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醉》随栖山

181、生生世世【完】

　　一声高喊，吓得了她怀里月奴从怀中溜走，蹲在椅子角警惕观察他们。

　　范令璋低下身子轻声安慰它，抚平它受惊炸起的毛发。

　　随知许呼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冷静道，“所以事情的起源是什么？”

　　月龄挠挠头，“我怀疑是当年和邈和戏玉绍阵法所致，时间错乱将他们两个送了过来。”

　　“前尘已往，若如他们两个留在这里未必不会影响现在。”

　　月龄指着范令璋，继续对随知许道，“换句话说，范令璋是他们两个的未来，过去与现在不能重合，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必定酿成大祸。”

　　“过去战乱不休，送他们回去除了死还有其他办法吗？我不要你的怀疑，去找确实的源头来解决。你在外面浪了这么久，回来必须把这件事给我办了。我在圣上面前打的可是你中元祭祀的名号。”

　　“你坑师父啊。”

　　随知许冷哼，“往年祭祀都是我干，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师父，天天坑徒弟。”

　　“我干活我干活！我这回回来真的是打着好好在长安生活的念头，我活了这么多年不就你们三个徒弟，其中你，我费心最多。你还说我～”月龄还不理她呢。

　　随知许：“然后你就让我天天干活？”

　　“我不就让你干点活吗？”

　　范子瑢站在两人中间，左劝右劝，“别吵架，别吵架。”

　　范郎：“都在气头上容易说重话，你们先冷静一下。”

　　“你师姐有那么大的一个书院，底下全是弟子，她哪里有空看管国师殿。我不找你，找谁？”

　　随知许：“……”

　　范令璋仰在椅子上不管风与月，只管安心哄月奴，月奴也是他们的孩子，孩子受了惊他身为阿耶当然要好好哄，他们两个管他什么事。

　　随知许气笑了，周身的气息如同冰层下的丝丝寒气冒出。

　　“无论什么办法，你们都要分离，最终只能留下范令璋。正如你养的猫，它十几岁已然长寿，你都要做好分离的准备。”

　　月龄缓声开导她，“你和我吵架也好，但你还是要做好准备。你们两个也是。”

　　他们两人低头，微微叹气。

　　“我们知道的，能够再见到阿灵对于我们来说是上天的恩赐。”

　　“你出去——”随知许伸手推月龄，将人一直推到屋外，“我不想看见你。”

　　她咣当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喘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灵……”

　　范子瑢刚开口便被她抱住，清淡冷冽的竹香如同潮水钻进他的鼻尖。

　　“我……”

　　柔软的躯体扑进他的胸膛，那一瞬间的触感惹得他全身战栗，馨香软玉，离他好近。

　　随知许去蹭他的脖子，亲吻他的侧脸。又跑去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范郎。

　　“过去战乱不休，我怎么舍得让你们回去。”

　　随知许握住他们两个人的手，眼神流露出不舍与担忧。桃花眼蒙上一层雾气，好似朦胧的月牙。

　　范令璋坐不住了，他确实吃这两个的醋，他答应过阿灵，明面上他不会再与他们闹。

　　所以这种事他选择束手不管，可他不能接受阿灵哭。

　　她一向是坚强的小娘子。

　　然而接下来范郎的话让他顿了片刻。

　　“我想或许我早已经死了。”

　　“什……什么？”

　　“我想起来了，乱世群雄割据，如我这般的商贾无非两条路，依附或者死。范家逃亡到滁州，滁州叛军贪图范家的钱财，一把火烧了范家，而我也在其中。我是被烧死的，许是一睁眼到了益州，让我的记忆产生了错乱，我想他可能与我差不多。”范郎的目光落在范子瑢身上，神色冷然而落寞。

　　“我……”被注视的范子瑢有些不可置信，刚想开口却欲言又止。

　　他脑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血色湖泊与挥舞的刀戈，以及四下无休止的哀嚎……

　　他好像真的死了。

　　死在无人知晓的荒野之中，连同东流的长河一起。

　　随知许咬紧下唇，眼眸中蕴藏着复杂的情绪。

　　死了。

　　那他们现在算什么？

　　“我去找月龄。”

　　随知许一开始只是想让他们开怀，切实感受她还活着，她心悦于他。

　　她不希望任何一世的芙蓉伤心。

　　可若他们一开始就死了呢。

　　从前她死了，她的小芙蓉也死在战乱中。

　　“阿灵！”范令璋放走月奴，跨步跟了上去。

　　“我们再想想办法，你不要着急。”

　　随知许走出院落，恰好碰见回府的闻珂，她上前拉住她的手。

　　问，“你有没有看见月龄？”

　　“国师？好似在公主和阿圆那边。”

　　阿圆和浓浓？

　　天色已晚，宫里该派人接浓浓回去了。

　　那月龄呢？

　　她会不会回国师殿？

　　“我知道了。”随知许脚步轻点，跳到屋顶上远转轻功去寻他们。

　　“阿灵！”范令璋刚追上随知许，她就又走了。

　　闻珂一脸不解，“你们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啊。”

　　闻珂脸瞬间黑了，“真是没用。”

　　说完她转身离开去寻随知许，独留范令璋一人留在原地。

　　范令璋：“……”

　　随知许赶到时，月龄已经走了。

　　接陆华浓的女官太监们态度恭敬，随知许仰头扶额，她心中郁结，不愿多说，只说让他们路上注意。

　　“老师，我先走了。”陆华浓朝她和阿圆挥手，随知许微微颔首，脸上勉强扯出笑意。

　　等人走后她脸色深沉如墨，阿圆拽着她的衣摆喊了她半天都没听见。

　　“阿娘！”

　　“嗯？”随知许被她大喊了一声回过神，“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阿娘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没事。明日我还要上朝，今晚去找闻姨或者阿哒她们玩。”

　　“哦，好吧。”

　　阿圆有些小失落，但她看出阿娘心情不好，她还是不烦她了。

　　随知许在蒹葭阁的院里一下没一下的秋千，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搂住她的上半身。

　　“哇！”范令璋扭过头对上她的眼，笑意满满，嘴里的调子吊儿郎当，“有没有被我吓到？”

　　“那我就不用当青萍剑阁的阁主了。”

　　随知许语气淡淡，言语中透露出一丝疲惫，范令璋转过她面前坐在她身边贴着她。

　　“他们两个呢？”

　　“被阿圆缠住陪她放木鸢。”

　　“放了一天了还不够？”

　　“小孩子嘛活力四射，她可宝贝你给她做的木鸢了，天天拿出来玩。”

　　说话间范令璋将人抱到自己怀里，随知许跨坐在他身上俯视他含笑的眼眸，伸手拍他，“我现在没心情陪你胡闹。”

　　“不管。”范令璋一把把人带到屋里，穿过屏风坐在床边。

　　“死芙蓉！你再这样我生气了。”随知许眉头颦蹙，敲了两下他的胸膛。

　　范令璋笑了声忽而向后仰，用胳膊撑住身后的床，将随知许整个人跌了一下。

　　“范令璋！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随知许跨坐在他腰间，伸手扯住他的脸向外拉。

　　“哎哎哎，痛痛痛！阿灵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闹了。”

　　“再闹我就把你从屋里踹出去！”

　　范令璋说的理直气壮：“那可不行！”

　　那语气，不知道以为他受委屈了呢。

　　被他这么一搅和，随知许没了伤心的思绪，她从他身上下去，坐在床的另一边。

　　“我只是在想过去的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就死了，好可怜。”

　　范令璋眨眨眼，全天下也只有阿灵真的把他当做柔弱的小荷花，觉得他风也受不住，雨也受不住。

　　阿耶早逝，他与阿娘一起撑起范家，就算有祖上加持，那他也是二十多岁干到大齐首富的位子，怎么可能是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哦～他们好可怜，明明我一直陪着你，原来你喜欢他们那样的。”

　　“你又吃自己的醋。”

　　随知许美目饱含怒气，扭过头瞪他，范令璋哼哼唧唧抱住她。

　　“忍不住，看不得你对其他郎君好，自己也不行，我已经很克制了。我有在听你的话的，只是很难做到而已。”

　　“……”

　　“好了嘛，嘴都撅到天上去了。你说他们既然死了，那是不是算鬼魂？”

　　“……算吧。”她不清楚，他们是有实体了。

　　“既然是魂，那是不是可以把他们的魂魄挪到我身上？都是我的魂，不是吗？”

　　随知许抬眸看他，范令璋时时刻刻不放弃贴住她的身子，将人搂紧在怀里，道，“一体多魂？或者融为一体我拥有他们的记忆，又或者一开始多魂，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一个人。”

　　“不管源头是什么，这样的术法对于月山的山主和国师殿的继承者应该不难吧？你可以去国师那里掰回一局。

　　国师性子跳脱，喜爱人间俗世，不愿久居国师殿清修也情有可原，毕竟人间繁华，喜怒哀乐也切实的很。她虽然不着调，但对你是极好的，吵架不都是这样？吵完就好了，咱们两个还有吵架呢。”

　　“你还好意思说咱们俩之间的吵架？”随知许嫌弃范令璋贴过来的脸，不高兴地扭到一边，“每回都是你故意捉弄我，从年少到现在乐此不疲，且愈演愈烈！”

　　她最生气的点，是月龄认为她很悠闲。她当丞相，说是百官之首，可她事也最多啊，如今各项政策步入正轨，正是关键时候。她还是公主太傅，下完朝就要去宫中给公主上课。有的时候还有碰见后宫争斗，谁说世上只有娘子扯头花，胡说八道，那些个侍夫只多不少，她还有青萍剑阁一系列的江湖杂事需要过目，她都忙死了。

　　范令璋摸了摸鼻尖，刚成亲那会，他刚及冠不久又在商场上混的如鱼得水，对心上人也是好面子，他得承认他是有那么点拽，但这些年他成熟多了。

　　怎么能说愈演愈烈呢？

　　“不要脸！越来越不要脸了。”

　　随知许斥责他，范令璋听了她的话，嘴角勾起笑。

　　“男女欢爱，人之常情。世间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阿灵的了。阿灵也很快乐啊，你我共赴云雨，鸳鸯绣被……翻红浪……”

　　随知许捂住他的嘴，他眉眼弯弯含笑看着她慌乱的眼。

　　“你真的……不要脸多了。”她脸上闪过一片绯红，随即轻笑一声，“我还是比较喜欢子瑢和郎君，很可爱啊，挑逗两下还会脸红，和你这个老油条可不一样。”

　　范令璋：“？”

　　他不高兴了。

　　见他生气，随知许反而笑起来窝在他怀里，伸手捧起他的脸，“骗你的，我都喜欢。让你刚才颠我，哼哼。”

　　“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件事。”

　　范令璋搂着人，声音低沉沙哑，“嗯？”

　　“范家的祖先真的是商圣范蠡吗？”

　　“额，我也不知道。范家也不是一直兴盛，几百年来起起伏伏，各处安家，祠堂族谱也不全。我就没瞧见过北魏之前的族谱，其实我觉得是阿耶胡邹的，他比我还混，什么话都能张口就说，说范蠡的后人可能是给自己镀层金。”

　　说着话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范令璋绕着她披散的发丝，语调丰富。

　　“毕竟，士农工商，商贾最末，有点底蕴好像能稍微抬点身价。劳烦娘子不嫌我身份低贱……”

　　“叽哩哇啦又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的身份。”

　　随知许只是突然想起来好像没问过他，随口一说罢了。

　　“娘子不嫌我就好……”范令璋好似深受感动，手也开始不安分。

　　“出去，今日按照顺序也轮不到你，鉴于明日我要上朝，所以，你们三个自己找个地待着去。”随知许毫不留情把人赶走了。

　　夏日夜晚的风微微凉，范令璋满心燥热如何能化解的了。

　　他再忍忍，只待他们两个与他融合一体，谁都不能抢阿灵。

　　如果没有他们就算是明日上朝，他也不会直接一脚把他踹出来呀。

　　这滋味，像极了当年刚成亲的时候。

　　不行，他还是在等等，说不定半夜阿灵就让他“进去”了。

　　范令璋没成功，随知许就没睡多长时间，天蒙蒙亮她就要去上朝了。

　　随知许被丹红柳绿拉起来时，范令璋在偏房里睡得正好，她穿好大紫袍上朝。

　　上朝其实很无聊，随知许觉得这帮朝臣讲话无聊到让她睡觉，他们也是颇有能耐。

　　不知道他们在咕噜咕噜什么，一个个像太液池的鱼吐泡一样没完没了。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退朝！

　　随知许眼眸闪过一丝亮光，太好了，又熬过去一个早上，困死了。

　　哇啦哇啦的……

　　“丞相留步。”

　　上首传来声音，随知许脚步一顿，苍天夭寿啊。

　　“臣在。”

　　“随朕去御书房吧。”

　　又称朕，随知许算发现了，陆竹峤一称朕就没好事。

　　无奈，她只好含笑回她，“是。”

　　“今日朝上所议之事，你怎么看？”

　　随知许：“……”

　　她怎么看？

　　卢家旁支的郎君得了陆竹峤的恩典，宫中多了卢家的血脉。卢家长安一脉再次登台，还论起了与崔家的婚事。

　　崔逐玉前几年继任家主之位，早就招了赘婿。断没有让人家和离再娶的道理，卢家便将人选盯上了一直未娶的崔行止。

　　崔行止脑子里只有闯荡江湖，整日到青萍剑阁里找人比试。

　　崔家管不了崔行之，两家吵闹已久，今个上朝堂上闹了。

　　她如实回答，“臣不知。”

　　“朕听闻你与崔家郎君有几分交情？”

　　“……这不可兴说的，要让臣家里那位知道了，又要同臣闹了。”

　　陆竹峤听见这个也不问她崔卢两家的事了，直直摇头，“宜家宜室，当为正夫。你瞧瞧他是什么样子？还是个商户。”

　　“商户挺好的啊，要不然单臣一人可养活不起阿圆，她整日要星星要月亮的，臣没钱啊。”

　　“朕不给你俸禄吗？”

　　“随家上上下下好多人呢，都指着臣吃饭了，臣还有个妹妹没有成亲，两个兄长浪迹天涯也没成亲，这要是哪天突然想成亲了家里总不能没钱筹备吧。”

　　随知许一眼严肃，她没说错啊，随成玉觉得世间郎君凉薄，没有真情，不愿成亲，只帮打理随家事务。

　　至于随楚风和随楚客，一个真的浪迹天涯江湖客，一个屡次相亲不得。

　　“而且荆州随家出世不过一代，我们家只是尚且温饱而已，多亏了有子瑢，臣的生活才富裕些。”

　　四寮哪一个不要钱？全都是要钱的祖宗，当少主时，账册她知道略略看过，那时候她满心都是他事。到了自己当家才知道钱的重要啊。

　　“你还好意思给朕哭穷，天底下谁不知道他范令璋是大齐首富，你来给朕哭穷？”

　　随知许摸摸鼻子，“是您先问臣的。”

　　“去去去，滚出去，越来越不要脸了，我懒得瞧见你。”

　　“臣遵旨。”

　　随知许临走之前还听见陆竹峤说，“年纪轻轻就学丛相不干活……”

　　她眨眨眼，她掺和到崔卢两家干什么？费力不讨好，她才不干。

　　都说了，她自家哥哥妹妹都没成亲，她劝不动，她没用啊。

　　随知许走到国师殿门口揉了揉脸，脸皮厚点是好，可要厚的有分寸。

　　“师父～”

　　随知许一把推开门闯进去，月龄正仰在树上睡觉，被她吓得从树上滚下来。

　　随知许：“……”

　　她站的乖巧：“师父。”

　　“夭寿啊，死孩子找我干嘛。”

　　“师父～”随知许连忙将人扶起来，与她商议昨晚范令璋所说之事。

　　“说的有道理……”月龄笑起来。

　　随知许眨眨眼。

　　月龄冷脸：“不帮。”

　　“师父我错了。”随知许凑到她面前贴贴，搂住她的脖子蹭。

　　“你帮帮我嘛。”

　　月龄顿了顿，轻飘飘道，“你就这么喜欢他，以你的身份找个门当户对貌美的郎君不算难事。”

　　“他很好。”

　　随知许骤然出声，桃花眼微垂，“子瑢他很好，我心悦于他，愿与他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我喜欢他的相貌，他人再好看在我眼里也不及他，我喜欢他同我待在一起，喜欢他和我胡闹游玩。就算是简单的坐在一起聊天也喜欢。”

　　“师父，你帮帮我。你说过我们有缘分的，你不要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和你吵架的。”

　　随知许缠上月龄，将下巴放在她的肩窝，“好师父，你就依了我吧。”

　　娘子桃花眼上挑，比之年少更多了妩媚与韵味，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真叫人心疼。

　　月龄软下心肠，可觉得有点太便宜她，故意问，“你一开始不是不喜欢他吗？”

　　从前婚前他们只见过一面，相看后他倒是邀她出去过，不过她都没答应，一心只想着逃离。

　　婚后的事，“起初我确实不喜欢他，算日久生情吧。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想与我共度余生，我亦之。”

　　春日踏青，他总会偷偷先把路走一遍，翌日在她面前侃侃而谈，说哪处的风景更好，哪处的花更美，石子路都是搀着她。

　　虽然以她的武功用不上，但她看得出来他确实下了功夫，打探过地形。

　　她随口一句穿樱红色的好看，随后多日他都是换着款式穿樱红色的衣服。

　　送他一盆茉莉，能解释为莫离。

　　哭哭戚戚的样子实在貌美，又乖乖的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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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反正就是很喜欢，我爱他。”

　　随知许蹭月龄的腰，“帮帮我嘛。”

　　“五坛醉春风！”

　　“十坛。”

　　“七坛。”

　　月龄：“成交！”

　　“……”

　　算了，帮她就好。

　　月龄说到做到，中元节之前就寻了时间把几人凑在一起。

　　三个人围着随知许贴贴，范子瑢搂住她的腰，诉说他心中的害怕。范郎已经开始细细交代身后事。

　　范令璋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假寐，不管其他风与月。

　　随知许一直在哄他们，缠缠绵绵的样子看得月龄浑身起鸡皮疙瘩，“行了行了，一个两个快过来，睡一觉就好了。”

　　她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从屋里退出去，月龄再三保证会没事，她虽然一向吊儿郎当，但干事时还不错。

　　随知许退出去后，月龄让他们三个坐在阵法当中。

　　“闭眼，我将你们的魂魄聚在一起。”

　　月龄动了动手中的山铃，破徒弟，就知道麻烦她，不知道很废精力嘛。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国师殿外随知许手中的竹简颠倒，眼神时不时往屋内瞟。

　　良久，国师殿镇山铃随风拨动，随知许忽而站起身，国师殿的镇山铃不是一般的铃铛，它不会随风而动，是月龄的阵法影响了它。

　　小芙蓉这是好了？

　　咯吱一声，月龄打开门，她侧过身让隐藏在暮色中的郎君走出。

　　男生女相，眉眼精致，淡紫色的锦袍衬得他肌肤冷白，与随知许身上紫色的官服遥遥相应。满殿的花草不及他颜色半分，他缓缓走出，好看眉眼却带着些许疑惑。

　　“你是谁？”

　　随知许心漏了两拍，不等她开口，他忽而笑起来，“不知是哪家娘子，我好似对娘子一见钟情了，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求娶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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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令璋你胆子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