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失控以后》李千泗

7、第 7 章 星舰里的欲

　　第七章

　　指挥舱内，全域监测光屏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将军！”监测官的声音带着慌乱，“舰内全域生物场信息素发生剧烈的变动，监测到大范围能量扩散，正在引发全舰alpha狂躁失控！扰动特征和高阶omega发情期的效果高度吻合，系统判定——舰内存在高阶omega处于发情期，能量波动段剧烈异常！”

　　“是希尔？”默里感到难以置信。
　　希尔是他一手提拔的首席医疗官，他作为高阶omega，自控能力绝对可以算联邦的顶尖，并且常年贴身负责他的健康状况，从不会出现发情期信息素失控这种低级的疏漏。

　　“不是希尔长官！”监测官汇报，语速极快，“这个疑似高阶omega的信息素，跟希尔长官的在档波形不同。这股能量没有波形特征，没有频段记录，完全无法锁定源头……”监测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乱码，语气越发震惊，“将军，这个疑似omega信息素的东西，它像空气一样分散，仪器只能监测到它的存在，但是却捕捉不到任何实体来源，毫无规律可言。”

　　“混乱爆发的区域。”默里的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
　　“医疗区，以及下层常规队员休息区。”

　　默里没有犹豫，大步向医疗区走去。
　　刚转过拐角，那扑面而来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杀伐的将军都瞬间黑了脸色。
　　医疗区的公共区域早已沦为一片彻底失控的修罗场。
　　平日里纪律严明的常规作战队员，此刻尽数陷入狂躁发情，他们理智崩塌，眼神赤红，呼吸粗喘，互相冲撞撕打，拳骨相撞的闷响和嘶吼混在一起，周围的医疗仪器，试剂架被尽数撞翻砸碎，玻璃碎片与药剂流淌一地，满目狼藉。

　　几名零域特战队员同样失控，本能彻底的压垮了军纪，他们不顾一切的围堵，压住身边的omega医疗官。
　　柔弱的omega在高阶alpha本能的压迫下浑身发软，毫无抵抗之力，只能在粗暴的禁锢下发出稀碎的呜咽。

　　混乱毫无底线的蔓延，欲望冲破了所有的秩序，躁动几乎要掀翻整艘星舰。
　　“将军！”近侍官快步追上，脸色发白，“全域信息素监测仪显示，全舰的alpha都被波及，全部进入发情期，其他区域同样开始失控，必须尽快发放高阶抑制剂和信息素阻断剂……”但是近侍官看着眼前满是肉///体的场面，一时语塞，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这……”

　　默里的脑海里，无数的线索和谜团不停的碰撞，串联。
　　他现在能感知到的信息素，全都是星舰内登记在案的，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但是以这些人的自控力，根本不可能集体失控到这种地步。
　　唯一的解释，就是监测官说的，引起这场危机的源头，是那个像空气般存在的，无法锁定，又捕捉不到的未知信息素。
　　这个猜想一旦成立，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星舰的混乱，就像废土星那场毁灭性的全域暴乱。
　　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医疗舱门上。

　　下一秒，默里周身凛冽霸道的信息素骤然毫无保留的轰然释放，带着顶级alpha独有的绝对碾压之力，瞬间笼罩整艘星舰。
　　星舰内混乱的信息素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之下骤然凝滞，失控躁动的alpha像被扼住了命脉，浑身僵硬抽搐，纷纷跪倒在地，本能的臣服压垮了所有的狂躁和戾气。
　　躁动散去，理智归位，刚才的地狱景象迅速冷却，舰内立刻恢复了秩序。

　　威压穿透舱壁的刹那，林恩在昏沉中猛地惊醒。
　　是默里！
　　极致的危机感瞬间浇醒他沉沦的恨意，复仇的执念与求生的本能在心底剧烈交织，拉扯。
　　他太清楚被默里发现秘密的后果——暴露能力，就等于彻底的失去了靠近仇人的机会，甚至连活下去都会成为奢望。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他还背负着为同伴报仇的责任。
　　林恩咬紧牙关，在镇定剂造成的昏沉中，拼尽残存的心神，不顾一切的向内压制。
　　片刻后，那股肆意外泄的信息素被硬生生掐断，收拢，悄无声息的回到身体的深处，彻底藏匿起来，不见踪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几乎在信息素完全收回的瞬间，医疗舱的舱门被推开。

　　默里逆光站在门口，周身气场冷的骇人，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定床榻上昏睡的人。
　　无法溯源的像空气一般的信息素，废土星的全域暴动，还有星舰内大规模的alpha失控。
　　两次毫无关联的突发全域异常，所有的能量轨迹特征，无法溯源的信息素，其中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人，这个无法精准锁定的变量。

　　默里来到床前，垂眸看着林恩。
　　他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已经陷入深度昏睡，安静的毫无攻击性。无论从哪里看，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孱弱的beta。
　　可他心底的怀疑，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下一刻，他的信息素强势的笼罩过去，如同一张结实的网，将林恩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这次的信息素探测，不再像以前那样平淡，柔软，而是像带着利器一般，一寸寸的，重重的扫过他的身体。
　　可是结果依旧。感知不到腺体，也感知不到信息素的存在。
　　林恩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就在这张冰冷的信息素网扫描过林恩身体的瞬间，默里心头莫名的颤了一下。
　　紧绷的威压不受控制的微微软化，原本带着审视的气息，竟然无意识的变得缓慢，缠绵。
　　不再是探查，更像是无声的缠绕。

　　默里的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他心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异样躁动。
　　一个普通的beta，不应该会让他产生这种反应。他面对高阶omega的时候，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反应。
　　默里强行压下那点冲动，迅速收回了信息素。

　　理智告诉他，检测结果毫无破绽。
　　但是身为将军，身为代元首的直觉却在疯狂的警示他，不对！
　　这个人的身上藏着秘密，藏着足以撼动整颗星球的秘密，绝不能将他放任在外。

　　默里盯着林恩的脸看了很久，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没有惊动昏睡的人，只对身后的近侍官下令，“抵达主星后，直接将他转入元首府侧寝，实行最高级别的隔离看管，进行全天全域生命监测。这个人由我亲自接管，亲自跟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补充了一句：“安排在我隔壁。”

　　近侍官微微一怔，连忙应声：“是！”

　　默里和近侍官一前一后离开医疗舱，厚重的舱门闭合的瞬间，林恩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脏狂跳不止。

　　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他就彻底暴露了。

　　默里远比他想象中的更敏锐，更多疑，他的直觉精准的恐怖。

　　从废土星的初次相遇，到舰上数次信息素的试探，再到刚刚这一次几乎将他逼到绝境的探查，每一次，对方都精准的嗅到了不对劲，险些撕开他的伪装。
　　尤其刚刚强行收回信息素外泄的气息，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险些撑不住，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林恩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心底一片冰凉。
　　复仇的念头仍然坚定，可是现实永远不是想象中那样简单。
　　他现在身处敌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默里紧紧的盯着，稍微有失误，就会万劫不复。
　　想要顺利的活下去，靠近仇人，为同伴清算，报仇，以后的行动，他必须谨慎再谨慎，分毫都不能出错。

　　舱外的动静被彻底的隔绝，刚才强行收回信息素带来的疲惫和脱力席卷全身，林恩感到眼皮越来越重，似乎镇定剂的作用还没有消散。
　　没过多久，他再次沉沉的睡去。

　　在一门之隔的医疗舱休息区，随着默里的信息素压制和林恩彻底将信息素收回，所有失控的alpha渐渐清醒，理智慢慢回笼。
　　也正是因为他们是联邦最顶尖的战士，拥有极强的自控力来约束自己，因此才能在事后迅速冷静。如果换成是废土星那些体质孱弱，意志薄弱的alpha，他们恐怕早就开始互相残杀。

　　默里站在走廊中央，他的眼神阴冷，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全部带回审问舱！”
　　“是！”近侍官立刻领命。他身为精锐beta，因此在这次危机中全程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此刻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星舰平稳地行驶在航道上，审问舱里断断续续传出压抑的嘶吼和惨叫，持续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默里终于从审问舱出来，他回到指挥舱。
　　他端坐在主位，指尖轻点悬浮的光屏，反复回放着昨夜医疗区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希尔曾两次进出过林恩的医疗舱。其中第二次进出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一支注射器。
　　等希尔离开后没多久，医疗区下层的士兵休息区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骚动。他们疯狂的寻找身边的omega，但是他们大多数都撑不到医疗区。他们在途中就开始疯狂地互殴，打砸星舰的设备，像是失控般，没有自己的意识。
　　他们的行为远比常规的alpha发情期更加的狂暴，没有理智。

　　很快，这股狂暴的态势蔓延到了特战队员专属休息区。
　　他们的情况比常规士兵好很多，他们大多都能坚持到医疗区。
　　但是这就导致更具破坏力的场面出现。
　　医疗区的医疗官全都是omega，普通的omega根本抵抗不了精锐alpha的信息素，他们互相在本能的吸引下，在公开的区域毫无廉耻地进行□□。
　　他们像是全体受到了什么蛊惑，但更像是放纵了自己的欲望。

　　默里捏着眉心，审问舱里关押的队员所描述的情景，跟监控里看到的景象完全吻合。
　　如果不是全域信息素监控仪监测到像空气一般存在的信息素，光是凭他们的口述和影像，大概谁都会将这场灾难定性为alpha的失职，军纪的崩坏。

　　他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希尔给林恩注射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