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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 135 章 星空,沉船 ...

  •   首映礼结束后,芮槐宁和冉凌天并没有真的立刻启程前往非洲,而是留下来作为普通影迷观看了《东城旧巷》。

      走出放映厅后冉凌天对奚檐的态度明显好了一丢丢,根据芮槐宁的猜测,这很大概率是源于他对奚檐在影片中演技的认可。

      奚檐倒是一直温和有礼,连分给冉凌天的宵夜小饼干都是对方喜欢的黑松露牛排口味。

      没有人去提网络上发酵得沸沸扬扬的舆论。

      第二天早上三拨人在酒店门口分道扬镳。

      距离最后的电影节颁奖典礼还有十天的时间,奚檐跟姜姚得趁这个空档回国接着拍《斩秋》,而芮槐宁和冉凌天则要赶着去拥抱纳米比亚的大沙漠。

      只有张煌、张涟兄妹俩是真正有钱又有闲的电影节爱好者,会继续留在洛维观看展出的其他影片。

      芮槐宁还是觉得《东城旧巷》获奖概率很大,届时奚檐难免又要再从国内飞过来折腾一趟。

      是以她看奚檐的眼神中就透露出些许怜悯:

      “没通告的时候抓紧时间休息,感觉你都瘦了。”

      冉凌天听罢很疑惑地望向奚檐,还顺便往前迈了半步正好挡住芮槐宁:“我怎么感觉奚檐哥其实是胖了?”

      执行经纪最听不得这种话,奚檐还没吭声呢郑柔已经在旁边连连摆手了:“没胖没胖,他早上就是有点容易水肿,哈哈。”

      众目睽睽之下奚檐笑着一把揽过冉凌天的肩膀,看起来像是要给兄弟一点颜色看看。等俩人背过身去以后他才轻声道:

      “最近国内形势不明朗,你陪着槐宁在国外待得久一点吧。”

      冉凌天在他怀里艰难地找角度去看他,眼神颇有些微妙:“……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接着他们又重新转过身来,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在嘻嘻哈哈地打闹。

      另一边的芮槐宁拥抱完张涟,跟张煌握完手,又简单地跟姜姚说了“再见”。

      姜姚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抬眼看向她:

      “《晟燕齐》下部快开机了,你说过要教我演女皇的。”

      这次轮到芮槐宁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
      探寻不毛之地二人组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从洛维辗转抵达了纳米比亚的首都温得和克。

      不得不说这座非洲大陆上的城市其实风貌有些类似欧洲,而它最初的建立者也确实是德国人。

      冉凌天说要感受市民生活,抓着芮槐宁去造访了圣玛丽大教堂和廷滕宫花园,一个上午过后芮槐宁已经对非式欧洲兴致索然。

      于是下午的时光在她的主导下花在了阿维斯大坝自然保护区。

      大自然远比人类实诚,这个地方终于有了芮槐宁口中“非洲该有的样子”。

      远处的稀树草原与岩地被秋天染上了干燥的棕金色,与眼前湖面反射的碧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岸上的芦苇与稀疏灌木也带着浅金色的柔美光泽,许多候鸟在这里停留,白鹳和鱼鹰居多,还有芮槐宁叫不上名字的黑褐色小型禽类。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市区租下了高底盘的四驱车,从明天开始,这趟去往沙漠的旅程就要正式展开了。

      纳米布沙漠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沙漠之一。

      车子刚刚开到边缘地带的时候芮槐宁还能看到低矮稀疏的灌木和高低错落的小山丘,而越往南边走就越渺无生气,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了漫漫黄沙。

      这一天的露营地在死亡谷,景象和名字同样地不吉利,几棵尸骸一样的枯树戳在干到皲裂发白的土地上,唯一的好处是周围没有太多沙子,更容易支起帐篷。

      这次没有向导,芮槐宁非常坚决地捍卫了一人一顶帐篷分开住的策略。

      非洲也有大漠孤烟,落日十分的沙丘变成了橙红色,他们找了个附近的制高点闲坐,感受着和北极圈完全不同的,热烈的荒凉。

      为了去往骷髅海岸,两个人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四驱车往西北方向疾驰,穿越“地狱之门”沙丘后,他们的视野中逐渐出现了属于大海的蓝色。

      这是一个沉船与沙漠交界的地方,看大西洋与黄沙同框极大地满足了芮槐宁的猎奇心理,她难得地在大半天的时间里都展现出了兴奋的情绪。

      冉凌天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再往上是随性不羁的工装裤和飞行夹克,他就这么双手插兜倚在四驱车上看她,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然笑意。

      夜幕降临,他们路过巨大的沉船残骸,在更靠近内陆的避风港搭起露营的帐篷。

      但是到了夜里芮槐宁却不太睡得着,心痒痒地想要去爬不远处那个锈蚀得不成样子的船壳。

      来都来了,她装好手机,乘着夜色打了手电筒往海岸边走。

      倾覆的船体半截埋在沙丘里,露出的另外半截船头与地面呈30度角斜戳在海滩上,她绕着船头走了一圈,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中透过破口观察着它内部的结构。

      这是一艘20世纪中叶的货轮,目测原本的长度应该在100米左右,从船底到驾驶室顶端也超过了10米,大概得有四层楼那么高。

      虽然它此刻半截入土,但和渺小的人类比起来依旧算得上是庞然巨物。

      要怎么上去呢……

      冉凌天拎着强光手电筒出现在海滩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扯着嗓子喊着芮槐宁的名字,风衣的扣子只扣了一半,本就凌乱的头发也被夜风吹出了狂野的造型。

      但是没有回应,他的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

      二十分钟前他夜半惊醒,心里总觉得莫名不安,在漆黑的夜里愣了一分钟后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往芮槐宁的帐篷那边去。

      结果帐篷里根本没人,周围看了一圈也不见她踪影。

      他第一次觉得心跳那么快,鞋子一蹬就直接冲出来找人,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

      凌晨一点的海边特别冷,即便是低纬度地区也没用,冉凌天一边走一边喊,脑袋里全是芮槐宁在漆黑夜色里一步一步走进海水中的画面。

      这么冷的海水,她会冻得想哭的吧?不要再往前走了啊,再走下去要被海水完全吞没了啊,快回来吧,为什么不肯回头呢,我在叫你的名字了,回头看看我好吗……

      不知不觉中,冉凌天走到了沉船附近,巨物的阴影挡住了星光,绝望也在他心上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束从上方传来,然后停驻在他的脚边。

      他顺着光束的方向看过去,依稀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高高的甲板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梦还没醒,他应该还在帐篷里睡大觉而不是在这里看一束奇怪的微光。

      脚边那束光开始移动,挪出五米见他没反应又挪回来,然后再一次安静地往前挪,像是要指引他跟上去。

      他深深地呼吸,也逐渐捡回了自己被恐慌埋葬的理智,但同时回笼的还有一星不可忽视,无法下咽的愤怒。

      光束最后把他引导到了一架梯子面前,是钢制的,牢固又可靠地贴着沉船的残骸搭建,有99%的概率是现代文明下诞生的观光设施。

      五分钟后他站到了芮槐宁的对面,梯子的顶端竟然还有一个加固好的平台,五米见方的平台底下无缝衔接沉船的甲板。

      冉凌天正打算开口,芮槐宁却先掏出了另一个发着微光的现代文明产物举到他面前:

      “你没带手机。”

      屏幕上是她给他打的电话,粗略一看大概有十来个的样子。

      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慌乱中的小失误。

      他像一个被针戳破了的皮球,之前腾然而生、灼烧着五脏六腑的火气这下都顺着破口跑了出去。

      他伸出手摸到了她的发顶,黑色的头发痒痒地扫着他的掌心,非常有实感,和周围虚无的夜色一点也不一样。

      “我没有做危险的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先是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又望了一眼平台边上的钢梯,意思非常明确。

      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觉得心里瘪瘪的,迫切需要填满,于是伸出手把她揉进了怀里。

      芮槐宁很给面子地过了三分钟才开始挣扎,冉凌天不得不放开了她,她站稳以后先是不经意地瞥到了他的头顶,然后又笑了一下,最后伸出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头毛。

      噢,又是一个小失误,出门没梳头。

      她又看了一眼他身上这件时髦的风衣,然后重新解开那几颗错了位的扣子,再把它们重新扣好。

      这个动作本身并不复杂,难的是要忽略风衣里面内搭的睡衣和睡裤,可能是最新款的时尚潮流吧,芮槐宁这个千年前的人类还不太能get它的美。

      她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一手掩在嘴边,一手撑在他身上。

      冉凌天也笑了,不知不觉中那最后一点恐慌和害怕也消失无踪,他终于开始感受脚底下的金属巨物残骸以及灌入鼻尖的,咸腥的海风。

      “像不像大西洋的墓碑?”芮槐宁的声音轻轻地传来。

      这艘船想必也曾经当过海上一霸,威风凛凛地横跨半个地球,现在却这样安静又庄严地矗立,在风沙中一点一点被锈蚀,缓慢而又不可逆转地死去。

      冉凌天却微微摇头:“不,它是往日的回响。”

      最后,他们在体感12度的夜幕下站满了一刻钟,看够了星空,沉船,沙漠和大海,然后再手挽着手往回走。

      原因是冉凌天说:“这样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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