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之下》猫喝可乐

12、发牌 包厢内，空

　　包厢内，空气沉重粘稠。
　　徐珞安与蝰蛇坐下，无形的弦在两人之间悄然绷紧。
　　荷官将崭新的扑克牌洗出。
　　他将牌放入发牌盒，目光低垂，静候指令。
　　蝰蛇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抵着下巴。
　　那双异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像盯住猎物的蛇，一瞬不瞬地盯着徐珞安。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热情的笑容。
　　“亲爱的珞安，”蝰蛇的声音甜腻如蜜，尾音微微上扬。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一局，你都可以选择加注，但只能用你自己。”
　　她顿了顿，异色瞳中的光芒更盛。
　　“比如，赢一局，你可以拿走一个你想知道的关键信息碎片。输一局嘛……”她红唇勾起，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唇角。
　　“就留在我身边一天，做我最珍贵的藏品。” 她的目光扫过徐珞安，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徐珞安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灯光为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冷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静如渊，不见丝毫波澜。
　　面对蝰蛇赤裸裸的觊觎和这荒诞的赌注，她只是微微颔首。
　　“发牌。”徐珞安的声音清冽，打破了包厢内的寂静。
　　荷官开始发牌。
　　徐珞安用指尖捻起牌角，动作从容。
　　牌面是黑桃K和梅花3。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多看牌一眼，便将它们轻轻扣在桌面上。
　　蝰蛇也看了看自己的底牌，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并未亮牌。
　　随后是翻牌圈：红心A，方块10，梅花J。
　　牌面不算小，且有顺子可能。
　　徐珞安依旧沉默，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了一下。
　　“看来牌面还不错？”蝰蛇率先开口，声音慵懒。
　　“珞安，不打算下注吗？或者让我先来？”她笑着，又推入一摞筹码，数量是底注的五倍，“试试水。”
　　徐珞安抬起眼睫，目光平静地扫过彩池，又落在蝰蛇脸上。
　　“跟。”她只说出一个字。
　　转牌圈：红心Q。
　　牌面出现同花听牌，顺子听牌也更加明确。
　　蝰蛇的异色双瞳亮了一下，像发现了猎物的踪迹。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笑容愈发迷人：“看来，幸运女神在对我微笑。”
　　她毫不犹豫地将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推出一小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再加注。珞安，你是跟，还是弃？”
　　徐珞安的目光在牌面和蝰蛇脸上来回逡巡，沉默的时间比前几轮都长。
　　“跟。”依旧是那一个字。
　　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紧绷。
　　河牌圈：一张无关紧要的方块2落下。
　　最后的底牌揭开。
　　牌面定格：红心A，方块10，梅花J，红心Q，方块2。
　　最大的可能是两对，或者高牌A。
　　蝰蛇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她胜券在握般看着徐珞安：“珞安，该你了。”
　　“Show hand？还是直接认输，把自己交给我。”
　　徐珞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桌面的公共牌。
　　缓缓抬起手，却不是去翻自己的底牌，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腹部的伤处。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却精准地落入了蝰蛇的眼中。
　　蝰蛇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容似乎也僵了一瞬。
　　徐珞安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Show hand。”徐珞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终于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黑桃K，梅花3。
　　牌面组合：A, K, Q, J, 10 ，这是皇家同花顺。
　　全场死寂。
　　蝰蛇脸上的灿烂笑容凝固。
　　徐珞安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伤痛而略显滞涩，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迎视着蝰蛇兴奋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清晰无比，“我赢了，按照约定...”她顿了顿，看向蝰蛇。
　　“蝰蛇女士，现在该你兑现了。”
　　蝰蛇看着徐珞安，眼神复杂。
　　她精心布置的陷阱，反而成了对方的舞台。
　　徐珞安无视了她眼中的风暴，身体微微后靠，却牵扯到伤处。
　　蝰蛇看着徐珞安那张冷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眼眸。
　　那股被算计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强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局，亲爱的珞安。”
　　她挥了挥手，示意荷官和保镖出去，包厢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蝰蛇身体前倾，隔着赌桌，异色瞳紧紧锁住徐珞安。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
　　“那个来自东方的朋友，他叫何慎。”
　　蝰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仿佛在描摹一个无形的网络。
　　“他来的第二天，就通过一个非常隐蔽的渠道，联系了老主顾留在这里的清洁工。你知道的，就是专门处理一些不再有价值的“物品”。”
　　她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徐珞安的反应，可惜对方依旧面无表情。
　　“他要求很明确，也很急迫。目标锁定在一个刚到这里不久对某些旧账特别感兴趣的人身上。”
　　蝰蛇的红唇勾起，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味。
　　“清洁工的报价可不低，预付金已经到账了。效率很高，不是吗？”
　　徐珞安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裂痕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何慎，果然是齐家派来的杀手，而且行动如此迅速狠辣。
　　温辞的死法瞬间在她脑中闪过。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明白了。”徐珞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多谢。”
　　蝰蛇低低地笑了起来，身体微微晃动，深紫色的卷发随之轻颤。
　　“亲爱的，这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你赢走的，不过是一点开胃小菜。你这个人形筹码，我可是越来越想要了。”
　　她站起身，绕过宽大的赌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走到徐珞安身边，带着浓烈香水味的气息再次将徐珞安笼罩。
　　她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徐珞安，而是虚虚地落在她腰腹受伤的位置上方。
　　异色瞳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占有欲。
　　“伤口还疼吗？”蝰蛇的声音带着关切。
　　“我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留下来，让我好好照顾你，不好吗？”
　　“接下来的游戏，会更有趣。”她的指尖缓缓下移，目标似乎是徐珞安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落下之际，徐珞安动了。
　　她并未闪躲，而是极其自然地抬起手。
　　动作流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未散乱的袖口，恰好避开了蝰蛇的触碰。
　　随即她站起身。
　　“蝰蛇女士的美意，心领了。”徐珞安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礼貌。
　　眼神平静地迎上蝰蛇变得有些阴沉的神色。
　　“游戏很精彩。不过，筹码总有休息的时候。下次开局，我会带着足够的精力再来。”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拒绝了蝰蛇的挽留，又为可能的再次接触留下了余地。
　　蝰蛇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那未能触及的触感。
　　她看着徐珞安那张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拒绝。
　　那股被压抑的怒意和更强烈的渴望在胸腔里交织翻腾。
　　“呵…”蝰蛇最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眼眸中的光芒变幻莫测，像淬毒的宝石。
　　“很好。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
　　她侧过身，让开通往门口的路。
　　“期待我们的下次，亲爱的珞安。希望那时，你的精力足够支撑你玩得更久一些。”
　　徐珞安没有再回应，只是再次微微颔首，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包厢厚重的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道充满占有欲和探究的目光。
　　那目光像冰冷的蛇信舔舐着她的背脊。
　　腰间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一阵清晰的抽痛。
　　但她依旧面不改色，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直到厚重的包厢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
　　隔绝了那道危险的视线，徐珞安才在无人可见的走廊阴影里，轻微地蹙了一下眉。
　　指尖下意识地按了按腰腹绷带的位置。
　　蝰蛇提供的信息，像拼图，勾勒出齐家紧随而至的杀机。
　　布拉格的夜，比她预想的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