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柠檬》一只红椒

1、第 1 章

　　“收工！”

　　话音刚落，林柠就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眼神从深情款款变回了冷漠。

　　苏萌萌心里习以为常地闪过一丝沮丧，不过开口的欲望压过了沮丧：“林柠……”

　　不巧，林柠的手机响了，不是屏幕里挺拔直立的温柔模样，他单手熟练接通，身子微微前倾，这种不羁冷淡，才是平时苏萌萌时常接触的。

　　美姐开心收工，见苏萌萌没跟上来，就客气喊了她一下：“萌萌，我们要去涮火锅，一起呀。”

　　苏萌萌拘谨笑笑：“不用了，我学校还有事。”

　　美姐也只是客气，此时正好顺着台阶，说了一些可惜话，就拉着摄影师杨思帆走了。

　　苏萌萌也瞥到林柠边打电话边走向停车的地方，只能深深叹口气，转身去了公交站。她想了几天的事，酝酿好久的话，终究只是憋在胸口，下次见面就是下周，下周可是要把握开口的机会了。

　　苏萌萌和林柠是短视频账号“一打柠檬”常驻男女主。
　　林柠是男主也是老板，当初签了苏萌萌做女主，如今合约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林柠连提都没提，似乎合约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只记得每周固定拍摄。

　　苏萌萌倒也不奢求他能记住什么，每天写脚本想爆点就已经够累了，工作室全靠他养活，况且这时候自己离开确实有点火上浇油，不够意思。

　　苏萌萌合约到期就离开的想法，已经缠绕她一年了，从萌生到坚定，也整整花了一年。

　　苏萌萌只是认清了，林柠没有视频上那么体贴入微、阳光清俊的男神模样，她习惯了镜头外他淡漠严谨地一遍遍审核走戏。

　　而且她已经大四了，周围的人不是考研了就是准备找工作了，只有她趁着自媒体火热时，吃了几口热饭，但还是像父母说的那样，女孩子家家还是要找份体面安稳的工作，青春饭终究吃不久。

　　苏萌萌脑袋乱乱的，手机里编辑好的信息还是没发出去，只能安慰自己，下周末当面和他说，起码她可以从他的神情判断，是否要继续留下来，因为林柠是她唯一动摇的因素。

　　但苏萌萌知道，在如今大浪淘沙的短视频时代，她终究还是没流量的，她长相虽端庄清秀但是不惊艳，胜不过那些同行，她们要么可爱要么美艳要么搞怪，苏萌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这么普通的她是怎么被林柠看到的呢？
　　苏萌萌歪着脑袋，审视着公交车上自己的倒影。

　　***

　　大二。
　　苏萌萌室友聂小芒是学校街舞社的主心骨，无论是学校演出还是校外商演，总会看到她的忙碌又闪耀的身影。
　　苏萌萌对此是非常羡慕的，那种远观别人在自己的宇宙绚烂，又能见到她私下里可爱亲切的反差模样，总是对苏萌萌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所以当聂小芒求她做工具人，去舞蹈室拍她跳舞时，她是欣然答应的。
　　聂小芒要准备迎新活动中最后的结束舞蹈，苏萌萌虽然不参与，但也是跟着她们热血沸腾。

　　由于苏萌萌那天眼神过于热切，聂小芒做动作时特别认真用力，导致某个动作没做好，聂小芒一紧张直接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听着都心疼。

　　最后是苏萌萌把聂小芒搀扶到了医务室，看着红肿的脚踝，内心无比自责，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聂小芒怕她太自责，又想到她眼里的火苗，笑靥：“想赎罪吗？”
　　苏萌萌用力点头。
　　“这次舞蹈你来跳。”
　　“啊？”

　　后来苏萌萌听师姐说，聂小芒给了她三百块，所以师姐抽出时间，颇有耐心地断断续续教了苏萌萌两礼拜。

　　期间，苏萌萌都准备求某个学姐帮忙顶替一下，刚迈出步子，但是又心疼聂小芒的三百大洋，终究还是学了下来。
　　苏萌萌学得太过认真，以至于后面都成了肌肉记忆。

　　登台那一天，聂小芒给苏萌萌化了妆，苏萌萌扫视了周围的人，她们白皙肤色，精致妆容，脸上还有在灯光下闪亮亮的晶片，她自信抬起头，觉得自己也是如此好看。

　　可是噗通的心跳声告诉她快逃，这不是属于她的舞台。

　　苏萌萌已经站上了舞台，无处可逃了。

　　灯光亮起来那一刻，苏萌萌紧张到手脚发汗，四肢僵硬，脑袋空白，只凭着肌肉记忆走位舞动。

　　当她发现聚光灯照不到她时，她心底逐渐平静，觉得周围黯淡无声，只有她一人在黑夜里舞蹈。

　　那天她太开心了，以至于在后台瞥到了林柠的身影都没有以前的手足无措。

　　一群打扮张扬，妆容精致女孩从舞台下来进入化妆间。
　　苏萌萌笑容灿烂地应着聂小芒的调侃，一转眼，目光与阴暗处的林柠对接。
　　他只盯了她一瞬，似无意的。

　　若是以前，苏萌铁定心慌脸赤。
　　但是那天，她笑容固了一瞬，又继续和聂小芒打闹起来。

　　他是来看谁的呢？
　　周围那么多人，她怎么会知道呢。

　　再次见林柠，就是两个月后，一打柠檬的女主招聘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