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停电. 一场无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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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寓不知道自己怔愣了多久才缓过劲来。
越夜越美。
她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形容词。
这人，到底怎么生的，怎么好看成这样……
窗边同学见陈晏宣没反应，又再问了第二次，“同学？”
“…”陈晏宣垂眸，正想回复时，却见班里杵着没动许久的沈寓正在匆忙跑出来。
他随后道：“不用了，谢谢。”
“小晏子！”少女逆着风跑出来，声音有些急促，“你找我吗？”
陈晏宣瞥了她一眼，半天才悠悠答道：“路过。”
“？你有病啊。”沈寓脱口而出。
路过能盯着她这么久？
她看他那眼神明明想揍她。
估计是刚刚被他看见了她刷屏了这么多要揍扁他的表情包。
毕竟平常章知之犯这死出，她点开看到九十九条消息的时候她也想打人。
“……”骂完人，她又没什么底气地补充道。
“我跟你说，好男不跟女斗，不许来找我算账啊。”
“再说，明明是你先骂我狗的。”
闻言陈晏宣好笑地嗤了一声，“我看皇上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谁先说的狗嘴吐不出象牙？”
沈寓心虚地瘪瘪嘴，“我那是类比，类比懂吗？又没有直接说你是狗，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
陈晏宣约莫高出她一个头，站在灯底下撒下一片阴影。颀长的影子延到沈寓脚底，与她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身体倾近，几乎与她平视，但中间还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是、吗？”
一副等着她自己说真话的样子。
见他正要从身侧的口袋里拿出手机，似乎是要给她好好看看刚才两人的聊天记录，沈寓连忙眼疾手快地摁住，“哎呀，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她默默顺着话把手机往他外套口袋里一推。
防止呈堂供证一般：“都哥们，对吧，这点小事还计较，不义气了哈。”
陈晏宣倒也没阻止，只是由着她来。
“……”他这样反而整得沈寓挺亏心，默默腹诽着自己。
耍赖鬼转世吧她。
罢了又很快转念一想，对自己全肯定。
不管，人不能说自己不对。
班级窗口的同学围观了点人，正想看这两人什么情况。
前不久就有人说好像看到陈晏宣和他们班的沈寓，还有其他班的一个男生走得挺近的，午休一起吃饭，下课还约着出校门回家，听说好像是发小？
毕竟耳听为虚，今日好不容易眼见为实，想着凑凑热闹。
察觉到里面的视线，被这么多双眼睛行注目礼，她被盯得不由有些发毛。
便拉着陈晏宣走到其他地方，朝里摆了摆手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兄弟之间闹矛盾，解决问题呢，散了散了。”
她倒是不害怕两人之间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一是两人之间确实清清白白，小时候堪比结义的铁子关系，二是有陆婷婷这喇叭给她澄清呢。
真兄弟，铁三角，不信来战。
本来看陈晏宣还以为两人之间有点什么，结果沈寓这反应过于坦荡，不像是被有其他关系被戳穿的扭扭捏捏，更加验证了传言。
众人没看到自己想看的，觉得没意思，便也散得七七八八。
这边的的沈寓拉着陈晏宣走到楼道，等确定没人看到的时候才拍了拍胸口。
“呼……吓我一跳，一转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这影响力有点大，我以后还是得避着点。”
虽然小时候就已经知道陈晏宣属于那种走哪被人看到哪的类型，但长大后重新复习到这大场面的沈寓还是心有余悸。
“……”
“要不，咱今天下课去喝杯……”
见陈晏宣没说话，沈寓正想岔开话题缓解一下刚刚的尴尬，忽然听到隔壁转角处从办公室里走来一个人，正对着这边喊。
“喂陈晏宣，英语老头叫你拿卷子你怎么还没拿好？我刚不提醒你了吗？害我进办公室又被老头训了一顿。”
是邬凯。
沈寓愣了愣，朝陈晏宣身后看去，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她抬手正想提醒一下面前一动不动的陈晏宣有人喊她，忽然眼前一黑。
…
…
不对，不是眼前一黑，是好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有实物的黑。
“……”
“我靠？！”沈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遭吓了一跳，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抬起的手下意识抓向可触碰到的东西。
黑暗如同汪洋大海般将人兜头淹没，唯有身边站着的人才是可知的目标。
风声，雨声在一切不可视的时刻，被感知放大到最大。风雨飘摇中，整座大楼陷入片刻的寂静、沉默，随即后知后觉地爆发出巨大的喧嚣声。
“我艹！什么情况！”
最先听到的是不远处刚刚出现的那个男生的声音。
紧接着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大声叫喊了一句，“妈的，停电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接着各个班级都暴乱起来。
“我靠，啊啊啊啊啊……”
“停电了，我去，什么情况，可以回家了？”
“我超！我超！回家？回家？！”
“……”
整座楼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几乎要将耳膜爆破，昏天黑地中，沈寓只感觉到那只被她抓住的手动了动，微不可察地作支撑般撑起她的手肘，将她扶稳。
身前的人默不作声，手却没有离开，直到确定对方回过神来，才开口。
“停电了。”
只有云淡风轻的一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与周围慌乱、嘈杂的一切格格不入，割裂成两个世界。
熟悉的嗓音响起，如定心丸一般将沈寓混乱的思绪稳住，她咽了咽口水应道，“…嗯。”
她能感觉到她的声音仍有些颤抖。
旁边的邬凯喊了一句，“我靠，你俩还好吗？”
那两人靠近楼道，他刚才听见女生似乎被吓得挺惨的，黑不拉几的别一不小心滚下去了。
“没事。”虽然和这人不太认识，但出于对方好心的发问，沈寓还是回了一句。
这阵吵闹声持续了四五分钟，才终于迎来了答案。
老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就着手机手电筒微亮的光，着急忙慌的，拿个喇叭大声播报着，喇叭声还夹杂着滋滋啦啦的电流，“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接省气象台通报，台风受副热带气压影响，速度加快，马上要入境了，明天在我们隔壁市登陆。学校的电箱受大雨影响短路了，现在全校停电。”
一班二班距离办公室最近，最先听到消息的也是他们。整栋楼只知道在兴奋过后在恢复短暂的安静时，四楼又重新暴动起来。
“听我说，听我说，现在，请各个班的同学回到教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在班主任的有序安排下，离开学校，尽量快些离开，免得雨下大了回不去。回到家后要马上让家长报一下平安，老师们作好学生统筹工作。”
“咱们这次由于台风，可能要放假两天，等台风走后才能恢复正常上课，大家一定要在家里……”
后面的话什么也听不到了，大家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在了“放假”两个字。
消息在全楼通报过后，更是响起震耳欲聋的喧哗声，一重又一重，一浪接一浪，愈来愈大，愈来愈急，甚有覆盖外面雷雨之势。
学生们兴奋，惊诧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到处是桌椅推动刺耳的噪音，更有甚者跑到了走廊外面，探头往外肆意迎接着风雨，摇着双臂大声叫唤，老师们怎么压都压不住。
与极端天气对抗的，是少年们蓬勃，旺盛，无所畏惧的生命力。
每个人的心中似乎都悄然生长着一种不为人知的，隐秘的，名为刺激的感觉。
像是一种，对暴风雨即将到来的……隐约的期待。
台风，停电，回家，假期，似乎每一个字眼，都能成为按部就班，井然有序的学生生活中鲜活的变量，打破应有的宁静，释放被桎梏、压抑许久的灵魂，去享受须臾无序、混乱的狂欢。
似乎在变动着，人才真切感受到活着。
*
沈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回到家的。
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她的意识还被停电时的鼎沸人声裹挟着。
这股热闹一直持续到手机上，班群里除了给老师报平安的消息，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
比如问老师到底放几天假的，能不能再多放几天，再比如谴责老师台风假还要布置作业的，还有问同学们要不要台风后去体验现实版激流勇进的。
面对台风，好像最开心的只有学生。
沈寓看着群里一直不断被刷新的信息，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寓寓，来，喝点热汤。”孟梧女士正从厨房里端来一碗刚熬的姜汤，嘴里说道，“待会儿喝完就赶紧去洗澡，把身上湿的衣服换下来，别着凉了。”
她语气中略有自责，“最近公司太忙了，我都没注意群里你们老师发的消息，要是知道今晚突然放假的话，我就让彭叔去接你回来了，也不用让你冒着雨回来……”
沈寓接过汤，拍了拍她娘的肩膀安慰道：“哎呀妈，我就淋了一点，之后进地铁的时候就没有淋到了。你女儿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不至于淋点雨就着凉。”
“而且我们班还有同学直接啥都不挡，直接享受大自然的馈赠呢。”
她还不忘开开玩笑。
孟梧闻言被逗笑，数落着她正经点。
安顿完女儿，孟女士又匆忙回房间处理事务了。
从上个月开始，公司就一直忙得歇不下脚，好像是哪批产品的货源出现了问题，一直没弄好。
夫妻俩的忙碌沈寓一直有目共睹，便没有再骚扰她妈，默默回房间自己收拾自己。
洗澡前，沈寓十分讲义气地给两位兄弟发去了慰问消息。
“怎么样，到家了吗，各位兄弟们。”
“平安到家了吱一声。”
发完消息，沈寓把手机往床上一丢，便进厕所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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