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 1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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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芥川龙之介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是他重获新生的一天。在那一天，只是浑浑噩噩的和伙伴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他，第一次的感受到了感情，并且是无比激烈的感情——憎恨。
感受到那样的感情，除了憎恨以外，芥川龙之介心中还有着巨大的狂喜。自己不是他人所说的没有感情的孩子，自己拥有非常强烈的感情，所以，果然自己不是什么仅仅存在于世界上的行尸走肉，而是真正的活着的人——
那个时候的芥川龙之介，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他不知道人类除了需要拥有感情以外，还要学会掌控感情。而他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在感受到自己的感情之后，芥川龙之介就任由自己被那样激烈的情绪支配，而不是自己去支配那种情绪。
所以，那其实依旧不是人类，他只是从无心的野兽变为了狂乱的野兽罢了。偏偏芥川龙之介自己却没有发现，就那样任由自己被激烈的情绪所驱动，奔向了一条灭亡的路。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遇到了神子大人，然后神子大人对他发出了邀请——
【“所以，你愿意收下这个契约金吗？换句话说，你愿意加入港口Mafia吗？”
做出了这样的邀请，太宰治详细的解释了起来：“实际上这一次的任务，是我成为了干部之后的第一次任务。所以，我还没有找到我的直系下属。而干部的直系下属的任命是完全自由的，换句话说，哪怕在之前和港口Mafia完全无关的人，也可以成为我的下属。”
“在这之前，其实我一直在苦恼这个人选。港口Mafia当然有很多优秀的人才，但是他们都不太适合这个位置。直到，我现在见到了你。所以，你的意愿是什么呢？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这真的是出乎意料的一段话啊，不仅仅在于太宰治对芥川龙之介发出了邀请，更是太宰治成为了干部这件事。虽然港口Mafia已经为他举办了庆祝会，但毫无疑问，这个消息想要传播出去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芥川龙之介在这之前是不知道的。
于是他也很难想象，究竟是怎样的才能，或者说，怎样的残虐，才能这个年龄就被提拔至干部的地位呢？要知道指挥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对于这城市的暗部来说，地位就好比一国之中的议员。而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未成年的干部。①
不过就算如此，就算吃惊着这种事情。但在太宰治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芥川龙之介却依旧向前突刺刀刃，飞奔出去。
他前倾身体，像飓风一般在林道上飞驰。不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时间，连杀意也没有显露的芥川龙之介的初击，能躲过这个的人不可能存在。芥川龙之介将自己的衣袖变为宽幅的刀，一刻不停的向太宰治咽喉刺去。
而对此，太宰治只是沉静的说道：【“不错。”】②
化为刀刃的衣袖命中了对方，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可是在芥川龙之介惊愕的目光中，刀刃却在接触到太宰治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而可怕的不仅如此，芥川龙之介看向太宰治的时候，只看到了他毫不为所动的待在一开始的地方，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究竟要怎样的高手，才能在刀刃近在咫尺之时也不需要改变架势呢？但太宰治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鸢色的、仿佛秋天的落叶般安静、又或者其中其实什么都没有的幽深的眼睛，受到了袭击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于是芥川龙之介明白了，太宰治一开始就知道了。一开始就知道他会突袭，一开始就知道他会用异能力飞起切向自己的喉咙。芥川就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他早已看透了一切。
这让芥川龙之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他被那细瘦的青年的气势威压了。就算是狂乱的野兽也会在更可怕的东西面前停下脚步，不如说正因为只是被很单纯的东西所驱使的野兽，才会对这些危险的东西更加敏锐。③
本能的警钟被敲响，芥川龙之介明白了，港口Mafia的少年干部这一头衔既非摆摆样子也非异想天开，不，事实上少年干部这一头衔都并不能完全形容面前这个人。这个男人太过危险了，是能够把芥川龙之介刚刚诞生的那样激烈的情绪都镇压下去的存在。
然后，看起来好像终于冷静下来了、终于不再被自己的情绪所支配的芥川龙之介，勉强吐露出沙哑的声音：【“……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杀死多达六个的武装之徒的？”
“挑拨离间。”】对于这个问题，太宰治简单的回答，就好像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④
不，对于太宰治来说，解决掉那六个武装之徒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芥川龙之介就明白了这一点。然而如果换做自己的话，却需要用性命来交换。
面前这个男人是比自己还要强大的男人，芥川龙之介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一点。而对于像野兽一样活着的、更多的感受的是社会的弱肉强食的芥川龙之介来说，比自己强大的人是能让自己安静的听其说话的。
这样一个人，正在劝说自己加入港口Mafia，劝说自己成为他的属下，于是他的话语也终于变得非常有重量起来。芥川龙之介安静的倾听着，这一次是真的认真听到了太宰治所说的话，这一次是真的思考了太宰治所说的话。
太宰治继续对他说道：【“就算你不答应，也没有什么问题，我并不会对你怀恨在心。如果你拒绝了，我们会郑重的安葬你的朋友们，并且给你和妹妹不愁吃穿的金钱。从那以后，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但是如若你有觉悟——我会赋予你你所追求的东西。”】⑤
芥川龙之介在追求什么呢？这种事情，其实芥川龙之介自己都不一定知道啊。可是太宰治知道，太宰治看出来了。
他想要追求的，无非就是——活着。并不仅仅只是行尸走肉般的浑浑噩噩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而是多少有追求着什么的，拥有感情、拥有目标、拥有信念的，堂堂正正的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活着。
这样的感情虽然仅仅只是懵懵懂懂，却也确实在面前这个男孩眼中存在着。所以太宰治才会停在这里，对芥川龙之介发出邀请，与此同时也不忘记告诉他：【“当然，这不是什么轻松的道路，因为我不打算娇纵你。”
“应该会有让你觉得这样最下层的生活不过是温水的程度的苛刻在等待着你。然而，假如你有这觉悟的话——”】⑥
再次重复着这样说，太宰治顿了顿，问出了那句关键的话语——
【“芥川龙之介，你有什么祈愿吗？”】
我的，祈愿吗？
野兽是不会拥有祈愿的，人类才会拥有祈愿。芥川龙之介看着面前的太宰治，看着那好像空无一物又确确实实的看见了自己的目光，只感觉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语，恐怕也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但就算如此，太宰治询问的问题依旧在芥川龙之介的心中荡起了涟漪。有一个回答自动浮上心头，追求的事物，渴望的事物，在这底层的世界，必定不可能找到的事物——
干涩枯竭的喉咙颤动着，芥川龙之介声嘶力竭的问道：【“你能赋予我——生存的意义吗？”
“能够赋予你。”神子大人郑重的回应了这个祈愿。】⑦
听到这句话，芥川龙之介感到自己心中诞生了新的感情。如果说之前感受到的憎恨是第一种的话，刚刚诞生的毫无疑问是第二种明确的感情。然而，这比起憎恨要出其不意得多，是意料之外的感情。
老师，得到了会引领自己继续往前走、走向自己所要的方向的老师。这个——既是神明也是恶魔的青年，是自己的老师。
这个认知狠狠的砸在了芥川龙之介的心中，然后在这时，太宰治垂下了眼睛，继续追问着：【“你的回答是？”】
作为回答，芥川龙之介放声咆哮。贯彻夜幕，犹如直达云霄的咆哮。其亦为——恸哭。⑧
代替没能得到老师，连人生存的意义也不知道就死去了的同伴而恸哭。被称为【不吠的狂犬】，不具有感情的少年，以仿佛用尽一生所有气力的声音，向着天空恸哭。而对于他这样的反应，太宰治只是安静的看着，充满神性的看着，说道——
【“不错的回答。”】
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了咆哮的芥川龙之介的身上。于是那一天，芥川龙之介就这样迎来了新生，迎来了正在追求着什么的、拥有感情、拥有目标、拥有信念的，是人类而不是野兽的新生。⑨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第 1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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