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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棠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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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棠夫人
“在佛母面前询问我的真名……严道长,太冒昧了。”唐桢避而不答,伸手再度去拿严道长手中装有严书文生辰八字的信封。
严道长原本还要再躲,却没想到,手刚扬到身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阴森寒意自身后猛扑过来!
他下意识握紧七星剑,又想去掏符咒,一时不察,手中突然一松,信封被妖风卷走,最后轻飘飘的落入唐桢手中!
“明知道我有古怪,但来我家却不开天眼。做事很不谨慎啊严道长。”唐桢弯唇笑着拆开信封,随手将生辰八字塞进大黑佛母像的红绸布下。
在她身后,一个湿淋淋的女鬼也逐渐显现身形。
“……陈馨蕙。”严道长到底也曾多次试图镇压女鬼桥,一眼就认出女鬼身影。
想到前几日两人在女鬼桥上的见面,严道长眉宇皱得更深:“又是大黑佛母,又是溺水女鬼,棠二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拥有的这些力量足以颠覆整个社会的安宁?!”
“若是你有冤屈,大可以告知于我,我必然……”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唐桢充满讥讽的嘲弄神色,站在她身后的女鬼陈馨蕙更是冷笑出声:【严道长现在倒是大义凛然了。我受折磨痛苦死去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陈馨蕙的疾言厉色震得整个陈列室的古物都不断共振,抖动时四下磕碰发出的声音犹如她咬紧后槽牙般咯吱作响。
【我要司建仁偿命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呢?!】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满口的仁义道德,可最终当发现加害者是有权有势的高官之子时,又全部都哑火,要我这个受害者得饶人处且饶人……呵,当真可笑!】
陈馨蕙的嘶吼一声比一声振聋发聩,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怨念和痛楚在这个瞬间疯狂爆发。
腥臭浓稠的黑色液体从她体内渗出,发间、七窍,又或是她伤痕满满的脚踝全都不断向外溢着,很快就淹没了陈列室的地面,每一处被黑水触碰到的地方都被水中浓烈的怨恨所伤,滋啦冒烟。
大黑佛母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住拱火:【打起来打起来。】
唐桢早就远远避开发疯的陈馨蕙,退到一座半人高的密封展台前,双手撑着展台稍微用力,整个人就坐了上去。
她晃悠着腿,看着被黑水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地板,都不敢想一会儿仆人们进来打扫卫生时会窒息成什么样。
不过她也没打算阻止陈馨蕙就是了。
这个可怜的姑娘憋了太久,如果再不找个渠道让她发泄出来,最怕她最后整个灵魂都会被仇恨吞噬,成为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怨灵。
至于严敬文嘛……虽然悲剧并非因他而起,可他帮着政|府善后,镇压陈馨蕙也活该被骂。
陈馨蕙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快惊动了棠府上下。
陈列室大门被扣响的瞬间,陈馨蕙保留最后一丝理智迅速收回黑水,她垂着手低头站在房间角落,脸色晦暗,难辨神色。
“在闹什么?”棠佘月影作为一家之主,自然站在首位,开门瞬间威严声音冲入屋内,连鬼怪都要敬她几分。
棠宁原本跟在母亲身后,可在看清室内的狼藉时,却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上上下下将唐桢打量了一遍,才似乎想起来,眼前的女孩早已经不是自己的女儿了。
棠宁瘪瘪嘴,好一会儿才红着眼问:“你没事吧?”
“放心,我能有什么事?”唐桢嗅嗅,又绕过棠宁看向门外,“是要吃晚饭了?”
“嗯。”这次回答她的是棠夫人,“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走吧。”唐桢跳下展台,挽起棠宁手臂就要离开。
等走到门口,她回头,带着点茫然的天真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使劲儿掐着眉心的严敬文:“你跟着干什么?和你堂弟一样想来我家蹭饭啊?不接待啊。你的任务就是接着挨骂,等陈馨蕙骂爽了你就可以走了。”
唐桢说完,不等严道长开口说点什么,将他一把推回房间。
……
棠家的小餐厅内。
古朴的木质长桌上摆放着七八道精致菜肴。棠家三女都不是什么重口腹之欲的人,但若是只按人头数量来做菜,又失了上层社会的体面,那是棠夫人万万接受不了的。
几人相继落座后,有仆人小心询问要不要给严道长单独准备一份晚餐。
“用不着,严道长乃修行之人,不爱吃饭,就爱吃苦。”
唐桢话音刚落,她身边的棠宁就低笑出声。
唐桢扫了她两眼,挺好,似乎有些从丧女之痛中走出来的样子了。
不过……
今晚最让唐桢意外的还是端坐在上首的棠夫人——她和前段时间冲徐文雄严书文伏低做小的谄媚姿态完全不同,脸上挂不住笑,眼神中也藏着冰冷狠厉。
甚至都没有对唐桢不让严敬文参加晚餐发表什么意见。
棠夫人夹了一筷子菜,才慢悠悠开口:“我听说你们两打算做生意。是小打小闹还是要认真做起来?”
唐桢和棠宁俱是一愣。
两人私下里说的话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棠佘月影耳中,这位夫人对家庭的掌控力可见一斑。
好一会儿,棠宁吞吞吐吐开口:“是想认真做。”
“我打听过,目前全台|湾,甚至是全世界都没有卖这种东西的,感觉会很有前景。这些年我自己也存了一些钱,想要投进去试试看。”
卖珍珠奶茶的主意是唐桢出的,棠宁此时却一股脑揽在自己身上,生怕母亲会苛责唐桢。
亲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已经知道在棠真皮下的是和自己毫无血缘的陌生人,可是只要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就会爆发出护犊天性。
“嗯。”棠夫人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又咽了口饭才继续道:“做生意,不赚钱也怕,赚钱更怕。树大招风,棠家又没有根基,被有心人一吹就散了。”
“我琢磨了几个人选,你去和他们谈,送多少干股也由你来决定。你让他们能赚到钱,他们才愿意做我们的保|护|伞。”
唐桢挑眉,很是意外。
她一直知道棠佘月影是个极为通透的人,官场、商场上的门道她都一清二楚,能在还没开始做生意之前就想好和谁利益捆绑非常合理,可让唐桢感到意外的是,棠夫人竟然愿意放权?!
棠夫人不是最喜欢控制两个女儿(孙女)的人生,让她们成为自己最趁手的工具的吗?无利不起早,棠夫人这次所图甚大啊。
唐桢正在思索,冷不丁听到棠夫人再度开口:“还有你,你让我在下月初三前重新选股……你要在严书文和徐幼仪的订婚宴上做什么?”
唐桢想了想:“惩恶扬善。”
“用陈列室的那些方法?”唐桢和严书文第一次见面时就对对方风水世家的身份充满好奇,之后又是接奇怪佛像回家,又是和安漓宫的道士牵扯不断,再加上刚刚看到的几乎可以用满目疮痍来形容的陈列室,棠夫人若是还以为唐桢会用普通手段对付严书文才是蠢笨不堪。
“差不多吧。”唐桢扒拉两口饭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委婉告知:“可能会再血腥一点。”
“会牵扯到其他宾客吗?”
“不会啊,我做事很小心的。”唐桢刚说完,就眯了眯眼,凝神看向棠佘月影。
她突然明白了棠夫人的用意。
棠夫人优雅端庄地坐在上首,脊背挺直,岁月将她的气质洗练得干练而成熟。
她低垂这眼,就像是在说什么最寻常不过的话:“总会不小心伤到一些的。”
“金钱也好,谄媚也好,用这些方法买来的股终究还是用起来不放心。但救命之恩就不一样了。我不干扰你做事,也不阻挠棠宁赚钱,但下月初三,我要和你一起参加订婚宴。我点的人,给我打结实了,留口气让我去救就行,还有一些人,最好能直接打死。反正有严书文和徐文雄帮你背黑锅。”
声音冷冽,没有一丝情感和犹豫。
当主人有用时,棠夫人可以委屈自己做最温顺的狗。
可一旦主人失去了利用价值,棠夫人这头恶犬就会毫不犹豫地从他们身上撕下最肥美的肉,作为献给新主人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