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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Beta的凌角与意外的共振 后厨的抽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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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沈淮竹把最后一摞盘子推进消毒柜时,后颈的皮肤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他下意识地揉了揉——作为Beta,他本不该有这种莫名的生理反应,除非……他抬眼望向靠窗的卡座,谢子轩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银质刀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谢子轩连续第三周出现在这家餐厅。作为Beta,沈淮竹对信息素向来迟钝,可每次这个男人出现时,空气里总会弥漫开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像山雨欲来前的沉闷。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谢子轩看他的眼神,总像在透过他,看某个遥远的影子。
“沈淮竹。”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沈淮竹手里的托盘晃了晃。谢子轩不知何时走到了后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沈淮竹注意到他左手虎口处有道淡疤,像道褪色的闪电。
“你母亲的检查报告,”谢子轩递过个牛皮纸信封,“我让相熟的医生看过了。”
信封很沉,沈淮竹接过来时指尖微颤。他知道Beta在社会资源链里的位置——不上不下,既没有Alpha的天然优势,也缺乏Omega被保护的特权。母亲的病像块巨石,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而这个突然闯入的Alpha,却总能轻易递来他够不着的绳索。
“为什么帮我?”他终于问出了口,目光落在谢子轩领口的银质领带夹上,那上面刻着个极小的“谢”字。
谢子轩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雪光映在他侧脸上,削薄的唇线显得有些冷硬:“我弟弟也是Beta,”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当年没熬过去。”
沈淮竹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谢子轩第一次在雪夜递给他银行卡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痛楚。原来不是怜悯,也不是对Omega的本能关照,而是……同病相怜的投射。作为Beta,他太清楚这种“不上不下”的困境——没有信息素的加持,所有努力都显得更加笨拙,也更易被忽视。
“下周有个临床实验名额,”谢子轩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亮光照亮他微蹙的眉,“在私立医院,费用全免。但需要家属签字。”
“我去!”沈淮竹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谢谢。”
谢子轩看着他突然发亮的眼睛,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状。他转身要走时,沈淮竹忽然注意到他西装内衬沾了片雪花——外面又下雪了。
“谢先生,”沈淮竹叫住他,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掏出包没拆封的润喉糖,“外面冷,含一颗吧。”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谢子轩盯着他手里的水果硬糖,眼神有些复杂。在这个Alpha与Omega主导信息素交流的世界,Beta的示好显得如此笨拙又不合时宜。沈淮竹正要收回手,却见谢子轩忽然伸手接过糖,指尖触到他掌心时,温度意外地低。
“叫我子轩。”他说,声音里似乎没了平日的疏离。
那晚沈淮竹回到家,拆开信封里的报告。医生的批注用红笔写得很细,甚至标出了几个关键指标的波动曲线。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直到台灯的光在纸上投下模糊的重影。作为Beta,他早已习惯了用汗水而非信息素换取生存空间,可谢子轩的介入,像在他固守的平线之下,凿开了一道意外的光。
凌晨两点,他被手机震动惊醒。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简单几个字:“明早七点,医院门口见。”后面跟着个定位。沈淮竹握着手机,忽然想起谢子轩接过润喉糖时,指尖那转瞬即逝的冰凉。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冻得发涩的玻璃窗。雪还在下,远处高楼的灯光在飞雪中若隐若现。作为Beta,他从不对所谓的“特殊关照”抱有幻想,但此刻,他却第一次觉得,那个总带着雪松香气息的Alpha,或许不仅仅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沈淮竹探出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车窗缓缓降下,谢子轩坐在驾驶座上,正低头拆着什么。借着灯光,沈淮竹看清了——是他给的那颗润喉糖,银色糖纸在雪夜里微微反光。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共振并不需要信息素的牵引。就像此刻,隔着漫天飞雪和两层楼的距离,他似乎能感受到某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个同样习惯了在平线之下独自前行的灵魂间,悄然滋生。而驾驶座上的谢子轩,将微甜的糖果含进嘴里,望着楼上亮着的灯光,终于承认,他最初的接近或许是因为弟弟的影子,但现在,让他在雪夜里驱车赶来的,是那个叫沈淮竹的Beta,眼底那份不肯熄灭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