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阳》冰湖ice

10、第 10 章 是不是谈恋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几个街区外的少女。

　　童欣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大大的羊驼玩偶，下巴放在它头上，不断地摩挲着，柔软温暖的触感太好了，索性把脸贴上来，搂紧，想入非非。

　　被他拥入怀的一刹那，好似灵魂出窍，任人摆布。她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像羽毛，在风中飘飘荡荡，在水中浮浮沉沉，但有一双温暖的大手一直托着自己，让自己不会被风吹散、不会被水打湿，累了就躺在大手里，安心地睡去，醒了就在手上翩翩起舞，自由自在。而那只大手会永远保护自己，不离不弃。
　　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迷恋，无法自拔。
　　直到听到远处传来的咚咚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是马儿吗？她问。
　　原来是自己的心跳。

　　童欣把绯红的脸埋在羊驼柔软的毛里，痒痒的，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又忍不住笑出来。
　　此时的心跳一如刚才，咚，咚咚，咚咚咚……

　　平复了一下悸动的心情，她拿出手机。
　　【你睡了吗？】

　　几乎没有任何等待，秦楚阳就回复了：【还没。】

　　【童欣：手还疼吗？】

　　【秦楚阳：不疼，你心情好些了吗？】

　　【童欣：嗯，好多了，已经没事了，谢谢。（笑脸.jpg）】

　　【秦楚阳：那就好。（开心.jpg）】

　　【童欣：明天早上，我们去郑记粥铺吃早餐吧，我请你，谢谢你今天救我。】

　　【秦楚阳：就吃粥，好像没什么诚意啊。（傲慢.jpg）】

　　【童欣：那好，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秦楚阳：嗯，我先想想。】

　　【童欣：你先想，想到了告诉我，但是，明天早上我们还是去吃粥，还是我请你。】

　　【秦楚阳：为什么一定要吃粥？】

　　【童欣：清淡，对伤口好。（偷笑.jpg）】

　　【秦楚阳：额，好吧，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捂脸.jpg）】

　　【童欣：好，那就说定了，明早老郑家不见不散。（憨笑.jpg）】

　　【秦楚阳：好，不见不散。（龇牙.jpg）】

　　【童欣：晚安。】

　　【秦楚阳：晚安。】

　　两个人嘴角都噙着笑。

　　一夜好眠。

　　/
　　第二天一大早，秦楚阳破天荒地提前半小时起床，冲了澡，又对着镜子吹了半天头发，终于捣鼓出一个自己满意的发型，再换上自己最喜欢的T恤，喷了点香水，套上新校服，朝郑记粥铺奔去。

　　咱就是说，秦楚阳，吃个早餐，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吧。

　　只能说这个少爷多少有点闷骚在身上。

　　哦，不对，是明骚！

　　秦楚阳刚进入小吃街，就看到站在郑记门口的童欣。

　　以前都是他站在外面等童欣，或者童欣在店内边吃边等他。今天是她第一次站在外面等自己，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是心里挺美的。

　　几乎是同时，童欣也看到了过于显眼的秦楚阳，露出大大的微笑，把手举得高高的：“秦楚阳，秦楚阳，这边。”

　　秦楚阳点了一下头，示意看到了。

　　无论何时，酷还是要耍的。

　　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少女，那么丑的校服，竟然遮挡不了她的美。青春炙热又亭亭玉立，尤其那个笑容，秦楚阳第一次发现，原来童欣笑起来嘴唇会弯成大大的心形，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那个笑太好看，太明媚，只看一眼，就能让你忘记所有烦恼，像太阳一样。

　　可他突然发现，路过的同学，也不约而同地朝童欣看，他咬了咬后牙槽，加快脚步，真想一把拥她入怀，藏在衣服下，告诉她：以后不要随便冲别人笑，很危险。

　　“秦楚阳，早。”童欣笑得更开了。

　　秦楚阳嗯了一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往屋里带。“别站在外面，风大。”

　　“哪有什么风啊。”童欣一脸问号。

　　“对了，你手怎么样了？”童欣问。

　　“没事了。”

　　“那你想吃什么？”

　　“都行。”

　　一顿饭下来，秦楚阳吃的紧张兮兮，主要是因为要挡住别人看向童欣的目光，所以，有点累又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童欣看起来特别漂亮，特别招人。

　　他一肚子怨气：这帮老爷们，能不能矜持点，别老盯着别人家媳妇看。

　　“媳妇”这个词突然蹦出来，吓了自己一大跳。

　　额！

　　是不是有点早了！

　　童欣看着秦楚阳，不知道他一大早上为什么气鼓鼓的，好像心事重重，小声问了句，他也没听见。

　　但是不得不承认，今天的他格外帅气，头发似乎长长了，还打理过，显得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立体，天生自带美瞳效果的瞳仁，躺在一汪湖水里，像一块黑曜石，吸引着一探究竟。

　　他是为了见我，才特意打扮的吗？还喷了香水，是清爽的柑橘味儿。

　　好闻！

　　童欣的嘴角浅浅的弯了一下。

　　“又笑、快别笑了，”秦楚阳一阵腹诽。赶紧左右看看有没有觊觎的目光投来。

　　吃完早餐，二人结伴朝学校走去，在快到门口处遇到了淼淼，童欣和淼淼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秦楚阳对女孩子的话题不感兴趣，左右张望，看到了从另个方向过来的陈明，秦楚阳，嘴角向上露出一抹邪笑，他不经意的把手搭在童欣肩上，童欣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很自然的把童欣的书包拿过来。

　　“我帮你，谢谢你的早餐。”

　　童欣聊地正起劲儿，也没有拒绝。

　　可这一幕在陈明眼里却变了味儿，他攥紧拳头，快一步走进校门，头也不回地朝教学楼跑去，留了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秦楚阳还落井下石地吹起了口哨，就怕陈明听不见。

　　陈明气得跑得更快。

　　始作俑者哨声又高了八度，尾巴都翘上天了。

　　幼稚！

　　/

　　上午最后一堂课刚结束，大家就一股脑地冲向食堂。

　　童欣和淼淼拿好饭卡和手机，结伴走向二食堂。

　　“我看新闻说肖浩坤要在五棵松体育馆开演唱会了。”童欣歪着头看向淼淼。

　　“是，我知道。可是我爸不给我钱，让我好好学习，别整天追星。”淼淼失落地说。

　　“演唱会是在周六，不会耽误正常上课的。而且你学习成绩很好啊。”

　　“就是，我追星也没耽误学习啊。而且我也不是哪个明星都追，就只是喜欢他，他是真的很有才华，三观还正。他一直跟粉丝说，要努力、要加油，要成为更好的自己！多积极阳光。可我爸那个老古董，就觉得娱乐圈都没好人，怎么说都没用。”

　　“嗯，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呗，就只能等他开完演唱会，刷刷同担的现场视频，解解馋。大人有的时候真不讲理，小孩儿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讨厌。”说着淼淼撅起嘴。

　　“别气了，今天中午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真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爱你。”说着，淼淼抱紧童欣的胳膊，在靠近脸的位置，做了个亲亲的动作。

　　“额，收一收你的口水。”童欣佯装嫌弃的撇撇嘴。

　　“偏不。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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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话，被站在身后的郭晓天听了个全。

　　“今天有红烧肉诶，哇，一看就很好吃。”淼淼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您好，来两份红烧肉、一份油麦菜、一份西蓝花，再来一份……”

　　打完饭，两个人径直走到一个空桌旁，坐定，准备大吃特吃。

　　童欣刚喝了一口汤润胃，就感觉旁边一个黑影挡住了光线。

　　“同学，你好，我是高一九班的李翊东，能加你微信，交个朋友吗？”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童欣抬头，一个看着干净清爽的男孩站在自己面前，拿着微信二维码，露出腼腆的微笑。

　　童欣眨了眨眼正在想怎么拒绝。

　　就听到旁边一个熟悉又不友好的声音：“让让，好狗不挡路。”秦楚阳端着餐盘，把男生撞开，坐在童欣旁边。郭晓天也跟着坐在了淼淼旁边。

　　被挤到旁边的男生转头看了看秦楚阳和郭晓天，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嘴或者还手的胜算。最后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忍了。

　　“你还有事？”秦楚阳没好气的冲男生说，面色不善。

　　男生咽了咽口水，“没、没事。”

　　“还不走？等着我给你夹菜啊？”秦楚阳歪着头嘴里叼着牙签，一脸痞相。

　　男生转身悻悻地走了，临走前不忘看一眼童欣，点了下头。

　　童欣也礼貌的点点头。

　　“人就是要有自知之明，瞧他长那样，跟小鸡仔似的，也好意思追你，是不是同桌？”说着秦楚阳夹了一个鸡腿，放在童欣盘子里。

　　童欣没答话，低头吃饭，小脸却染上了绯红。

　　坐在对面的林淼淼，眯起眼睛，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名侦探柯南上线：有男生来表白不奇怪，奇怪的是，秦楚阳吃哪门子醋？把男生吓跑了不说，还给童欣献殷勤，而童欣还一脸很受用的样子。不对，这两人有情况。

　　想到这儿，淼淼毫不犹豫的在桌子下面踢了下童欣。

　　童欣一脸懵地看了她一眼。

　　林淼淼仰了下头，意思是：说说吧，什么情况。

　　童欣心虚的低下头，快速的往嘴里塞东西。

　　林淼淼：“欲盖弥彰。”

　　郭晓天看了一眼淼淼好像不高兴了，赶紧把自己的鸡腿递过来，“你吃我的，别人有的你也有。”

　　“咳，咳，咳……”童欣一顿咳嗦。

　　“同桌，你慢点，又没有人和你抢。”说着秦楚阳很自然的把手放在童欣背上，轻敲，帮她顺气。

　　林淼淼张开了嘴，一脸不敢相信。

　　好你个童欣，居然真背着我和别人谈恋爱，你完了。

　　越想越气，没忍住又踩了童欣一脚。

　　咳嗦刚好一点儿的童欣，瞬间又开始咳起来，还要忍着脚面上传来的“剧痛”。

　　“你这是怎么了？吃什么东西，吃到气管去了，咳这么严重。”说着秦楚阳彻底放下筷子，转身认真地敲着童欣的背。

　　“你先别说话，喝口汤，顺顺气。”说着秦楚阳端起汤送到童欣嘴边。

　　童欣接过汤，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用眼睛瞄了一下淼淼。

　　淼淼气鼓鼓地死死地盯着童欣，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童欣赶紧把头埋在碗里，脸红一阵、白一阵。

　　林淼淼一看，心想：完了，白养了。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还是最渣的那头。

　　额，淼淼，咱就是说，你好像也没养过。

　　淼淼：这是重点吗？

　　好的，您说的对。

　　一顿饭吃得消无声息，一个是因为心虚；一个是气饱了，吃不下；一个是想着怎么能让自家媳妇不那么招人；还有一个在想她为什么生气，我没做错什么呀！

　　额，四个人脑补出一场大戏。

　　放完餐盘，淼淼一把拽起童欣的胳膊，拉到了小竹林。

　　“行吧，都这样了，交代吧？”淼淼双手环在胸前，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啊？交代什么呀？”

　　“还装，是不是？咱俩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闺蜜？”

　　“是，当然是。”说着童欣笑着去拉淼淼的手。

　　“少套近乎，我不吃这套，你就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情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童欣乐了，“我交代什么呀。”

　　“还不说是吧，好，好，那我说，你和秦楚阳，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说什么呢？哪儿跟哪儿！”童欣头摇地和拨浪鼓似的。

　　“哼，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好，给你拍背顺气，还给你鸡腿，也没看他对别的女生这么上心，更离谱的是你也没拒绝，你还说你们没什么，普通同学能这样吗？”林淼淼理直气壮地仰着头。

　　童欣眨了眨眼，“郭晓天也给你鸡腿了呀。”

　　“你别转移话题，我和他可是纯洁的同学友谊，大家都知道我们平时就打打闹闹关系挺好的，但你们可不一样，之前还跟冤家似的，见面就鸡飞狗跳的，现在居然180度大转变，鬼才相信你们没事儿呢，快点说，要不然我就去问秦楚阳。”

　　“诶，你，别激动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挺突然的，也挺意外的，之后就这样了。”

　　“说清楚。”淼淼不依不饶。

　　“好，我说。”

　　于是，童欣就把昨天晚上，自己怎么遇到流氓，怎么被秦楚阳救了，然后打斗的场面有多么血腥，再后来自己吓哭了，最后……

　　“最后，怎么了？”林淼淼聪明的小脑袋瓜瞬间get到质变就在“最后”。

　　“最后，我吓哭了，然后他为了安慰我，就……就……”

　　“就怎么了，快说，急死人了。”

　　“就……他为了安慰我，就抱了我。”

　　“啊？什么？童欣，你们居然拥抱了？”林淼淼瞪大了杏仁眼，长大了嘴，一脸不敢相信。

　　童欣赶紧捂住她的嘴：“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说着左看右看，发现没人才放下手。

　　“啊！苍天啊！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林淼淼做追胸顿足状。

　　“淼淼，你太夸张了，我们没怎么样，他就是安慰的抱了我一下，就是那种礼节性的拥抱，我也没有回抱他，然后，就没什么了。”

　　“没了，你还嫌不够？意犹未尽？”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童欣连忙摇头。

　　淼淼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欣欣，我不是不支持你谈恋爱，主要是秦楚阳这个人不怎么样。”

　　“他，他人还行，挺好的。”童欣小声辩驳着。

　　“怎么这就开始护着了？什么还行，学习不好也就算了，还到处留情，这才开学多久，就换了几任女朋友了，妥妥一个渣男，你不是也想给他当炮灰吧。”

　　“我，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他人也没有那么差，他是不太爱学习，但是人也不坏，挺有正义感的，也挺热心的，你不记得上个月，体育课时周伟宁晕倒了，他二话没说第一个冲过来把她背到医务室，周伟宁的体重快二百斤，而且那么热的天，他一句怨言也没有，所以我觉的他人还行，就是有点爱面子，耍耍酷什么的。至于学习这个事情，不能强求，毕竟有几个学生真的喜欢学习呢？就好像他喜欢打篮球，但他也没要求所有人都要篮球打得好啊。另外，交女朋友这个事情，他可能也没想明白自己想找什么样的，所以，才不断换，一直找吧。”

　　“诶，诶，诶，我怎么越听越不对，这还没怎么着呢，你怎么就替他说上话了，你该不会是因为他昨天救了你，就带上滤镜了吧。诶，不对，昨天那场英雄救美，不会是他自导自演骗你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几个流氓穿的是别校的校服。”

　　“这不能证明什么。”

　　“重点是，如果是秦楚阳安排的，他不可能下手那么重，你没看到当时的场面有多恐怖，车子倒了一地，那个胖子半天没起来，他目测也得300斤，要是真认识不可能使那么大劲。”

　　“那有没有可能是胖子装得。”

　　“不像，他缓了半天才起来，而且还举着车朝秦楚阳砸去，要不是我提醒秦楚阳，他就被砸了，后果……”

　　“还有那个黄毛被打地满脸是血，脸都变形了，秦楚阳是拳拳到肉，好像上辈子有仇似的，可吓人了，一点没收着劲儿，我是眼睁睁的看着黄毛的脸一点点肿起来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人的脸可以肿那么大，太吓人了！而且秦楚阳也受伤了。”

　　“那照你这么说，秦楚阳和他们好像是不认识。不过，就算他是惩恶扬善，做了好事，你也用不着以身相许啊！”

　　“我，我没有。”童欣脸红了一片，低下头小声说。

　　“你看看你的脸，一脸少女怀春的样子。”

　　童欣去掐她的胳膊，又去搔她的痒。

　　“哎哎哎，你……你……别……搔我痒……哈哈哈”

　　两个人说着说着打闹起来。

　　“哎哎哎，累死我了，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不跟你闹了。”林淼淼求饶。

　　“不过，欣宝，你现在对他什么感觉啊？”

　　“我也说不清，就很感激他昨天救了我，觉得自己遇到他挺幸运的，要不是他，昨天……哎，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就觉得有他在，就很有安全感，很开心。大概就是这样。”

　　“哎，这个戏码虽然老套，但确实有用！不过老天为什么偏偏给你安排他呢。就不能换个不这么渣的吗？”

　　“淼淼，你别担心了，现在八字没一撇呢，可能就是刚碰上这样的事情，我们都没从当时的情绪中走出来，可能过两天，就没感觉了。”

　　“但愿吧，虽然，怎么说呢，你和他很多方面是挺匹配的，门当户对，颜值也匹配，都是浓颜系的帅哥美女，把你们俩扔到人堆里，最先看到的一定是你们，但是，秦楚阳在感情方面确实是太花心了，他是男生，多交几个女生也没什么损失，可你是女生，我怕你吃亏，更怕你受伤，怕他对不起你，那时你该怎么办呢？”说着，淼淼低下头揪着手指。

　　“谢谢你，淼淼，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答应你，我会以学业为重，不会轻易的谈恋爱，不让你担心。”说着童欣去拉淼淼的手。

　　“真的？”

　　“真的。”童欣给了淼淼一个大大的微笑和坚定的眼神。

　　话虽这样说，理也是这个理。

　　可人要是对待感情能这么理性，就不是人类了。更何况是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那扇神秘的大门，撬开了一个缝，又怎会忍住不推开，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