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女巫的养宠手札[GB]》苏卿瓷

16、交心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又规律。
　　走进来的男人并没有穿着圣西斯学院教授们惯常喜欢的偏舒适着装，反而是身着一身质感极佳的黑色西装。

　　那是非常复古的三件套款式，偏偏却又显得格外衬得他身形修长。
　　墨绿色的长发不再随意披散，而是用一根暗红色的丝绒发带低低的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却又平添了几点风情。

　　为了方便上课的演讲，赫墨斯今天特意戴了副金丝边的眼镜。纤长的链条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一时间让人移不开眼睛。
　　此刻正站在讲台上的，不是家里那个会系着围裙，温柔切水果的“妈妈”。

　　更不是那个会在深夜抱着她哭泣的卑微宠物。
　　站在讲台上的只是教授赫墨斯而已。

　　芙蕾雅百无聊赖的托着脸，看着赫墨斯站定在讲台上。
　　他单手撑在了讲桌，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旋即开口了：
　　“这节课的教授临时有事，相信大家的邮箱里应该都收到了邮件，那么接下来的两节课，就由我来为大家进行授课…”

　　赫墨斯的声音磁性，音量堪堪能盖过整个阶梯教室。

　　后排交头接耳的声音，随着他的谈话而此起彼伏，芙蕾雅的听力很好，大致听了几个话题，无非就是在谈论赫墨斯。

　　实际上，为了减少在学校里碰面的次数，芙蕾雅在选课的时候也特意跳过了赫墨斯的课程。
　　再加上，此教授对于自己的授课向来不会心慈手软，所以芙蕾雅倒是很少有见过妈妈如此“全副武装”去工作的模样。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芙蕾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甚至在那被西装马甲紧紧包裹住的腰线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赫墨斯抬起了头。

　　隔着大半教室的距离，镜片后的眼眸瞬间捕捉到了芙蕾雅。
　　视线在空中交汇的瞬间，赫墨斯的眼底闪过浅浅的笑意。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芙蕾雅锁骨间，那枚刺眼的狼牙吊坠上。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魔王的视力很好，所以他能完全看清那枚吊坠的细节。

　　赫墨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开启了自己的讲课。
　　而旁边的奥斯丁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针对性很强的杀气，他浑身肌肉紧绷，本能地靠芙蕾雅更紧了些。

　　“我是赫墨斯，上过我的生物学史课的学生应该对我并不陌生，那么接下来的魔法史课程，就由我来为大家代课。为了调动课堂的整体积极性，我会在讲课的途中，随机抽取一些学生来回答我的问题。当然，回答正确会有相应的奖励，反之，回答错误就会…”

　　赫墨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做过多的自我介绍，只是随手拿起了放在讲台旁的学生名单，修长的手指在表面漫不经心的划过。

　　“在上课之前，我想先检查一下各位对上节课内容的掌握情况…”
　　他推了推将欲滑落的眼镜，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的手指落在了其中一行名字上。
　　“奥斯丁同学，据我所知你并没有申请这门课程。”

　　被点到名字的奥斯丁身体一僵，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赫墨斯教授。”奥斯丁咬牙切齿的挤出了这个称呼。

　　赫墨斯没有回答，他还是优雅地靠在了讲台上，全部的目光都落在了旁边的芙蕾雅身上，停留了几秒后，他的手指颇有规律的敲击着点名册。

　　他的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玄机：
　　“听说你在刑侦系的实战成绩从无败绩，想必对于魔法的本质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那么，请你阐述一下，精神控制类的魔法在面对高阶魔兽时的原理，会是什么？”

　　全班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讲台上的教授。

　　因为这根本不是魔法史的课程内容，这甚至已经涉及到了高阶魔导理论的研究课题了！

　　身侧的米迦列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极力忍着笑。
　　芙蕾雅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哪里算是什么学术提问，这分明就是家里那场未完成的“餐桌争夺战”的升级版。
　　简直就算是公报私仇。

　　芙蕾雅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奥斯丁。
　　奥斯丁正站在那里，脸色黑得像是锅底。

　　他对于那些弯弯绕绕的理论向来是不感冒的，什么魔力的回路公式，他听着就格外头疼。

　　赫墨斯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底划过轻蔑：
　　“怎么？奥斯丁同学答不上来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你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把太多的精力花在了一些无用的手工制品上，因此而荒废了学业？”

　　意有所指。
　　这简直太明显了。

　　奥斯丁深吸一口气，他顿了顿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教授，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很简单…”

　　他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粗暴的挥拳动作。随着奥斯丁动作的展开，空气中发出了一声爆鸣。
　　“我认为，在绝对的力量和直觉面前，不需要逆转回路。只需要我的速度足够快，力量也足够强，那么在对方的精神控制生效之前，我就能碾碎他的喉咙。”

　　他抬起了头，直视着赫墨斯。
　　“教授，这就是我的回答，这就是我的原理。我认为我的直觉和力量，是最为管用的，不是吗？”

　　赫墨斯看了他良久，轻笑了一声：
　　“直觉系，呵？”

　　“虽然我的课上提倡自由发言，但是你的回答并不符合标准答案。来旁边的，芙蕾雅同学，请您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了点名册，声音慵懒：
　　“我还是要说一句，虽然这样的做法非常粗鲁，但这确实是某些未开化生物的生存法则。不过，奥斯丁同学，希望你在面对真正的危险时，你的爪子还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坐下吧。”

　　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几乎是要呛得人睁不开眼。
　　被点名站起来的芙蕾雅，朝着讲台上的赫墨斯眨了眨眼。

　　对于问题的答案，她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很多时候，睡前的夜聊时间，赫墨斯都会和芙蕾雅讲述一些小故事。

　　有些小故事从小到大，芙蕾雅都听腻了。不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鲜的故事产出，所以每天睡觉之前，也成了芙蕾雅最喜欢的时间。
　　也因此，她知晓这个问题的超纲答案。

　　流利的回答完后，芙蕾雅看着赫墨斯的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她看到妈咪轻轻的点了点头，紧接着自己就坐下了。
　　上课的时间会有些无聊。

　　赫墨斯开始讲课了。

　　但不得不说，即便还带着些许私心，但赫墨斯的授课水平也是顶级的。
　　他能将枯燥的魔法史讲得深入浅出，引经据典，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博学和优雅，让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当然，这些人里并不包括奥斯丁。
　　授课的内容他全程听不进去一点，他只是完全都在盯着芙蕾雅的侧脸去看，偶尔还要防备一下旁边米迦列的小动作。

　　反之，米迦列则是一副好好学生的清高模样。他会时常停下来，认真记录笔记，只是每个几分钟，他就会“不经意”地把笔记往芙蕾雅那边推一推，顺便用清澈的眼睛无辜的看她一眼。

　　从芙蕾雅的视角看过去，她能完全看清米迦列记录的笔记。

　　诚然，米迦列记录的笔记条理清晰，而且字迹端正。在笔记本的边缘，为了特意标注上那些重点，他还喜欢用不同颜色的笔来画出各种各样的花朵。看了真可谓是赏心悦目。
　　吊坠滚烫的温度在一点点褪去，芙蕾雅的视线落在了讲台上的赫墨斯身上。

　　她在一点点的观察。

　　从昨天到现在，真言糖的效果虽然早已过了，但赫墨斯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不仅仅是因为吃醋。

　　他今天的魔力波动，比往常要强盛许多，甚至还带着几分焦躁。
　　是因为那个白雾留下的隐患吗？
　　还是因为他又察觉到了什么新的东西？

　　就在芙蕾雅思索之际，讲台上的赫墨斯突然停下了授课。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古老的文字。
　　这行文字被他特意用红色的颜料圈了起来，看起来是这节课的重点没错了。
　　【灵魂的献祭与共鸣】

　　笔触折断的声音再度响起，赫墨斯面对着学生，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许飘忽：
　　“关于这节课的课后作业，今天的作业是分组实践。我会随机分配搭档，两两一组，去探寻校园内可能存在的魔力残留点，并且通过自己的能力去清理他们，事后每个人都需要向我递交一份详细的报告。”

　　他抬头看向了芙蕾雅，末了又补充上了一句：
　　“芙蕾雅同学，作为课代表，你这组的搭档，由我为你亲自指定。”

　　话音刚落，芙蕾雅就感觉全部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奥斯丁立刻坐直了自己的身体，而米迦列也停下了手中的笔，定定地看向了讲台上的赫墨斯。

　　赫墨斯的唇边勾起了淡淡的微笑，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方才说道：
　　“你留下来，听我安排下节课的内容。其他人下课吧，稍后我会把分组的安排发到每个人的邮箱，大家记得查看。”

　　……
　　……

　　下课的铃声是美妙的。
　　人群正逐渐散去。

　　即便奥斯丁和米迦列还想留在教室里，但下课后的阶梯教室会迎来清扫工程，所以他们不得不站在门外等候芙蕾雅。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就只剩下了芙蕾雅和赫墨斯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