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之名》期尔遇

16、期中. 爱卿劳苦功

　　这乐子确实是找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美名其曰给陈晏宣找的，还是给自己找的。

　　吃完寿司，沈寓和孟云凡两人拖着陈晏宣在商场里逛了几大圈，最后驻扎在游戏区，和一堆小学的小孩哥比赛。

　　他们倒是恬不知耻，丝毫没有年龄差异悬殊的自觉，仗着年纪大不但没有让着人家，反而还以虐菜为乐，把人家小孩单杀四五局，最后被气哭后还要杀人诛心地补充，“怎么了嘛，要有游戏精神的呀，刚刚不是你们要求和我们比的吗？”

　　小孩：“……”

　　几个人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一群连他们胸口都不到的小孩皆敢怒不敢言。
　　两方对峙，一方俯视，一方仰视，还挺有喜感。

　　小孩们聚在一块抱着胳膊气鼓鼓的，好像这样就能以数量取胜，扳回身高不足的一局。
　　几个“壮汉”却也偏偏毫不认输，学着他们的样子大眼瞪小眼。

　　最后等人家家长逛完街回来接小孩，他们这才拍拍屁股溜之大吉，没再造次。

　　反正他们那天有没有玩开心不知道，但肯定是在万荟城游戏区的小孩圈里被通缉了。
　　事后人家小孩是这样跟父母告状的：“来了几个很欠的哥哥姐姐。”

　　老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几个很欠的哥哥姐姐们这几个星期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月底测验和期中考试接踵而至，各种卷子、习题扑面而来，没为考试停步的进度和复习压力的双重夹击，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来。

　　就连孟云凡都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吃饭和散步各回各家的时候还插空问点问题。

　　身负一个学期后就要面临可能会被刷出去的风险的沈寓更是不敢掉以轻心，连着两个星期都是头悬梁，锥刺股，回家书包一丢就是在书桌上练题，连和章知之每晚必备的视频通话的频率以及聊天的时长都短了不少。

　　平日里总是让沈寓多向学校里优秀的同学看齐的孟梧，看着近日变得更为刻苦的女儿，都改口想劝劝她注意休息，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孩子努力，上进，自尊心强，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换作一句，“还是要好好休息，身体为重。”

　　*

　　只不过折磨的时光也没有持续过长，三个星期在题海中眨眼过去。

　　当连续三天的期中考试最后一门数学考完时，整个高一大楼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我靠了，这理科的卷子到底哪个学校老师出的题，恶心死了。”
　　“家人们我数学空了两道大题，还有救吗？我觉得没救了，我准备跳了。”
　　“行了行了，你以为文科好哪里去了吗，你妈的我那英语续写没写完。”
　　“我那个政治的知识点没背到啊啊啊，我那一整个大题都是材料和胡言乱语，跟我奶说梦话一样，梦到哪句写哪句。”
　　“……”

　　人潮和交谈声交织，沸反盈天。
　　最后还是老卢出来河东狮吼镇压，这才把各个班乱窜，乱作一团的学生赶回各自教室里。

　　没多久，班主任也被叫过来坐镇，压着这帮刚考完试年轻气盛的学生。

　　唐诗然坐在讲台上，边给他们调出这次联考的答案边道：“都别吵了啊大家，整个楼吵得跟菜市场一样，我从办公室到我们教室，一路哭天抢地的。至于吗你们，就一次期中考试，放宽心点。”

　　林语浩在底下喊：“我们要是考得不好，丢的可是老师你的脸。”

　　“丢就丢了，你们老师我，脸皮厚，不在意。”唐诗然朝他粲然一笑，“我吧，对你们要求不高。”

　　听到这话刚考完试蔫了菜的全班顿时满怀期待地望向她。
　　然后紧接着又听见她补充：“只要别输给一班就行。”

　　全班：“……”
　　他们面向全年级，最强劲的对手就是一班，还要求不高，只要不输给他们，这话说跟不说有区别吗？

　　“那估计完了，陈晏宣在一班呢，比不过。”
　　“就是啊，人中考状元进来的。”
　　底下有同学自暴自弃道。

　　沈寓本来在低头收拾这几天考完的卷子，听到这名字下意识抬了抬头。

　　陈晏宣在他们班知名度一向很高，老师讲课提，同学聊天也提。
　　保守了，其实，放在全年级知名度也很高。

　　“那怎么了，于婉还是第二名进来的呢，还有李嘉成，这几个当初不都是一中的好苗子？”
　　“没错，咱们上次摸底测验，化学年级第一不也是在咱班？哪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有人反驳道。

　　寥寥几句话，像一根导火索，把刚刚压下去的吵闹声又瞬间重新燃起来。

　　陆婷婷在旁边听到这些话乐了，戳了戳沈寓，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小声问道：“你发小和我们班那几位，你觉得谁第一？”

　　“……”沈寓无言片刻。
　　怎么这也能扯上她？

　　进退两难，她在嘴巴上作了拉链封条的动作，无奈道：“行了都别争了，我第一好不好。”

　　陆婷婷被逗笑，“别说，还真说不准，上次那个化学摸底测验，你不是咱全班第二？年级第四呢。”
　　“竟然仅次于语浩大师，可以啊小寓寓。”陆婷婷说着还往旁边撞了撞沈寓，“说，你是不是藏拙等着偷偷开大呢？”

　　“……”沈寓冷笑道：“藏拙是吧？做题速度跟都跟不上你们叫藏拙？”
　　她还不忘吐槽：“你们那手跟装了马达一样，我才写了半面多，你们都翻到第二面了。”
　　特别是写物理的时候，旁边人刷刷刷的翻页声变得更为刺耳，她考试考得出了一脑门子汗，万幸最后掐点写完了。

　　“唉…”陆婷婷仰天长叹，“我这次也没考好到哪里去，我那数学最后几道多选，我觉得要遭。”

　　沈寓也跟着叹了口气。
　　对于这次考试，说实话，她也没什么底。

　　这次考试的总结，自始至终有一句话十分正确：到底哪个遭天谴的老师出的题。

　　最后还是唐诗然终止了这场闹剧：“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考怎么样都不是高考。这场考试过后引以为戒，顺便把你们那玩心收收，学期都过了一半了有些人心还大着呢。”
　　“考得好的人继续努力，考得不好的人也不要灰心。对了，各科答案我放电脑上了，待会儿科代表上来打开给同学对一下。”

　　“差点忘了和你们说，咱们这次联考，位次是会公布的啊，这就体现了你们在市里的水平。正好和你们初中的老同学们互相认认，看看高中谁更胜一筹。”

　　底下闻言又传来一阵叫苦声。

　　趁着大家掏出卷子准备对答案时，唐诗然走下讲台，经过沈寓身边时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跟着她出来。

　　“……”沈寓愣住，随即跟着走出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师生之间的关系相比刚开学，已然拉近了不少。

　　唐诗然在门口等着她出来，待她出来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边往办公室走去边道。
　　“怎么样呀，这次考试感觉如何？”

　　今天一整天天气都不太好，时而狂风卷起，在教室里考试的时候都能听见风吹过窗户时的呼呼作响。天空阴白惨淡，与学生们考完试的心情不谋而合。
　　听说好像过几天有台风过境。

　　走廊边上风大，唐诗然把她往里揽，贴着墙根走。

　　沈寓缓缓道：“感觉…还可以，但是没什么把握。”

　　“我看你上次模拟测验成绩还不错的，年级七十六。各科老师反映也说你基础不错，特别是化学老师。我改着你几次的卷子，也是有这样的感受，稳扎稳打的。”
　　唐诗然捏了捏她的胳膊，让她放宽心，“这么努力的小姑娘，这次考试肯定没问题的。”

　　沈寓闻言笑起来，“嗯，谢谢老师。”
　　作为“插班生”，她没少受到唐诗然一月一度的知心大姐姐关照。

　　大概聊了十分钟，唐诗然才把沈寓从办公室放回来。

　　等沈寓回到教室的时候，答案已经对了好几门了，她只能借过陆婷婷的卷子来看。

　　“……”

　　对完大约估计了一下分数，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行，没太差。

　　那道物理大题，她做对了。

　　下午刚结束考试的诉苦声，抱怨声在对完答案后进一步演化为两种。
　　一种仍然是对题目和考试的哭嚎。
　　还有一种，是蒙对题或者做对题的惊喜。

　　沈寓属于后者，那道物理大题，好巧不巧，上次陈晏宣给他讲过，直接把她几道选择题的分拉回来了。
　　其他科也没怎么拖后腿，都在她的预料之内，综合下来，竟然还勉强看得过去。

　　趁着没人注意，她偷摸从后面的个人柜中拿出手机，缩在抽屉里给人发消息。

　　对象是那团黑色头像。
　　-“orz，来，让我们一起感谢这位姓陈名晏宣的新时代好少年。”
　　-“爱卿此番劳苦功高，朕必须重重有赏。”

　　沈寓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几秒，消息上方的提示栏就已经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一个问号发了过来。
　　“？”

　　“又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