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有的命题》赤拟楼

24、重组骨骼

　　陈礁给自己买了一件有用的装备——一辆崭新的拖车。

　　但她为了还清贷款，必须要不停地拉货，所以每天都生活在路上，一日三餐也只是简单地解决。

　　直到前几天，她偶然知道到了倒卖“重组骨骼”的来源处，“希望医院”就是其中的一个据点。

　　她熟悉暗网的接单流程，却也熟知自己不能现身去往医院。
　　如果被那些执行军队抓住的话，以往的所有努力将毁于一旦。

　　于是她伪装了一部分信息发到暗网，有人来询问了，更幸运的是对方好像并不是很了解。

　　对接消息后，对面接单了。

　　陈礁看着“对方已接单，请耐心等待。”的提示，默了两秒。
　　带好棕色的牛仔帽，填满了油箱，开车到了希望街谷山路，一个能看见87号的街口的老树下站着。
　　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16：10分。
　　陈礁登录暗网看着对面16：08分来发的消息，对面说东西已经拿到了，不久后就到。

　　16:15分。

　　陈礁伪装成一个维修工，低头认真将旁边一处水管戳破，再假装去车上拿着维修工具下来，慢悠悠地安装着新水管。

　　她以前干过不少脏活杂活，这对她来说已经熟能生巧了。

　　希望医院到谷山路路口，不熟的人大概要三十分钟，熟悉的人只需要二十至二十五分钟左右。

　　陈礁算好了时间，等她一边拖拉地维修好这段水管，到时候就能看见她想要的东西和人了，等她确定完其安全性再向前去。

　　水管还没修多久，她便遇到了一个问路的女子，一开始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对面突然问出那句:
　　“我朋友生病了，刚刚去了希望医院一趟，带出来了点东西。”

　　“你有兴趣吗？”

　　陈礁看着面前这位女子，她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16：19分。
　　余塔已经到达谷山路附近。

　　望着渐渐昏暗的天，谷山路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这套环卫工人的衣服，犹豫片刻后，将箱子就近选择，举高让其卡在了一个树枝压上。
　　除人为因素外不会轻易掉下来，从下向上看，多方面角度都很难看见那白色的箱子。

　　做完这件事后，她又脱掉身上沾血了的橙色衣服，将其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墙角边。
　　再召唤出淡蓝色方块，检查好头发，着装，确定无太大问题，再才向着暗网上对方给她的更详细的地点走去。

　　16：20分。

　　有一对父母接着他们刚刚放学的孩子穿过那个路口。

　　有一个带着棕色牛仔帽，穿着棕绿色衣服的女子在修水管。

　　又有一位老爷爷正提着刚刚买的青菜往巷子深处去了。

　　16：23分。

　　随着刚刚的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儿过去那个路口后，那位棕绿色衣服女子又一次低头看手表。
　　这是她在这短短三分钟内，第五次看手表了。

　　那位维修工表面看上去很专注手里的维修动作，但她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
　　她在等人，或者说，她在等一个标志物。

　　16：25分。

　　余塔在附近捡起来了四张白色废纸，那是孩童用来折纸飞机玩的。

　　她将纸捋平之后叠好一起放在自己腋下，然后朝着那个带着棕色牛仔帽的维修工走去。

　　余塔拍了拍那位女子的肩，一边观察着她的动作，又笑着看着她问道：

　　“你好！你知道这个附近哪里招聘员工吗？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啊。”
　　非常熟络自然，面上又带了些为难。

　　维修工似乎被吓到了，手里的水管一下没有把握住，一瞬间，一大股水喷了出来，落到了两人衣服上。

　　“抱歉，抱歉。”

　　“不好意思，应该是我说抱歉，这水管不好修吧，是我吓到你了。”

　　余塔有看到面前这人第一反应看向了她手上的那几张白色的纸。

　　只有一秒钟，但她就是看见了。

　　白色的纸是一个常见的物品，除非她现在的心里正在期待什么。
　　余塔低头，她正好抬头，看到了这人被遮住的眼睛，黑色瞳孔。

　　她没有异能。

　　自从知道瞳孔色等外表特征能体现出异能的时候，她就下意识养成了这个习惯。

　　“这儿的管子怎么突然坏了，我前几天路过这边都没坏。”

　　“哦哦你不知道吧，这是今天突然坏的，一个阿姨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看。”

　　这人用着沉稳的声音笑着答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收到消息就过来修了，可能是被小孩儿不小心弄坏掉了，换一个新管子就好了。”

　　“噢噢这样啊，那还好，你这还要多久啊？”
　　余塔一边说一边盯着这人的帽子和衣服，以及放在一旁的工具。

　　那顶棕色的牛仔帽材质很好，跟身上穿的那套粗糙的衣服不一样。

　　身上的动作娴熟，旁边的工具也是磨损严重，是使用了多年的样子。
　　她就算一边分心聊天，也不妨碍熟练套上螺丝。

　　“大概十来个分钟吧，哦你最开始是问找工作的事情吧，可说对了，这边工作不好找哦。你擅长干哪方面的啊？”

　　这时有一个刚下班的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提着公文包，越过两人，向着路口前面走去了。
　　那是谷山路51号到100号的小巷子。

　　她维修水管的动作顿了那么一瞬，随后立即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不经意间瞥向手腕间的表盘。

　　16:31分了。

　　约的那人该来了。

　　会是哪个呢？

　　“看哪个地方要人吧，不想出安全区了，想就在基地内，找个相对安稳的工作。”

　　这个人的声音将她的思维又拉回来。

　　“你以前干的是派外雇佣兵啊，最近刚刚回来？那好办，你有这个经验，还挺好找的，都会要你的。”

　　提到野外，陈礁不由得被吸引住了，眼睛闪光，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野外是不是真有他们说的那样可怕啊，没有异能的话会更危险吧。”

　　陈礁这才仔细打量面前人的外表，干练的高马尾，凌厉的双眼，简单的服饰，上面依然能看出来的残留的草屑，露出的裤脚还有烧过的痕迹。

　　“按照官方给的地图行驶，危险性也还好，当然有时候也有意外，也会遇到一些极端情况…”

　　这女子说到这就停了，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用怎样的词句来形容“极端情况”。

　　“异种吗？你们这行的确，正是因为有你们，我们才能更好地生活在安全区里，多谢了，很荣幸能看到你安全回来。”

　　“招聘的话挺多地方招，不过像你们进大基地的话会有更好的待遇的，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多联系。”

　　陈礁收住想要多问的想法，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微妙的不对劲。

　　雇佣兵拥有丰富的野外经验，不管是面临危险的军事身份，还是带有政治色彩的人脉关系，都不是像他们普通人一样，需要东奔西走到处求职的。

　　多的是大基地，大官员，大财阀需要他们，因为在这个废土，不知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的世界，活下来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外出过的雇佣兵无论在哪儿都是香饽饽。

　　所以为什么要找一个无名路人询问招聘岗位。

　　陈礁心地猛地一跳，正准备开口找理由让她离去。

　　对面的声音抢先一步落下。

　　“一些特殊情况，一些极端组织，比如，重工重组？”

　　刹那间，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不动，两人间默契着寂静无声。

　　直到三秒后，陈礁由于愣住，手里的水管因为重力落下，没接上另一头硬管子。
　　流水哗哗而下，打破了两人间的气氛。

　　“水管没接好，水都涌露出来了。”

　　这仿佛再说她饺子没包好，露馅儿了。

　　经过对方提醒，陈礁匆匆忙忙对好水管，转圈拧紧，最后上好螺丝。

　　修了那么久的水管终于修好。

　　断裂的珠子在这一刻被重新捡起，颗颗相连，字字珠玑。

　　“我朋友生病了，刚刚去了希望医院一趟，带出来了点东西。”

　　“你感兴趣吗？”

　　面前的女子握住陈礁的右手手腕。

　　力度不大，但足够让陈礁动不了。

　　陈礁心地一凉。

　　重工重组，希望医院。

　　再到最开始的极端情况，安全区外，派外雇佣兵。

　　陈礁看着这名女子。

　　似笑非笑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外面却是无法让人拒绝的口吻和手上的力道。

　　“如果是黑色，我当然感兴趣。”

　　陈礁止住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你为什么来这么早？”的疑问，说出了另外的话。

　　“那真是可惜了，我手上的是白色。”

　　语罢便真就松开了手，一副要转身离去的姿态。

　　下一刻，陈礁抓住了她的手，有些急切地问:“东西在哪里？”

　　“当然不在这里。”

　　余塔停了一秒，随后又试探着问道:“重工重组？”

　　“我不是。”陈礁皱眉答道。

　　“那那箱东西？”她继续问。

　　陈礁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很凝重地看了她几秒，而后将手中水管工作三五下完成。

　　余塔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匆忙地收好工具，这才将她拉到更远处被树挡住的巷子里。

　　左右观察到不会有人注意到此地之后，这才开口:
　　“你遇到重工重组的人了吗？”

　　还不等余塔回答，又开口:“你受伤了吗？”

　　余塔听完后挑挑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受伤了？”

　　“是因为那个白色箱子？还是重工重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