上任伍氏孤儿院护工一职,眼睁睁看着这雪落了三天两夜。
      雪晴后,她投身于洗衣拖地等粗活杂活中,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忘记了这件事。
      72 年后,已经八十九岁的约瑟芬·华兹自知时日无多,给她的三个子女发电报,希望他们能够在这个圣诞节回来。她坐在椅子上,如一个少女般好奇地向外张望。她又看到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雪。
      雪落在圣诞节附近。在雪下得最大的一个夜晚,约瑟芬·华兹在窗旁咽气了,她的孩子们对此毫不知情,还在厨房和客房里热热闹闹地布置。
      这个夜晚,约瑟芬·华兹咽气的这个夜晚,爱德华·约翰尼正在亲吻他的妻子,玛丽·康斯盏星夺命狂奔,耳舒拉·蒙托什在用生命捍卫自己的父母。
      同时,也有一个婴儿出生在孤儿院。
      孱弱得像只猫儿的婴孩哭声倒是无比洪亮,这打消了院长和护工的忧虑,她们疲惫而敏捷地处理各项事情,襁褓、奶水、清理生产现场、给孕妇喂水、清理身体。一个护工向她展示孩子后疲惫而沉默地带着孩子离开了。
      忙碌的女人们无暇关注沉倦阖眼的孕妇,喧嚣忙碌的产房里,人间的温度是如此清晰。门一直大开着?,方便人们进出的同时,也向冰冷的夜伸出手。厚实的帘子沉默的阻挡寒风,充当助产护士的护工踩着雪——手上还沾着血——走到屋外烧水的地方,她去洗手,然后就得照顾婴儿。
      护工和负责烧水的大孩子抱怨道:“今年的人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大着肚子往孤儿院跑?。”那个大孩子挑了挑眉毛——这是他回答的一贯方式。
      没人想到疲惫的产妇在吵闹中精准听清踩雪的嘎吱声。她几乎一下子就惊醒了,自己还在那个家里!
      大孩子找了个碗给她,她倒了小半碗的热水,又挖了一块雪丢进去。护工飞快沾了两下冒着白气的热水,匆匆用这点水洗好手。她处理血水的方式随意又郑重——往雪地上一泼。夜雪被水浇化了,血水如蛇入窟,钻入土中。
      女人自顾自陷入谵妄中——人们忙碌的身影就像亡者路上忽隐忽现的鬼魂,这个没人知道来历和名姓的女人抓住最近的幽灵。她能感受到血液在流失,生命在流逝——拼尽最后一口气,她说:“叫这孩子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没等鬼魂应答,她已成亡者。
      ——她死了。
      女人们要忙碌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雪花沉默,纷纷扬扬如三流作家的笔墨,它们攻占、堆叠,多重历史中从未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像它们这样不激起任何反抗取得大胜。也许它们正扯着彼此的耳朵、拧着彼此的鼻子,像康沃尔小精灵的恶作剧那样取乐,也许它们也有某种神秘凛然的狂欢庆典,当它发生时,伸出手、雪花也许会因为这难以言喻的欢乐和温度软绵绵的融化。
      一切静默,它们只是无时无刻的来。
      壁炉的火焰正在燃烧。年轻康健的薄雷塔·塔利玛雅小姐正在给一年一度的圣诞晚宴增添些趣味。这位年轻的小姐继承了母亲的传统,为这家特殊的孤儿院送去她那如飞旋的芭蕾舞者般奇妙的故事。
      坐在主座的三个女人对此反应不一。主座中的主座,此地真正的主人诺米娅·梅特喝了口葡萄酒,然后专心致志地吃着烤肉。壁炉的火光映射在她身上,她身上的金属物件反射出锐利的光。
      她的左手旁,索朗琪·狄翁漫不经心地看报纸,也许她也在听,也许只是她习惯性的表演。火光跃动,照在报纸上,依稀可辨:
      Is our government being manipulated?(我们的政府正在被操控?)
      Since 1889, we can clearly see that the style of government has changed, it is no longer serious and polite, But like a reckless young man.(自1889年起,我们就可以明显的发现政府的行事风格变化了,它不再庄重、彬彬有礼,反而犹如一个莽撞的年轻人)
      Some people think this is a good thing, because they are mindless hemp seeds, eager to get some reward from respectable families, And jealous of their antiquity and purity(有些人认为这是件好事,因为他们是毫无底蕴的麻种,渴望从那些体面的家族中得到些赏赐,又嫉妒他们的古老与纯净)
      索朗琪慢条斯理地翻折报纸。是谁在操控政府呢?好难猜啊。报纸的这一面写着:
      Our government is on the right track to restore youth(我们的政府走上正轨,重焕青春)
      Happy news, the stubborn " stain " that hinders the wizard's progress has finally been removed!(喜讯,阻碍巫师前进的顽固“污渍”终于被清除了!)
      The so-called " old family “(所谓“古老家族”)
      “他们的报纸就像他们的嘴脸,表里不一,自相矛盾。”索朗琪轻巧点评,旁边的梅特还在吃她的第五份烤肉。
      最右边,是奥蒂利亚·欧申。她保持专注,十指交叉,撑住下巴的同时也遮住了下半张脸。我们只能顺着她锐利明朗的眼睛,往唯一坐在孩子堆中的女人看去。
      猩红山庄内的这一幕悄悄落在鹦鹉眼里。它是孩子们共同的宠物,在此之前辗转多位主人,很可能在主座上的三个女人出生前就开始了它的征程。
      它学了、看了连欧申也难以想象的东西。这可能让它表现得有些疯疯癫癫。这正合人们的胃口。现在它扇动翅膀,挺起胸膛,像曾经的某位参议员那样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大叫:“圣诞圣诞!这该死而可爱的圣诞!孩子们!唱!”
      接着,它自顾自地唱了起来,全然不顾孩子们被它吓了一大跳,不在乎它这一嗓子惹出来的骚乱和痛骂,也不在乎大人们有些粗鄙狂野的大笑。
      风雪在猩红山庄外呼啸,它们呼唤群魔,召唤妖山,但这个夜晚,它们注定一无所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圣诞夜·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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