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见花》七八落

42、退步 12月的月

　　12月的月考成绩出来了，宁曦考回了第一名，可见她上个月只是一时失误。夏静不是第二名，也不是第五名，一直往下找，在第三十一名的位置，才能看见夏静的名字。

　　“什么情况啊？”左灵儿一脸困惑地看看成绩单，又看看夏静，“是不是答题卡有问题？选择题涂错了？”

　　办公室里，老师们也在讨论着这次的成绩。

　　班主任张老师愁得直撩头发：“真头疼啊！上个月是宁曦，这个月夏静又没考好，啊呀！怎么会退步这么多？”

　　数学赵老师担忧道：“夏静这个月状态不对，我都看出来了，她是出什么事了？”

　　张老师：“宁曦是家里有人住院了，夏静她，我刚才跟她妈通话，也没问出什么。她妈妈吧……挺难沟通的。”

　　英语韩老师：“诶，你们班夏静是不是跟陶书瑾吵架啦？我记得她们俩一直是坐一块的，这个月分开了。”

　　赵老师：“没有吧！我还见这俩小姑娘手拉手去吃饭呢，当同桌当腻了，换个人很正常吧。”

　　化学王老师分析道：“夏静这孩子啊，成绩一直很稳定，前十名里面就她和宁曦，一个一直考第一，一个一直考第五。夏静上个月猛地一下考了个第一，是不是心态上没及时调整好，骄傲了？”

　　赵老师：“不许你这么说我的课代表！她考第一之前还考了一回第二！”

　　张老师笑笑，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骄傲了，是压力太大了。我看她这个月课间经常趴着，上课也不是很精神，很有可能熬夜学习了。诶，李老师，你记不记得上届有个学生，也是山里出来的小女孩，可要强了，为了考第一名天天熬夜，那黑眼圈重的啊，自己还调侃自己是大熊猫。”

　　物理李老师：“哈哈，记得记得，前段时间还给我打电话了，说马上放假了，要来学校找我。”

　　张老师：“嗯，她们在群里聊了，1月份回学校宣讲，我到时候挑一天让她们集中过来。”

　　赵老师：“诶诶诶，别跑题行吗？我课代表这问题怎么办？”

　　张老师：“我在想啊！夏静本来就孤僻，不爱说话，也不开朗，这类孩子就只能多关心、多引导，问是问不出什么的，她绝对不会告诉我们的，倒是可以问问跟她玩得好的学生，说不定能问出点东西。”

　　赵老师：“那你叫陶书瑾过来问吧。”

　　张老师叹气：“唉！马上期末了，真不让人省心啊。”

　　赵老师突然拿笔敲了敲桌子：“我说一下啊，你们都听好了。这次月考，夏静的卷子，你们都重点分析一下，期末之前多关心、多提点一下这孩子，麻烦各位了啊！”

　　王老师被逗乐了：“嘿嘿，这是你课代表啊，还是你亲闺女啊？”

　　赵老师：“这是我亲课代表！你们都上点心！这么好的孩子要重视起来啊！这样吧，从今天开始，谁晚上值班，谁就叫夏静来办公室谈谈心，期末也没几天了，亲自辅导一下开开小灶嘛。”

　　王老师玩笑道：“小灶费你给啊？”

　　赵老师：“我请你们吃饭行了吧！反正你们都得想办法多关心关心夏静，马上高二下学期就升高三了，你们也知道这个阶段有多重要吧！”

　　张老师叹气道：“好啦，我会重点关照她的，之前她成绩太稳定，我就没多注意，是我疏忽了。”

　　夏静看到自己的成绩后彻底蔫了，她完全否定了自己过去的成绩，认为那都是运气加成，现在的成绩才是她真实的能力，她本来就是脑子很笨的人，这次好运不帮她了，让她认清自己。

　　“是答题卡的问题吗？”陶书瑾来夏静座位上找她，站在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

　　“没。”夏静坐正姿势，从陶书瑾怀里离开，她一点都不配当陶书瑾的朋友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什么问题？”陶书瑾蹲下，两手放在她大腿上，像小猫一样，仰头看着她，满眼关心和担忧，看着夏静这么失落的样子，她更心疼。

　　夏静麻木地回答道：“这就是我的真实成绩，题都是我自己做的，做错了很多。”

　　陶书瑾立刻安慰她：“这个月你太累了，所以才发挥失常的，没事，下个月我们好好休息，好好学，下次肯定能考好。别太难过，马上就要换座位了，这次换我先找好位置等着你，好吗？”

　　夏静没有回答，陶书瑾跟宁曦当同桌后成绩进步了，说明她们两个更适合当同桌，那样陶书瑾才能更好。夏静怎么能又一次把她们两个分开呢，她不能这样，不能仗着陶书瑾的好就这么自私。

　　所以下午最后一节课换座位的时候，陶书瑾挑了第五排中间的位置，等着夏静过来。但夏静进班后，径直走去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座位。陶书瑾看向她，又气又急，得不到回应只好起身走过去，坐到她旁边，赌气地不跟她讲话。

　　夏静没想到陶书瑾会过来，她视力不好，坐在这个位置看黑板很吃力的。

　　“你别……”夏静支支吾吾地开口，心中五味杂陈，难受的想死，如果没有她，陶书瑾一定会很好很开心的，也用不着处处关照她，事事迁就她。

　　陶书瑾不看她，生气地问道：“别什么？你不是想坐着这里吗？”

　　“你别坐这里。”夏静的意思是她应该去找一个好点的位置。

　　“你什么意思啊？”陶书瑾皱眉盯着夏静，气得抓住夏静手腕，用力地捏着，手都在抖。

　　夏静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跟她当同桌了吗，不就是赶她走吗？她上个月没选夏静做同桌是错了，可她都道歉了，也想办法哄夏静了，甚至每晚都去抱夏静睡觉，还不够吗！她也很委屈啊，上个月既要照顾宁曦的情绪，又要关心夏静的感受，谁在意她了呢！而且她为了夏静已经拒绝宁曦好多次了，这次宁曦还想跟她当同桌，她也拒绝了，到底还要她怎么做才行？

　　夏静看她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激动，慌张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最后一排不好，你可以去前面。”

　　陶书瑾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松了松力气，低沉道：“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此时大部分的人都进班选好了座位，已经没有什么好位置，前面两排还没人坐，夏静只好和陶书瑾移到第六排，实际上跟最后一排差别并不大。

　　真糟，她又惹陶书瑾生气了，夏静很愧疚，要是陶书瑾打她一顿能消气的话就好了，她可以给陶书瑾打，怎么打都行。

　　下课后，宁曦来找陶书瑾一起去食堂。

　　陶书瑾抱歉道：“曦曦，你自己去吧，我不太想吃饭。”

　　“怎么了？胃又不舒服了？”宁曦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柔声询问道。

　　“嗯，有一点。没事的，你先去吃饭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宁曦问。

　　陶书瑾抽出手，扶额道：“不用了，只是现在没胃口而已，你帮我带一杯粥回来吧，谢谢。”

　　宁曦站起来揉了揉陶书瑾的发顶：“好，要是一直不舒服，我陪你去医务室。”

　　“嗯。”陶书瑾无力地点点头。

　　宁曦看向夏静：“静，需要帮你也带点什么吃的吗？”

　　夏静回过神慌忙回复道：“不、不用了，谢谢。”

　　“好吧，那我去啦。”宁曦走了。

　　夏静刚才在一旁如坐针毡，心里直打鼓，之前陶书瑾去医务室都是让她陪着的，现在要让宁曦陪了。陶书瑾这么不开心，肯定很讨厌她了。

　　陶书瑾捂着肚子趴在课桌上，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夏静主动跟她说话，心里的气越发压制不住了，她抬起头打算质问夏静，却发现夏静正看着她，或许一直在看她，憨憨的，还因为突然的对视而来不及躲闪。

　　“我……”夏静心虚地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又要说对不起是吗？”陶书瑾不想跟她吵架，可是忍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夏静一见陶书瑾哭就慌了，她是想道歉的，但陶书瑾显然不想听，她急忙说：“我是说我想陪你去医务室，让、让我陪你去吧。”

　　夏静声音越来越小，陶书瑾梨花带雨地看着她嗔怪道：“去什么医务室，还不是被你气的。”

　　“对不起。”夏静颤巍巍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陶书瑾接过纸巾，长叹一口气：“别说对不起了，说点有用的吧。”

　　除了对不起，夏静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低着头沉默地咬嘴巴内侧的肉，脑子快转冒烟了。

　　“不想说就别说了。”陶书瑾打算起身去卫生间，夏静怕陶书瑾走了就再也不理她了，急忙按住她的手。

　　“我不想惹你生气，不想你哭，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才是有用的，我、我……我很怕你讨厌我。”夏静说话时一眼也不敢看陶书瑾，全程低着头，声音也非常小。

　　笨蛋，真是个大笨蛋！讨厌你还会抱着你睡？讨厌你还会跟着你坐到最后一排？陶书瑾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夏静，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就没自信到这种程度呢？

　　“我也怕你讨厌我，怕你不要我了，怎么办？”陶书瑾吸了吸鼻子，纸巾已经被眼泪浸湿了。

　　夏静终于抬起头看着陶书瑾，十分坚定又急迫地跟她说：“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讨厌你！”

　　“那我也不可能讨厌你啊！”陶书瑾一激动，豆大的泪珠又掉落下来。

　　夏静差点就要用手去接眼泪了，急忙递去一张纸巾，陶书瑾看了眼纸巾，娇气道：“你给我擦。”

　　夏静顺从地轻柔地给陶书瑾擦泪，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陶书瑾说不可能讨厌她是真的吗？她总是惹陶书瑾生气，让陶书瑾哭，这样也不讨厌她吗？她成绩下滑，其他方面更是一无是处，这样也不讨厌她吗？她其实那么不堪那么阴暗，如果陶书瑾知道了，也不会讨厌她吗？

　　陶书瑾已经气消得差不多了，她知道刚才是她想错了，夏静不是不想跟她当同桌，也不是还在生她气故意坐到最后一排，夏静只是担心再次被抛下，说到底还是怪陶书瑾自己，谁让她上个月抛下了夏静去跟宁曦当同桌呢，害得夏静这么害怕。

　　“你别怕。”陶书瑾撒娇地捏住夏静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讨厌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第一选择，相信我好不好？”

　　夏静擦泪的手顿住，她惊诧于这个保证，第一选择？意思是她比别的朋友都更重要？可是她凭什么是陶书瑾的第一选择呢？她哪哪都不好，又穷又笨又土又傻，根本不配。

　　陶书瑾一眨眼，新的温热的眼泪就又掉出来，她主动蹭到夏静手上，继续撒娇：“你也保证，永远跟我好，不管怎样，都坚定地选择我，可以吗？”

　　夏静的手指拂过陶书瑾的泪痕，立马答应道：“我保证，永远跟你好，不管怎样，都坚定地选择你。”

　　陶书瑾破涕为笑，倒进夏静怀里。

　　宁曦买了粥回来，看见陶书瑾虚弱地靠在夏静身上，而夏静正在帮她擦眼泪。

　　“阿瑾，没事吧？痛哭了？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宁曦担心道。

　　陶书瑾立马把手放到胃那里，点头道：“嗯，是痛哭的。”

　　夏静愧疚不安，分明是被她气哭的，陶书瑾为了给她开脱还撒谎说是痛哭的，真是处处都为她着想。

　　“走吧，我陪你去医务室。”宁曦放下粥，伸手去牵陶书瑾。

　　“我陪她去吧！”夏静突然有些大声地说道，搂着陶书瑾的那只手也暗暗用力，她想要陶书瑾在学校做任何事都是她陪着的。

　　陶书瑾找补道：“曦曦，你刚才已经去食堂帮我买粥了，再陪我去医务室来回一趟很辛苦的，让夏夏陪我去就好了。我们尽量上课前回来，如果没回来，麻烦你跟星璇说一声。”

　　宁曦善解人意地点头：“嗯，好，那你们去吧，不用着急，身体要紧。”

　　夏静扶着陶书瑾走出教室，两人又来到了操场。夏静其实不确定陶书瑾要不要去医务室，于是问道：“胃还痛吗？”

　　“有点。”陶书瑾露出可怜的神情看向夏静。

　　“那我们还是去拿点药吧。”虽然陶书瑾不喜欢吃药，但总该预防着点，万一晚上痛得睡不着了，不至于硬熬过去。

　　“不用。”陶书瑾突然靠近夏静的脸，甜甜地笑着，“你亲亲我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