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而不腻》知更鸟的ak

77、第 77 章 “你有见

　　“你有见过你妈妈那边的亲人吗？姥姥姥爷什么的？”
　　“没有。”
　　“爷爷奶奶呢？你和他们的关系……”
　　“也没见过。”
　　“是这样吗……”慕苒六神无主，“那你和你父亲的关系……”
　　“我……没见过他。”宋深说，“他离世一年多了。”
　　慕苒扶额。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当初听到宋深从宋家独立出来，自己有个户口本，她只觉得挺酷的。那时宋深住的房子不错，吃穿不愁，她真的没有多想。
　　怎么一点都没有想到呢？
　　宋深站起身，她有些无措，喃喃道：“我感觉我离你越来越远了。”
　　慕苒抬起头，她还没消化这一切，眼眶是湿润的，表情也很茫然。
　　“没有，宋深。我刚刚有在想我可以完全地拥有你了，不想分给宋策。我只是觉得我很笨，我应该早点想明白的，我以为你有……可能他们对你不是很好，但我没想到……”
　　原来你是这么孤独。
　　宋深看到慕苒的眼泪总会慌张地心惊胆战手忙脚乱，她单膝跪在慕苒跟前拉着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脸颊，手比刚刚赛马后肾上腺素飙升还要抖。
　　她不敢碰慕苒的眼睛，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也没想过。就像人类畏惧火焰，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慕苒眨眼，泪珠落在宋深手心，慕苒觉得她又镇定了不少。
　　“我说过我的眼泪是你珍惜的东西，怎么还是这么害怕？”慕苒轻声细语，握着她的手把她手心的眼泪抹开。
　　宋深没回答这个问题，语无伦次道：“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你知道我没有事的，只是没告诉你，我……如果你问我，我不会拒绝你，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对你来说是个糟糕的消息……”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慕苒含着眼泪和她对望，“我就可以早点对你好。”
　　“可是，我只想你一点一点慢慢的对我好。”宋深声音嘶哑，低下脑袋，“总是让你这样，我会觉得我很糟糕，对不起。”
　　慕苒把她的脸抬起来，认真道：“我确实会不喜欢糟糕的人。宋深，我喜欢的是你，你不是糟糕的人，也不会让我看到你糟糕的样子。”
　　宋深渐渐镇定下来，慕苒被泪水浸湿的清透眼眸带着神奇的力量，和刚刚她骑着白马奔向的烈日不同。
　　烈日焚烧她，而慕苒的眼眸让她的灵魂生长出血肉。
　　宋深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语气也平静下来，开口说：“我向你保证。”
　　慕苒问她：“所以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深哑然，支支吾吾道：“额，慕苒，确实还有些事我没讲明白，但我不是刻意瞒着你，是因为……我自己还没接受这样的事实，尽管已经过去好久了，我也不知道未来我还有没有把这些事说出口的机会……给我这个时间吧。”
　　宋深还没有接受的事，当然是母亲去世。
　　虽然她最近总是经常想起母亲，但她总是在回忆六岁之前的事。
　　那时的记忆很朦胧，总是有暖阳相伴和糖果般的香甜，即使是母亲在伤害她，她也很快能被母亲下一秒的笑容抚慰。
　　六岁之后的记忆没有了。
　　她知道母亲是被接到了更好的地方，有专人专人照顾，虽然想看望她，小小的宋深不敢提，也并不知道该向谁提。
　　那是宋深很黑暗的一段时光，她能做的只是认真上课，然后写老师布置的作业。
　　她比任何人都认真专注，完成作业的速度也就快了，所以宋深会有做不完的作业。
　　虽然是别人强制塞给她的，但她很感谢那些把作业塞给她的人，做这些事能消减不少对母亲的思念，因为小宋深会看到另一个同样被塞作业但没做完的人会被打个半死。
　　长大了一些后，宋深自己查到了精神病院的地址，选择在某一天放学时去碰碰运气。
　　她没有代步工具，也没有手机，一路披星戴月走到目的地，然后被保安赶走了。
　　宋深往家里走，回到家发现大门被锁着，她是在门外睡着的，不过她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
　　一连找了几次，宋深一次都没成功打听到母亲的消息，最后宋策警告她按时回家，不然被坏人抓走他可不管。
　　宋深还是会害怕失去“家”，所以她不敢再去，不过宋策会在晚上她放学回来的时候诉宋深，她的母亲过得很好。
　　宋策的通知让宋深感到安心，她觉得母亲就算忘记自己也没关系，过得很好就行了。
　　毕竟不忘记自己的话，可能就会过得不好。
　　宋深也是这个时候开始恨宋策。
　　因为她发现宋策的通知越来越不上心，明显就能看出他在编。
　　从此之后她再也没特意在宋策眼前晃，期望他会告诉自己什么。
　　宋深当时的成绩已经崭露头角，很快名列前茅，保持得很好。学业繁重，环境复杂，宋深要应付的事情很多，终于没有了思念一个人的空隙。
　　可能宋策的通知里，最开始的一次是真的，就够了。
　　宋深是初中的时候得知的母亲去世的消息。
　　没有人来告诉宋深她的母亲母亲去世了，宋深回到家在自己书桌上发现了一份纸质文件。文件很详细，有院方和警方对当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陈述，警方定性为意外身亡。
　　宋深看完，把这份报告从窗外扔进了楼下的池塘里。
　　宋深当时想，这个大房子里的人很残酷，她要对自己很残酷才能活下去，最好能离开这里。
　　于是宋深照常上学，放学照常回家。
　　偶尔回想起那天，宋深总会觉得这又是谁给她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其实根本无事发生。
　　这个想法在宋深离开宋家之后瓦解了。
　　因为她知道即使她有能力，也知道了母亲所在的地址，也不敢尝试去找到母亲。
　　宋深没有寻死的计划，不过确实在等死，拯救她的是慕苒当晚送来的鱼汤。
　　宋深想的是，怎么还有人记挂她？
　　为了不对这个人造成伤害，宋深决定保存正常。
　　现在这个人不小心变成了她不可替代的一部分，是她跳动的心脏。
　　林汀雨骑着马把新鲜采摘的葡萄带来亭子里，又好奇问慕苒：“湖里的鱼会吃葡萄吗？”
　　“会呀，葡萄营养丰富，喂鱼挺好的。你稍微挤破扔进去会把鱼吸引过来。”
　　林汀雨拍拍慕苒肩膀：“我就知道问你准没错！你什么都懂！”
　　于是林汀雨又提溜着一小串葡萄走了。
　　宋深也随后表示仰慕：“你就是动物小百科。”
　　慕苒开怀大笑：“水果对很多生物都很友好。”
　　宋深喜欢慕苒笑起来的样子，摘了个葡萄慢条斯理去掉皮，递给慕苒。
　　慕苒惊喜：“我也是吃上宋深伺候的剥皮葡萄了。”
　　等慕苒接过，宋深继续摘葡萄剥皮，嘴里嘀咕说：“想吃多少有多少。”
　　葡萄去皮少了涩味，晶莹剔透又饱满一颗，甜过初恋。慕苒被完全俘获。
　　“多多益善！”
　　宋深扬起嘴角：“收到。”
　　慕苒隔着桌子凑上去亲了宋深嘴角一口。
　　甜甜的，分享给宋深。
　　宋深被亲迷糊了，懵懵抬起脑袋，把手里剥好的葡萄又递过去。
　　慕苒就着她的手叼走了。
　　柔软的唇擦过指尖，宋深不是故意地，但很想亲回去。
　　这么想之后她就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