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而不腻》知更鸟的ak

69、第 69 章 宋深不喜欢

　　宋深不喜欢聊她的家事，她曾经说过，因为她的身世复杂，也因为她现在已经摆脱。
　　慕苒无法想象宋深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十几岁的年纪不顾一切远离那个家，远离之后她又是怎样生活的，有没有饿过肚子，挨过冻。
　　不过不管怎样，慕苒认为，宋深自己也是这样认为，她已经摆脱曾经的一切的。
　　父亲的话让慕苒如坠冰窟，失望和愤怒一股脑涌上心头，她紧握拳头，又松开。
　　尽管宋深已经足够优秀，甚至摆脱了宋家的给她的身份，为什么“私生子”这三个字还是成为了宋深的污点？
　　“爸！”慕苒说，“我是十八岁，不是八岁！我知道我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怎么这样跟老爸说话？”
　　“我只是在为我的朋友说话，而且我现在很冷静。”
　　“你很缺朋友吗？你有没有了解过她的身世……”
　　“你非要用身世来评判她的人品吗？”
　　“苒苒，你理解她从小到底生活在什么环境里吗？！她会被影响成什么样的人，她的人格和真实想法你真的了解吗？”老父亲言语克制，“她既然离开了宋家，她和宋策的关系你能说清吗？”
　　意料之中的话，慕苒无法辩驳：“我能理解。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不会过问，如果你认为这件事很重要，影响到你的判断，我会去问清楚。”
　　“慕苒，乖女儿。”老父亲语重心长，“我相信她还有不少事瞒着你。她如果真把你当朋友，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她不会什么都不跟你说。如果她真有跟你说，你就不会和她做朋友。”
　　“也没有认识很久。”慕苒敲着桌面，视线在房间里乱飘，眉宇间是少见的烦躁，“我只是交朋友，又不是挑商品。人无完人，你真要管我管这么严，小雨你也让她滚。别再拿身世环境反反复复说事，我难道不是单亲家庭吗？加上你以前平时三年五载也回不来，不觉得我的人生也会被影响吗？”
　　“苒苒。”男人的声音仿佛都苍老了十岁，痛心疾首，“爸爸和你妈妈都很爱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我从没怪过你们，可不代表影响没有发生。如果我是个从小就在父母的陪伴下长大的孩子，可能会更幸福。”慕苒语气平静，眼里却蓄满泪水，“不过我没法做出选择，因为这只是幻想，事实上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我可能面临的生活也并非那么幸福，你们会在我面前吵架什么的也说不定。爸，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我只是觉得不公平，这对我的朋友来说太不公平了。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就不值得被爱了吗？”
　　男人的声音疲惫：“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潜台词是，宋深不是。
　　慕苒挂掉电话，歪头看窗外，暗夜像蚁群侵蚀天光，慕苒合上双眼。
　　“咚咚咚！”
　　房间传来敲门声。
　　慕苒睁开眼睛，开始调整状态。
　　“苒苒？你在里面吗？”
　　她没说话，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
　　林汀雨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拿了杯雪糕：“自制雪糕做好了，尝尝看？”
　　粉红色，闻起来有草莓味的香甜。
　　慕苒接过来，说：“谢谢。”
　　林汀雨仔细打量小姐妹一番，小心翼翼道：“发生什么事了？”
　　慕苒挖了勺雪糕送林汀雨嘴里，面无表情：“女儿都会做雪糕了，感动得让人想落泪。”
　　“去你的！”林汀雨拍她一巴掌，走开了。
　　慕苒笑了下，低头吃雪糕。
　　宋深就坐在对面，而且慕苒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但现在慕苒不敢看她。
　　她正在想要不要回到房间，跟前的人传来动静，好像站起来了，好像一步步走来……
　　慕苒抬头看了一眼。
　　宋深脚步顿住，似乎被看得不知所措。
　　慕苒趁机回房间关上门。
　　她现在还没整理完情绪，不知道怎么面对宋深。
　　她还想和父亲沟通一下。
　　可能是某种感觉威胁到他了。
　　父亲是很爱她的，把她看做眼珠子一样细致入微的爱护，或许宋深的身世让他觉得不妥……但即使自己已经这样说，他还是不肯透露他知情的。
　　父亲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慕苒心里很乱。
　　在此之前，慕苒当然坚信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宋深的人。
　　可对宋深的过去，她知之甚少。这不利于她和父亲的博弈……好像如果她真的知道了，只会对自己更不利。
　　慕苒不想让宋深的事影响到自己和父亲之间的感情，这件事应该想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但她知道自己处境不利。
　　宋深不是什么坏人，但她是个难以理解的人。
　　真是只可怜的小猫。
　　慕苒吃着雪糕，心里想，这就像不爱动物的家长阻止家里小孩养猫一样。
　　但自己现在是个独立的人。
　　慕苒深呼吸，挺直背脊。
　　她说过她会保护宋深的。
　　打开门，门前的身影一闪而过，宋深躲到一边，双手背着，一副罚站的姿势。
　　慕苒看着她愣了两秒，伸手把她拉进房间。
　　宋深迷迷糊糊被拉进来，然后手里被塞了盒雪糕。
　　门关上，房间唯一的光源也消失。
　　是的，这个房间没有开灯。
　　宋深端着雪糕不知所措。
　　“不是喜欢吃雪糕吗？”慕苒问她。
　　“嗯。”宋深轻声回应，还是愣了几秒，试图寻找开关在不在自己身边，又放弃了。
　　她有些胆怯。
　　自己是什么地方惹慕苒不高兴了吗？
　　“怎么……不开灯？”宋深努力看清跟前的人。
　　“先吃雪糕。”
　　宋深吃了两勺雪糕，想到林汀雨也用过这个勺子，心里有些嫌弃，顿了两秒，又继续吃。
　　可能她要吃完慕苒才打算和她说话吧。
　　慕苒看着宋深像小猫一样安安静静吃着雪糕，心血来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像昨晚宋深触碰自己的脸那样。
　　宋深看了慕苒一眼，继续吃。
　　慕苒指尖移到宋深嘴角，侧身将她摁在了门板上。
　　宋深的手被固定住，她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吃雪糕。
　　“慕苒，你是想抱抱吗？”
　　“没有，我是想欺负一下你。”慕苒压低声音吓唬她。
　　宋深想了想，表示：“那好吧。”
　　“那好吧，是什么意思？”慕苒出神，问她，“如果有人别人要欺负你呢？”
　　“我不许别人欺负我。不过现在可以让你欺负一下。”宋深说，“我感觉你心情不好，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拿小猫怎么办。”慕苒自言自语。
　　宋深摸到按钮，反手把灯打开了。
　　突然袭来的光源有些刺眼，慕苒低下头。
　　宋深把雪糕放好，看见慕苒的动作，侧身把她护在怀里。
　　“没事。我会像你支持我一样，支持你做任何决定。”
　　慕苒伸手抱住她。
　　宋深脑里想到很多种预设，不乏最坏的。
　　慕苒的拥抱给人无限勇气，不过与预设无关。
　　宋深低头吻慕苒的头发：“慕苒无需为宋深为难，宋深坚不可摧。”
　　慕苒推着宋深倒退，撞到床沿，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慕苒起身凝视着宋深：“你这句话的意思，是笃定了我会伤害你吗？”
　　宋深漆黑的双眸看不出情绪，声音温和：“我不知道有这种意思。”
　　“我不觉得我理解错了。”
　　“那就是我说错了。”
　　“宋深。”慕苒沉默下来。
　　宋深张开怀抱继续抱着她：“那你能告诉我你在为难什么吗？”
　　“我没有在为难，我的意思只是……我在想别的事，需要静静。”
　　宋深松开她，欲言又止。
　　她做不到想慕苒那样洞察人心，然后说出让人安心的话。
　　“好，那我出去了。”
　　慕苒起身。
　　宋深也从床上起来，到桌子上拿起雪糕离开了，带上门，全程没有回头。
　　就这样吗？她还以为会有别的什么。
　　慕苒看着宋深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儿呆，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爸的电话。
　　再继续聊聊吧，父女之间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