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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折竹/上 ...
平定金陵后,隋仞山驰返长安。他此行低调简从,不事声张,直至朝会之上,他方于宣政殿中提及雁朝归降始末,只是刻意掩去玉玺下落不明之事。
群臣闻之皆惊,不想这半月休朝,陛下竟亲赴金陵险地,成就这等功业。
文臣之首的老臣鹤发长须,叫甄建,被隋仞山尊为亚父,拜宰相,领内阁诸事。
在群臣惊疑未定、面面相觑之际,甄建徐步出列,面向御座,对众人道:“陛下曾事先密谕老臣。此前虽外示休朝,但内托国务于臣,维持枢机。”
隋仞山目光缓缓扫过殿上诸臣,颔首表示所言不假。
甄建继续言道:“陛下甘冒奇险,亲临金陵,非为逞一人之勇,实欲以迅雷之势安定江南,免生灵再遭涂炭。今金陵既平,南雁归降,而陛下安然归朝,此乃天佑我朝,臣等贺陛下!”
话音落下,殿中先是一静,继而涌起接连称贺声。
此事揭过,隋仞山道:“金陵虽克,然新附之地民心未安,若放任不治,恐生变乱。朕欲速遣贤良之臣前往江淮,出任总都督抚慰百姓,平息战后动荡,以图长治久安,诸卿以为朝中有谁能胜此重任?”
众臣皆知此事关系重大,不由得各自垂首权衡。
甄建再次缓步出班,持笏躬身:“臣举一人。”
隋仞山:“何人?”
“此人是臣门下侍读林文全,其人才学惊艳,亦忠勤笃实。更有一层难得,他的祖籍正在金陵,于当地尚有亲族故旧,熟知江淮民情风土。若蒙圣恩派往安抚,既能体察百姓疾苦,亦可借乡谊之便,传扬我朝仁德。”
隋仞山觉得林文全这名谓有些耳熟,他向来博闻强记,思索片刻,开口道:“既如此,便召他上殿,让朕见见。”
不久,林文全奉召入殿。
男子身着青袍,形体清瘦,行至御前伏拜:“草民参见陛下。”
他语气微颤,此刻心绪汹涌。
多年前,他还是金陵乡试炙手可热的才子,却因一首即兴而作的诗触怒权贵,被革去功名,终身禁考。
他恨极、痛极,便负气离乡出走,一路北行,他投过军也掌过文书,直到长安。他捧着自己作的诗赋三登甄府,终于在偶然间被丞相赏识,收在门下。如今跪在这曾遥不可及的御阶前,他想着这么多年的艰辛谋划苦心经营终于有了回报,激动得止不住颤抖。
“抬起头来。”陛下的声音从丹墀上传来。
林文全缓缓仰首,正对上天子审视的目光。
那双眼睛深邃冰冷,却隐隐令他感到熟悉,但林文全并未细想,他心底已经被不甘与执念灼烧成灾。
隋仞山凝视阶下之人,越发觉得眉目间也有几分熟悉:“朕似乎在何处见过你。”
林文全身形微顿,似是想起什么,俯首更深:“陛下或许不记得了。十多年前金陵秋,十二王府赏菊宴上,曾有一白衣书生因诗获罪,陛下还曾为其美言。”
十多年前金陵秋,十二王府赏菊宴。隋仞山略一思索,便记起来了。
“你便是那个写‘折竹声消倦鸟还,阖眼时见月痕弯’的学子?”
隋仞山手指微弯,在扶手上轻叩,“不错,朕记得那日十二王爷当场焚了你的诗稿,将你逐出诗会,放言永禁你科考。”
雁朝暴政,曾大兴文字狱,文人所作诗词往往遭断章取义,用以罗织谋逆罪名。一旦被检举,控鹤军便立行缉拿,严刑拷打甚至毙命。因子虚乌有之罪而殒命者不计其数。
林文全顿时眼含恨意,热泪盈眶:“正是,陛下竟还记得。学生当年因一字之祸,被当众毁诗稿,夺功名,此恨终生难忘。”
隋仞山听罢却似笑非笑,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他忽而眉头一展,转言道:“若将你派往金陵,你当如何治下?”
众臣听着,这是考策论了。
便是打算用人的意思。
林文全欣喜若狂,滔滔不绝道:“臣一则立诗碑于秦淮河岸,以复六朝风雅;二则聘名妓司教坊,以兴歌舞感化民众戾气;三则铸‘归顺鼎’,命南雁旧官勋贵日日焚香叩拜,彰显我大雁……”
话未说完,底下已有大臣微微摇头,甄建更是脸上难看,虽然隋仞山依旧面不改色,但凡略懂政事者,便听出来林文全这一番话中,尽是华彩空论,无一是善政建言。
隋仞山没有耐心等他说完,便打断道:“朕心中已有人选。”
林文全意犹未尽地停声,神采奕奕地望向皇帝。
隋仞山却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当年是因哪个字触怒十二王。”
林文全有些疑惑陛下为何旧事重提,愤恨道:“因‘折竹声消倦鸟还’一句中‘竹’字,犯了他人名字的忌讳。”
隋仞山轻笑:“十二王爷字‘扶竹’,你诗中偏用‘折竹’,难道不是故意的吗?”
林文全涨红着脸,他出身贫寒,于金陵科考时企图以诗文敲开朱门,“折竹”二字确实存了心思。
只因他听说十二王爷向来平易近人,善赏书画,多少籍籍无名者都通过他的门路被引荐至太子手下做事。
谁承想这捷径他偏偏走不得,被白昱扫门而出,颜面尽失,因此怀恨在心。
良久,隋仞山盯着他,冷哼一声,道:“可惜,你至今也未明白,十二王爷并非是因‘折竹’迁怒于你,而是‘阖眼’二字,‘眼’与‘雁’音似,当初就有一位翰林学士诗中写了‘遮眼’一词,便被诬反罪,牵连九族,满门抄斩。你可知,当年金陵‘眼’字是大忌,倘若你那诗传出,不出三日,你林家皆悬首被诛。”
隋仞山至今记得,那年赏菊宴上,白昱对一白衣大发雷霆,愤然离席,惊得众人不敢做声,唯他紧紧追上去,问道:“十二王爷何时成了这般小肚鸡肠之人,与一白衣书生计较。”
白昱扭头看向他,面上却未染分毫愠色,反而眉目凄哀。
他向隋仞山解释这诗中玄机,并说,他并非不喜这诗,是雁朝的天下容不得这诗,“你看他全然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我却满心皆惶恐,只怕席间有人察觉这诗中忌讳,倘若来我府中献诗,反害了他的性命,我无地自容。”
白昱让他不必担心,说自己已派人私下安抚那书生,望他谨言慎行。隋仞山想,大概当年那书生走得急,没听到旁的话,只记住了恨意。
林文全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殿中死寂。
没人知道隋仞山为何要替南雁后主说这一番辩白。
林文渊却突然笑了:“陛下是说,他毁诗斥辱,反是在救我?好一个救命之恩!臣在金陵沦为笑柄,母亲羞愤病逝,这难道也是恩情!”
隋仞山还未发怒,甄建便厉喝:“放肆!”
隋仞山抬手制止,看着阶下的林文全,只说:“你下去吧。”
此人不堪用。
林文全一走,甄建立刻跪下请罪,说自己识人不清云云。
隋仞山并未怪罪,好言替他说了几句开脱,令其起身。
群臣欲再荐,隋仞山却说:“朕方才已经说过,心中已有人选。”
他道:“宣武将军。”
一位面容朴厚的中年武将应声出列。他上前跪拜时稳如磐石,恰如其名,赵岩。
隋仞山:“赵将军祖籍金陵,朕记得,你提过家中妻小至今仍在故乡。”
赵岩当时被他一手提拔上来,随他北上建功立业,纵然现今已经是长安炽手可热的新贵,也从未纳过美色,这么多年虽背井离乡,却始终牵挂妻儿,实在难得。
隋仞山站起身,亲自将他扶起:“赵将军忠勇,金陵新降,百姓如惊弓之鸟。朕不要舌灿莲花的诗人,要的是能让金陵的百姓信服的父母官,你能做吗。”
半生衣锦还乡,赵岩感激涕零:“臣定当鞠躬尽瘁!”
赵岩即刻走马上任,此议终于揭过。
离京期间甄建暂时代理政事,小事方便而为,大事权宜搁置,待隋仞山回京后决断,此时全都报上来,当朝评议,隋仞山最终拍板。
有臣子受甄建授意,上奏请陛下开选后宫,言:“天下已定,陛下当遴选秀女,及早册立中宫、绵延皇嗣。”
隋仞山没拒绝,也没同意,却道:“自朕建朝以来,未兴土木,宫中殿宇皆陋,此事须待宫室修葺完备再议,不知户部能拨出多少银两。”
甄建兼户部尚书,他身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早就为此图谋,当下便说了一个数字。
工部更是眉开眼笑,奉旨拨银兴工。
隋仞山特命重修三四处殿宇,又于中宫苑内新筑一座“小云楼”,景致精巧华美,皆由他亲自指点构造。
有臣子进言恐涉奢靡,隋仞山当着甄建的面笑答:“此楼是为将来皇后所建。宫中殿宇近年修修补补,未免简陋,岂可委屈中宫。”
陛下后宫无人,朝中凡有适龄女儿的人都巴巴地望着,可甄氏是长安百年世家大族,若无他甄建鼎力支持,就没有如今的燕帝,他的女儿自然是内定的皇后,凭谁也越不过去。
甄建心花怒放,甚至亲自监工督促进度,只为给女儿修好宫殿,早日成为国丈。
隋仞山见他如此替自己的事上心,甚为欣慰,恰逢北方来战报,漠勒残部死灰复燃,隋仞山便决定休朝亲自走一遭,由丞相代理朝政,甄建也同意了,又揽下担子。
长安的春天总是要来得晚一些,那时三月初,春寒未尽,宫尚秋终于将雁后主白昱押送至长安。
彼时隋仞山仍未归京,宫尚秋便只能向甄建请示如何安置。
甄建根本没把白昱放在眼中,将人关入大牢,严加看管便不再理会,只一心一意地为今春的后宫选秀做准备。
这章太太太太难写了,再这样下去,本月完结计划就完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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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折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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