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南歌觉巷

1、第 1 章 你能不能多

　　池州这几天阴雨绵绵不绝，雨水顺着屋顶瓦片滑落到一顶油纸伞上。
　　撑伞之人抬头与站在瓦屋下的少年对视。
　　瓦下少年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来问好，“嗯！你好，我是宿珣，是阿湖爷爷的掌门弟子，请问你是来找谁？”
　　来人轻咳两声，慢慢收起油纸伞走上台阶，“我来找你口中的阿湖爷爷，他现在在吗？”
　　宿珣楞楞，转身朝里屋喊道，“阿湖爷爷，有人找你。”
　　湖洲问询而来，看到来人，湖洲连忙上前捂手，“诶小臆来这么快啊！”
　　“嗯，阿湖爷爷，这么久没见，您看起来变年轻了！”
　　湖洲腼腆一笑，“别夸我了，对了，小臆，这是我的掌门弟子宿珣，你们认识认识。”
　　宿珣楞楞的望着被称小臆的人。
　　“你好，我叫窦臆，很高兴与你认识。”窦臆绅士的朝宿珣伸手。
　　宿珣握上手，礼貌点点头，“你好。”
　　“好了，现在外面下雨，都快到屋里面吧，珣珣你也别在外面看风景了，别着凉了。”湖洲背手朝屋里走去。
　　宿珣乖巧应好，小碎步跟在湖洲身后。
　　窦臆朝身后撇了一眼，凑身对湖洲说，“阿湖爷爷你的掌门弟子怎么看着不聪明啊？”
　　湖洲笑笑，“你这么说，珣珣是会生气的，他怕生，你多和他相处相处就好了。”
　　回到里屋，三人盘腿坐下，宿珣端起茶壶给窦臆沏茶。
　　湖洲抿了一口茶，说道，“小臆这次来的目的，珣珣你可能还不知道，六个月后，有一场演出，主题是，傩花，顾名思义，傩戏与炭花舞的结合表演。”
　　宿珣最近这几天一忙于练习，无暇顾及这些，自然听着陌生。
　　“而这次演出，我会你大海爷爷已经商量好了，让你们两个掌门弟子去参加。”
　　“啊？阿湖爷爷，你没说错吧，我们两个才，才刚认识，默契值为零！”宿珣拍桌而起。
　　窦臆对这个结果早有猜测，在听听到宿珣是掌门弟子之时就已确定。
　　湖洲将宿珣按回去，摸着他的白胡子，和和气气的说道，“诶呀，默契是可以在这六个月培养出来的，又不是明天就演出，而且就算是明天，我也放心。”
　　看见自己师傅这样，宿珣也没辙，只好顺从。
　　“好了，现在世界也不早了，你快带着小臆去他房间。”
　　刚要起身的宿珣震惊回头注视着他的师傅，“他还要住在这？”
　　湖洲无所谓的摆摆手，“必定的啦，默契是一起同居培养出来的。”
　　“……”
　　嘴上虽然嫌弃，但宿珣很听湖洲的话，乖巧的帮窦臆铺好床收拾好衣服，做完一切后，像个管家一样站在一边。
　　窦臆简单收拾了一下他的东西，收拾的时候不忘撇几眼宿珣，“这么乖。”
　　窦臆收拾完，看见宿珣还跟个木头一样伫立在那，“你一直在我房间待着做什么？觊觎我的美色？”
　　宿珣摇摇头，“再等你下去吃饭。”
　　短暂对视几秒，窦臆别开脸，“哦”了声。
　　跟着宿珣下了楼，“你们这伙食怎么样，谁做饭，几道菜，是素还是荤？”
　　一连四个问题，宿珣一一回答，“伙食不错，阿湖爷爷做饭，有时也会是我，平时四道菜，有素有荤，但阿湖爷爷喜欢吃肉，所以荤菜会比素菜多。”
　　窦臆点点头，“行。”
　　走到餐桌旁，窦臆看着桌上的满汉全席，不禁吹嘘，“哇塞，小老头实力不减当年啊！”
　　这时厨房里走出另一个人，这人的出现吓了窦臆一跳。
　　“海阔天空？你怎么在这？”
　　江海将油焖大虾放在餐桌上，挥挥手，“滚滚滚，我不叫海阔天空，我是你师傅！”
　　“切。”
　　“大海爷爷好。”宿珣礼貌问好。
　　见到宿珣，江海心情平息下来，笑着对宿珣说，“几年不见，珣珣长这么高了！”
　　窦臆不屑撇了宿珣一眼，“这小身板估摸也就175左右。”
　　宿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海爷爷您太高看我了，我现在才173。”
　　“嗯，是吗，窦臆你站珣珣旁边我看看。”
　　窦臆不情不愿走到宿珣身旁。
　　“诶呀，你们站在一起，身高差也不明显啊，窦臆还说自己186，太能吹了。”
　　一听这话，窦臆站不住了，气急败坏的在原地张牙舞爪，“不是海阔天空你什么意思，我身高就是186！”
　　江海不再理会他，而是“切”了一声又重新走回厨房里了帮湖洲打下手。
　　看着师徒俩斗嘴的场景，宿珣不禁失笑出声。
　　窦臆一听宿珣笑了，更气了，“宿珣，你是不是谎报身高，你肯定已经180了，我也肯定已经186了！”
　　“我确实是173，这几年忙于练习忘了准时吃饭，营养不良导致我身高173，但我相信你肯定有186。”
　　窦臆挺直胸膛，自信的对自己的唯一信赖者表示表扬，“谢谢你的认可，你一定会长到180的。”
　　江海：“……”
　　吃完饭，湖洲将三人带到茶室里，宿珣照常为客人沏茶。
　　“好了，我和你们大海爷爷，经过再三斟酌，最终决定，这次表演，由你们两位杰出代表出演，下面，江海，说说这几个月的安排。”
　　湖洲肘了肘一旁还在品茶的江海。
　　“这几个月，你们主要目的就是彼此之间的默契，因为表演时很多需要互动的时刻，再也是为了表演整体更加美观。”
　　“然后是自身，虽然你们对自身所学非遗早已了如指掌，但还是要练习，我们会加急安排表演流程，最短一星期，明天起，你们就要开始练习。”
　　宿珣盘腿坐着，认真听江海讲解，反观窦臆，全程都在喝茶，没一刻是听着的。
　　江海：“……”
　　江海攥紧拳头，湖洲见状，连忙招手示意二人回屋休息，“好啦，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的回屋休息吧，明天早起练习。”
　　窦臆率先跑出茶室，直奔自己房间，宿珣不紧不慢的跟在窦臆身后，也回了屋。
　　洗完澡，宿珣舒服的躺在床上，看关于炭花舞的书籍。
　　此时，隔壁房屋传来凄惨的，如杀猪般的尖叫声。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
　　宿珣穿上拖鞋去开门，没开门前，他以为是湖洲找他谈话。
　　拉开门，窦臆拿着枕头被褥，头发滴着水珠，傻愣愣的站在门口。
　　宿珣：“？”
　　“有事？”
　　窦臆没正面回答问题，“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在外面站着，嗖，有点冷。”
　　宿珣将门完全打开，请窦臆进门。
　　窦臆边打哆嗦边跑进屋，进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等宿珣开口，直接开门见山。
　　“不是我真的要吐槽一下你们云湖是贫民窟吗，我房间怎么会有三只小强？”
　　宿珣想了想，“哦，想起来了，你住的是一间我们平时房杂物的房间，清扫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前些日子蟑螂泛滥，忘了在你屋里喷杀虫剂，对不起。”
　　“……”
　　“我当时都要吓的一命呜呼了？”窦臆平息情绪，言归正题，“你说说该怎么办？”
　　“我去你房间住。”宿珣转身要拿床上的枕头。
　　窦臆叫住他，“Stop!现在隔壁小强一家正在房间肆意奔跑，你还是别去了吧，我怕你晕倒。”
　　房间里鬼一般的寂静，好久后，宿珣才回话，“行，那我们今天就先将就一下吧。”
　　听到想要的答案，窦臆双手赞同，直接将枕头被褥扔到了床上。
　　宿珣捡起散落在床上的枕头被褥，将其叠好后，对窦臆说起：“你打地铺吗？”
　　“不！坚决不，万一你房间里也有小强呢，而且地上脏，我不要。”
　　又是一阵鬼一般的寂静，这次更久，窦臆都快等的没有耐心了。
　　“行，那我们一起在床上睡吧。”
　　窦臆对这个主意很赞赏，“总感觉听着有些不对。”
　　将枕头被褥铺好后，宿珣从浴室里拿出吹风机，“你的头发还湿着，睡觉会不舒服的，吹吹吧。”
　　“嗯。”窦臆应了声，自顾自拿过吹风机吹。
　　窦臆吹头发时，宿珣就这么静静都坐在床上看着窦臆吹头，直到窦臆忍无可忍。
　　“你是有什么怪癖吗？盯着我吹头做什么？”
　　“等着你吹完拿回吹风机放回去。”
　　“……”
　　“好蠢好笨。。。”
　　窦臆吹了很久，宿珣看了很久，直到窦臆感觉每一根发丝的每一处都干了后，他才将吹风机收起还给宿珣。
　　吹完后，窦臆一蹦直接扑倒在床上，这时，他才发现床上那本看了几页的书。
　　等宿珣上床后，窦臆问宿珣，“你一个学傩戏的，闲着没事干看炭花舞做什么？”
　　宿珣盖好被子，从窦臆手中拿回书，放在床头柜上，“了解一下炭花舞，这样的话，表演时能配合的更好。”
　　“……”
　　“假积极。”
　　“我不努力，没默契配合不还是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因为想让非遗传承下去，想让热爱他们的人开心，想让阿湖爷爷高兴。”
　　窦臆哑声，“那我不就是你的绊脚石吗？”
　　宿珣没理他，自顾自关上床头灯，躺下睡觉。
　　良久后，宿珣侧身换了个方向躺着，正对着窦臆，对窦臆说，“你不是绊脚石，你是我此后的搭档。”
　　“你能不能多配合我一下？”
　　过来很久，窦臆都没回答，宿珣认为他是睡着了，就没多打扰，也睡去了。
　　一旁传来转身的声音，窦臆并没有睡着，他借助窗户射来的月光看着宿珣的睡相，看了很久，随后摸了摸宿珣棕色发丝，轻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