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鬼火的她》不过火

3、教师 让该负责的

　　再次和二次元少女再见，对方却是疑似逼学生跳楼的无德老师。

　　吴警官问：“学生之前是否有过自杀或抑郁的倾向？”

　　李清熙点头：“刚入学，他就经常找我，让我说服他父母将住宿改为走读。但是他父母告诉我，崔少少没有自制力，没有同意。”

　　吴警官手上拿着李清熙的班主任工作日志，不停的翻看。最早的时间是2020年九月三号，开学后刚三天，李清熙第一次和崔少少进行了谈话。

　　“后期孩子也多次找你谈心”，吴警官手上还有一份学生个人谈话记录，厚厚一沓，有成年人的手掌这么长，“其中最多的就是崔少少，你是否告知父母他的心理状态？”

　　李清熙点头，“说过，很多次，但是崔少少父母不认为孩子有心理问题。刚开始孩子父母还配合我给孩子解开心结，再往后，父母认为孩子送到了学校就是学校的教育责任，就很少接我的电话，从那之后我们便在微信上交流了。”

　　吴警官的态度，从一开始的谴责，到后来的冷静，再到后来的怜悯。

　　面前，坐在审讯椅上的女生，看起来也像半个孩子。因为刚才和父母的纠缠，棉质的睡衣被抓的皱巴巴的。

　　李清熙继续说道：“班里的林贺阳同学是单亲家庭，但是因为性格比较好，在班里很有人缘。崔少少对我说过，他觉得林贺阳成绩又好，性格又好，让他很不舒服。因为崔少少是班里心理问题最严重的小孩儿，一开始我很关注他。后期，学习事务繁多，加上我意识到他太过于依赖我，渐渐地，我有意控制与他的距离。崔少少觉得我更喜欢林贺阳。上周两人因为一个选择题答案起了矛盾，当时谁都没有在意。但是晚上，崔少少在林贺阳床上小便，我叫来了他父母，结果他爸爸知道情况后直接打了他一巴掌。”

　　崔少少父亲愤怒离开之后，李清熙拿纸巾安慰他的画面清晰可见。

　　昨天24小时的监控已经在吴警官手中，包括班主任谈话记录和班主任日志都作为重要证据被收集起来。

　　中国的学生从7岁进入学校，22岁大学毕业。这十几年的学习生涯中，虽然老师的角色如影随形，然而，教育绝对不是教师一个人的责任。

　　因为当天下午的视频是重要过程，林贺阳也被叫到警察局。

　　为防止串供，二人分别被带到不同的讯问室。

　　警察局门口，林贺阳坐立不安的坐在车里，“叔，清熙姐不会被拘留吧？”

　　这事儿来的突然，林骤乎早上上班接到电话时，第一时间问：“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学生的安危是他最担心的。

　　林骤乎盯着警察局门口，“不会，她没有教唆，没有引导，而且及时告知家长。”

　　林都会是在机构工作的，林贺阳没有爸爸的政治头脑，但是也从小耳濡目染，懂得一些事情很难用公平两字衡量。

　　“但是，学校这么穷”，他看着叔叔，很有目的地说：“李老师跟大善人似的，平时同学生病买药她自己就掏钱了。到时候如果崔家把崔少少往学校一抬，说李老师不负责不行，她一定会掏空口袋负责到底的。”

　　“叔，虽然这件事儿和你关系不大，但是你也要帮李老师。”他扒着林骤乎的车座子，“我愿意把自己的压岁钱都给老师。”

　　林骤乎问林贺阳：“我和李老师你喜欢谁？”

　　林贺阳毫不犹豫：“李老师。”

　　林骤乎开了车门，“滚下去。”

　　警察局没有再留李清熙的理由，刚出来，崔少少父母的电话便打过来，要求到院陪护，李清熙打算换了衣服就去医院。

　　准备打车时，林贺阳挥手叫李清熙上车。

　　林贺阳自觉坐到了后排的位置，刚开始还能忍住情绪，后来就扣着座位道歉。

　　李清熙虚弱摇手，“你最近已经很乖了，被他尿了几次被褥都没告过状。”

　　她转过身对林贺阳说：“每个人都应该都自己的生命负责，崔少少从二楼跳下，离开宿舍之前故意透露自己要自杀，说明他本意并不是自杀。但是他年纪太小，以为伤害自己就能改变一切。但是现实是，三个月后没有人会在乎。”

　　“即使是未成年，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谁受伤，谁就有理。”

　　林骤乎将林贺阳送回学校，在学习这件事上，林贺阳和李清熙处于统一战线：天塌了都要许学习。

　　在林贺阳的视线内，教育局副局长的叔叔和超靠谱的老师，极为稳重地对自己微笑，挥手。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报答他们。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车门关上的瞬间，在他心中如灯塔般引领他的老师立刻垂下了脑袋。

　　不用转头，林骤乎都知道李清熙破防了。李清熙就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一样，头越来越低，又像是触电一般抖着。

　　林骤乎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像是不吵醒动物园中睡熟的尖叫鸟一样安慰，“乖，等我把车停好你在哭。”

　　等到第二个路口，身边一直踩电门的人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等下，我把车停好”。

　　李清熙像个失去妈妈的八爪鱼，不管不顾把鼻涕眼泪往林骤乎的把衬衫上抹。

　　宽敞的大马路上，一辆黑色大众先是喝醉般的往右，又喝醉般朝左，最后在一众司机的夺命连环滴下，终于惭愧驶出主路，停在了临时停车位。

　　上一次李清熙哭的天崩地裂还是因为填报志愿。

　　李清熙将第一二三志愿都写了师范学校后，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在车上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说，自己的后半辈子就要当无聊的老师了。

　　然而这一次，她抱着林骤乎的胳膊，“我的学生跳楼了，呜呜呜呜，我的学生跳楼了啊。”

　　李清熙当年高考的分数不低，超一本线五十多分，报了国内比较好的几所师范学校。当时，李父跟还是高三的李清熙保证，只要考上大学，以后想从事什么专业家人都不会再阻挠。

　　于是原本不喜欢学习的李清熙努力的学啊学，升了高二之后，李清熙的成绩比李婷婷高了一大截。为了让自己更专心学习，李清熙一眼没看当年新出的番。以至于后来高考结束后，在家里窝着一天看20个小时、连着看了两个月的李清熙，近视度数涨了将近二百度。

　　那个誓死要与二次元共进退，誓死要捍卫自己爱好的女孩儿，在18岁的人生转折点，因为不了解高考的报名机制、同时也怕辜负父母的期望，带着生长痛般地选择了一条长辈以为完美的道路。

　　在这条道路上，李清熙从一开始的讨厌学生、讨厌学校，到后来守护学生的梦想、对得起每一个学生。然而，当今社会的发展与青少年心理的多变、以及越来越多的家长对老师的不理解，让李清熙摸不着头脑。李清熙像一匹刚出生的温顺的小马，在“学校”这个看似最神圣的地方撞的头剖血流。

　　林骤乎没说话，只是给李清熙一个缓冲的时间。等身边的人渐渐冷静下来之后，林骤乎对她说：“医院那边你们校领导已经去了，你下午回家休息，晚上我和你一起去看一眼学生。”

　　李清熙努力平复情绪，“不行的，刚才学生家长又打电话，要我11点去陪护。”

　　林骤乎声音平静、但语气踏实地问：“你在你们学校是什么职位？”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李清熙暂停了哽咽，“教师。”

　　似乎是想提醒她般，林骤乎顿了两三秒之后才说；“学校定期展开班主任培训、班主任定期上交学生谈话情况与班主任手册，如果这些二中都有做到的话，你们学校的负责学生管理的领导必然会了解崔少少的情况。如果不了解，我就要问问他，每月的谈话和日志过目了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的神情并不常见，或者说，李清熙没有见过如此严肃而认真的林骤乎。

　　汽车再次发动，李清熙安静下来，思考自己应该负的责任。

　　“那我应该承担多少？比如说钱之类的。”

　　傻孩子，林骤乎在心里想着。林骤乎的恩师、李清熙的父亲是一中的老教师，但又因为资历深、在一线教育教学，从来不问学校中的权利斗争，自然也不能把一些阴性规则教授给李清熙。

　　“每个学校都会购买保险，目的就是应对学生索赔。崔少少在学校宿舍区跳楼、受伤，所以二中一定要进行赔偿，但是不是由你出钱。”他转头看向李清熙，挺好，不哭了，就是眼睛红的像个兔子，“你身为班主任，每周每次的谈话做到了，微信和电话也可以证明你及时告知家长学生状态。出事当天，如果家长不殴打学生，可能就不会出现当天的情况。”

　　“所以，不管是赔偿金上，还是情感上，你都不用负任何责任。”

　　车子到达李清熙住的小区，然而小女生听了一番话后愣愣地坐着，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骤乎。

　　“你不是安慰我？”

　　林骤乎笑了，“我再怎么追你也是个公务人员，每个学生都是青城市教育局的心血，也是我的心血。再说，你作为老师该做的都已经做到，最后学生因为家庭原因自残还要你负责，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你当青城市教育系统吃白饭的吗？”

　　她定定地看着林骤乎，眼睛一闪一闪，像是被什么砸晕了一样。

　　林骤乎一口气堵在胸口，指着车门，“下车，回家休息，晚上我来接你。”

　　李清熙扭捏着解安全带，然后眼睛眨巴、眨巴呈星星状看着林骤乎。

　　林骤乎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每次都跟个热血少年似的，别人都是躲都来不及，就你恨不得把家都赔给人家。”

　　半路上，林骤乎接到李清熙电话，以为又出什么事儿。

　　然而，李清熙果然是李清熙，扭捏地在电话里问：“之前跟说想跟我结婚的事儿，还算不算数？”

　　林骤乎的车已经到教育局门口，他升了车窗，回答：“你不是说男人过了25，就是52 吗，嫌弃我很老吗？”

　　李清熙狡辩道：“那不是之前没发现你的魅力嘛，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今天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帅。”

　　林骤乎不说话。

　　第一次表白心意被无视，李清熙恨的牙根痒痒，但现在她有求于他，所以狗腿般地说了几声“您忙、您忙”后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