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有的命题》赤拟楼

13、火舌烧过

　　银环短刀直奔曹之松的命脉而去。
　　就在那短刃刀锋距离面前人的侧颈不到咫尺之远时，又微微侧过刀锋，从他脖子上轻轻滑了过去。

　　瞬时飙出一道血箭！
　　滋上了余塔的脸庞，她没有闭眼，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系列动作的结果——成功了！

　　那息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沾到火焰，然后快速向四周扩散，脖子上的膜在短短的时间几乎已经被烧没了。

　　胳膊上，手掌上，衣服上到处都有被烧到，杀敌一千的同时，表面的皮肉也被烧红，自损五百。

　　能消灭息膜的结果，这点代价几乎可以算得上小。

　　息膜被吓得到处乱跑，余塔能感受到那息膜已经覆上她的小腿，带来从外围向内的挤压感。

　　但关檀不会再允许第二次意外发生。
　　小型卷风直接从她的脚下涌动而起，息膜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不得不说它的生命力的确很强，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
　　再上方就是余塔之前点燃的衣服边角处，息膜不可能再上一步，她根本不用担心。
　　再强大的敌人也会有弱点。

　　余塔看着曹之松的状态也不再等下去了，右手手腕一翻将刀锋再次对上曹之松的脸颊，就像刚刚脖子上那刀一样，轻轻滑过残余的息膜。

　　只不过之前在侧颈上，余塔的压力更大，轻则烧不到息膜，时间浪费一秒就可能死亡，重则直接致命，每一丝力度都必须把握好。

　　最后再在曹之松人中处横着来一刀，以便他能快速呼吸到新鲜空气。

　　数秒后，曹之松才猛地咳嗽了数下，才终于勉强地呼吸了过来。

　　他原本干净的脸上，如今被搞得乱七八槽，血痕，鼻涕，粘液，泪水什么都有。
　　初见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早已不复存在。

　　值得庆幸的是他终于活了过来，息膜带来的窒息感大部分也消失不见。
　　曹之松艰难地眨动眼睛，瞳孔生硬地转动，迎接着再次看到的光源。

　　他仰头向上看，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个模糊的人影，余塔就这样闯进了他的视野。
　　她拿着银环短刃，上面还有余焰和他的血迹。

　　她直直地站着，挡住了几乎所有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的光明。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脸上还是跟第一次在补给站见面时的神情一样，坚定和无所畏惧。

　　这是一场战斗的胜利，他坚持到了最后的时刻。
　　而面前的余塔就像一柱强心剂，像一个救世主般从天而降，将他从死亡边缘一手拉了回来，仿佛只要她在那儿，就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曹之松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谢谢你......”
　　余塔...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直接倒落，昏睡在地，将窒息和火焰的痛觉一起带去。

　　【考试结束，现在开始检测考试情况。】
　　【考试信息正在结算中……】

　　【正在检测本场考试考生情况。】
　　【考生无异常。】

　　【正在检测本场考试考场环境。】
　　【考场环境无异常。】

　　看到这里，余塔表情并无异样，依旧之前的动作，蹲下用手探了探曹之松的脖子，然后向外圈的两人说道：“还活着，没死，应该是体力消耗过度导致。”

　　抱着汽油瓶的尹蒙大大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他是看见了整个过程的，短短十几秒之间，每一刻都是生死一线，稍不注意的话不仅处理不了息膜，自身也会赔折进去，甚至可能杀掉自己的同伴。
　　如果换作他来，这所有一气呵成的过程，给他一百秒他也做不到。

　　在场的人都由衷地佩服和感谢这个女子，半途因为机缘巧合而跟着一起上车的她，果断，坚决，自信，她就是将这不可能的事情做到了。

　　风圈持续存在着，余塔和关檀二人都没有掉以轻心。

　　尹蒙楞了几秒后听见有人叫他，是关檀：
　　“我和余塔商量过了，要将风圈里的那些彻底烧尽，以免息膜附着在一些我们看不见的碎片里存活下来，哪怕知道了它的弱点，也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放它活着去杀害下一个人。”

　　她顿了顿后又说：“我会控制风将可能残余的息膜困在里面，你将风圈一米后的周围地上淋上一圈汽油，再将淋过汽油五米后的地方，简单做一个防火隔离带，我也会用风控制着其火焰不蔓延到外围。
　　剩下的汽油留下交给风内的余塔，要再烧一遍曹之松，绝不能放息膜活着离开此处。”

　　尹蒙听见后又楞了一下，接着立马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好说了句“好”，去按照关檀说的做。
　　几分钟过后尹蒙回来了，手里的汽油瓶里还留有一点汽油。
　　在关檀的控制下尹蒙将汽油瓶递给了风圈里面的余塔，余塔接过之后小声说了句：“抱歉。”

　　她将汽油薄薄地淋在曹之松的部分衣服上，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试图找出息膜还幸存的地点。
　　几秒钟后，没有感应到像之前那样的不安感和恐惧感，也无法再确定方位。

　　于是余塔'咯吱'一声打燃了那个打火机，左手手腕一转，打火机掉落在地上。
　　霎时间火光四起，立刻引燃了曹之松的衣服.

　　外围的关檀也配合好里面的火，将其压制在划好的界限之内，余塔感到十分灼热，二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但并不后悔。
　　引火烧地，消灭息膜，比他们想的要顺利很多，或许也是关檀做出的的准备工作足够好，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过程中并没有出现很大的意外。

　　几分钟过后，余塔感觉到差不多后，看了一眼在外的关檀，关檀了然。
　　她控制风去感应息膜的存在，再三确认息膜已经全部被杀灭后，这才点点头。

　　她和尹蒙一起将曹之松拖出来后，立马扑掉他身上的火焰，尹蒙用干净的水简单冲洗了一下曹之松烧伤比较严重的部分，擦了一点消炎的伤药。

　　【现在发放本场考试考生的所得成绩。】
　　【语文：......】

　　另一边风圈消散，地上全是灰烬。
　　余塔正准备查看本次考试奖励，就见右边投下来一片阴影，是关檀提着一瓶水和一块新毛巾，坐在了余塔身旁。

　　“谢谢你。”关檀开口。

　　“谢什么，我也只是为了我能活命。”
　　余塔在火里被烧伤，喉咙也受到很大影响，声音很沙哑。

　　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和毛巾，也同样用水轻轻冲洗了一下，被烧伤的时候没有感觉特别痛，如今有人送温暖了倒是显得又痛了起来。
　　为了不让人看出又连忙说：“这是你备用的吧，谢了，到时候也还你钱。”

　　“认真的。”也不知道这是回的前一句还是后一句，这和关檀以往冷酷的声音不同，“你很聪明。”

　　紧接着关檀眼睛似乎闪烁着光芒，一眨不眨地看着余塔的双眼又说：“这是新的，没人用过，送你了。”

　　余塔接着她送来的药品，简单处理着小腿上的伤口，听到这话顿了顿后，又继续她的动作：“谢了。”

　　等余塔差不多处理完后，脚还是有点痛，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异能者因为拥有异能，整个身体素质也得到提升，他能坚持到我们送他去下一个基地，然后接受治疗，那你呢，你还好吗？”

　　余塔就这样转头，不偏不倚地看着关檀的眼睛，避重就轻地回答她：“我还好，可以坚持，没什么太大问题。”

　　这时关檀跟着余塔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女子，想到了她果断的冲进风里，在短短几秒内就将无法破解的难题生生逆转。

　　鲜血溅出，息膜被毁，点火烧身，一幕幕，每一秒，就像放映电影一样，生动鲜活。
　　她终于问出了她早在初见时就想问的那句话：“我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你？”

　　回应她的是余塔与她对视，但并没有说话，似乎在分辨这究竟是开玩笑的还是真的。
　　表面她们俩就这样相互看着，只有余塔知道刚刚那一刻心跳狂跳，对原主身份和对关檀的怀疑被急剧放大。

　　长久地沉默过后，余塔缓缓开口：“据我所知的记忆，我们并没有见过。”
　　余塔无法保证原主是否与她相见过，或是机缘巧合的真认识，于是她加上了限定条件。

　　她深知这时不能避开对方的眼睛，于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关檀得到回应后也没有剧烈反应，无法看出有没有得到她心里的答案，仿佛只是随口问这样一句，有没有结果并不重要。

　　“感觉。”
　　关檀眨了一下眼睛：“跟你的直觉一样。”

　　关檀要比她高一点点，两人不远不近地站着，余塔手上还搭着对方送她的毛杰。
　　强压下那些不好的预感，再仔细看关檀，居然从那双浅绿色的瞳孔里看到了微微的笑意。

　　再一眨眼却又没有了，就像柳条轻扶一样，一闪而过。
　　“你以前进过军队，或是进过训练营吗？”
　　关檀说完整句后，好像才意识到这并不太礼貌，又接了一句：“你不用回答，抱歉。”

　　余塔虽然心里感到疑惑，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她能看出来，关檀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好奇。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将话还了回去：“这样说的话，就是你以前在军部里类似的地方见过我？”

　　“并没有。”关檀摇了摇头：“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她便移开目光转过头看向曹之松那边。

　　余塔和关檀聊了几句后，尹蒙那边已经收拾好了，背着曹之松向她们的方向走来。
　　“他们俩好了，我们也收拾收拾出发，早点去到安全区基地，身上的伤都不能再拖了。息膜的事也要报告给官方。”
　　余塔应了声“好”后灌了一大口水，咽下带着血水的苦涩，最后转头看向身后被火舌烧过的那片地。
　　那里除了灰烬什么也没有，看上去干干净净，却遍地都是息膜被分成碎块的尸体，心中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