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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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闪电一般撕裂夜空，中原中也和亚当快速滑翔着。风声在他们的耳边轰鸣，好似几千匹狼一同吼叫般。然而中原中也和亚当都毫不胆怯，仿佛离弦之箭般笔直的朝魏尔伦突刺过去。
这样一幕，哪怕是现在没有理智的魏尔伦也注意到了，然后转头看了过来。此时此刻，魏尔伦原本仿佛冰封的大海一般的蔚蓝眼睛已经产生了变化，变成了满是白色的浑浊，无比纯粹的将透明的感情向他们投射过来。
那是憎恨，对一切活着的生物都平等降注的，压倒性的憎恨。和之前魏尔伦仅仅只是嘴上诉说不一样，现在魏尔伦的憎恨是如此的明显，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这个世间。
面对这样的感情，一般人恐怕会直接被吓晕吧，但是中原中也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然后，魏尔伦向中原中也投掷出了黑色的球体。①
“敌人的炮弹接近！根据空气阻力及重力计算轨迹变化——快速下降进行回避！”
亚当一边这样喊，一边改变了自己的姿势。他折叠起薄膜翅膀，像是冲入水面的海鸟一样在夜空中急速下降。于是黑色球体划过远离他们头顶的地方，可是仅仅只是经过，黑洞带来的吸力还是让他们全身向上浮起。
可不管如何，他们终究是顺利的避开了魏尔伦扔出的黑色球体。既然如此，他们果然有靠近魏尔伦的可能。中原中也收回了看向黑色球体的目光，再度看向了魏尔伦，现在他们的位置已经接近到保持现在的速度冲过去只要十几秒的距离。②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波来了！”
亚当这样喊着，声音有点紧张：“好快！而且和刚刚相比，暗黑化的半径更加巨大了！”
就像亚当所说的那样，空中漂浮的魏尔伦的右手上，巨大的黑球正在生成，果然比刚刚的黑球还要巨大，足以把一个小轿车给吞下。接着这个黑色球体被投掷了出去，而偏偏这个时候，亚当因为躲避刚刚的黑色球体而无法改变姿势，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色球体靠近。③
“无法完全回避……！”中原中也也看到了这一幕，知道这一回该自己出手了，于是他大叫了起来，将自己的异能力全部释放，在自己和亚当的身体上加注能够完全抵消黑洞引力的逆向重力：“噢噢噢啊啊啊！”
全身的血管沸腾，骨头与肌肉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在穿过黑色球体附近的重力场时，他们感觉时间变慢了。周围的风景幽幽的加速流动起来，但就连这些风景也被重力扭曲，无法清楚看见。
究竟忍耐了多久呢？像是屏息横穿巨大的水泡一般，他们穿过了重力场。衣服的各处都被撕裂，血管好似在体内裂开了几根般传来剧烈疼痛，但还活着，没有问题。④
“好厉害……！”亚当发出赞叹的叫声：“穿过那种重力场还能幸存下来，中也大人，恐怕你是世界上第一个啊！”
“那还真是荣光。”然而明明这样说着，中原中也的声音却依旧有些僵硬：“不过沉浸在骄傲之中还太早了呢，快看那家伙。”
听到这话，亚当也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魏尔伦，然后忍不住就睁大了眼睛。数量夸张的黑色球体在魏尔伦两手附近生成，恐怕有二十个以上，大小与刚刚几乎等同。不管采取怎样的回避机动，就算中原中也的重力输出能够有现在的十倍，恐怕他们也无法活着应对那么多的重力球。⑤
该怎么办？中原中也的身上冒出了冷汗，亚当的危险警报也一下被拉到了最大。】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会带上亚当的原因吗？这个机器人其实确实很好用啊。”
当看到亚当身上出现了滑翔膜，于是带着中原中也甚至能够在空中调整方向，保证他们一定能够冲向魏尔伦的时候，大家也微微有些感慨。本来他们因为飞机被毁掉还有点担心中原中也和亚当会偏离轨道来着，但是现在彻底不担心了。
有着亚当在空中调整方向，然后中原中也抵抗那些攻击，他们果然就已经有了靠近魔神化的魏尔伦的资本了啊。虽然连降落伞什么的都不用就直接冲过去有一点乱来，但果然也是中原中也的风格。更何况中原中也说的也有点道理，降落伞的话太慢了，确实很容易被当做靶子，所以也许他现在做的是正确的呢。
在战斗方面，就算中原中也的风格看起来有点乱来，但是果然还是值得信任的。这人有一种几乎相当于本能的战斗直觉，表面上看起来有点鲁莽，但其实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不管是过去的那些战斗，还是现在面对魏尔伦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只不过虽然这样说，虽然中原中也和亚当配合的很好，但是他们果然依旧陷入了危机。亚当虽然能够改变他们在空中的轨迹，可是魏尔伦扔出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炮弹，而其实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型黑洞，所以有可能牵引中原中也和亚当将他们吸过去。中原中也虽然能够抵消黑洞周围的重力场，可是以他的体力，恐怕也没有办法抵抗几次。
然而现在，魏尔伦身边却有那么多的黑色球体蓄势待发，如果它们全部向中原中也和亚当投射过来的话，亚当恐怕没有办法在那些黑洞的牵引之下改变飞行方向了，中原中也哪怕力竭也同样无法闯过那么多黑洞身边的重力场。一旦落入那样的情景，中原中也和亚当应该会像之前那些异能力者一样，被黑色球体撕成粉碎吧。
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大家就为此担心着，然后接下来，他们却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看到这样夸张的场景，中原中也和亚当的神色都凝重了不少，可是却同样都没有退缩。他们做好了死亡的觉悟，然而——重力球却没有飞过来，因为飞向了别的地方。
从地上射来了狙击子弹和小型榴弹、异能热弹。被这样的攻击吸引，魏尔伦立刻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地面，并且转而将已经凝聚好的黑色球体投了过去。⑥
攻击改变了地形，将之轰得破破烂烂，也不知道这一轮攻击埋葬了多少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他们同样都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在知道吸引魏尔伦的注意力之后很有可能就会死去，却还是这么做了。因为想要胜利就必须这么做，必须把魏尔伦的注意力从中原中也和亚当的身上移开。
而看着这样一幕，中原中也的心揪痛了起来：“那些，笨蛋……”
死亡和牺牲从来就不是某些人的专属，对于这些港口黑手党的普通成员来说也是一样的。他们都清楚想要阻止首领被刺杀，阻止魏尔伦继续破坏下去，只能让中原中也用手中的毒药杀死魏尔伦。所以他们才会舍弃生命，为了创造仅仅一秒的空隙。
这就是港口黑手党，他们或许确实是黑夜中的存在，暴力、残忍、血腥、无情，可是他们同样可以把后背交给同伴，为了组织献出生命，为了横滨献出生命。
而对于这样的觉悟，中原中也只能咬牙收下，然后大喊着：“就这样冲过去！”】
“那些家伙居然……”
看到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人员主动开枪吸引魏尔伦的注意，让魏尔伦不去攻击中原中也和亚当的时候，武装侦探社这边很多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而港口黑手党这边并不震撼，似乎早有预料的样子，甚至还骄傲的挺了挺胸。
毕竟，如果换成是他们也会这样做的啊。前面钢琴师他们不是也说过吗？身为港口黑手党的一员，这些人早就做好了有一天会死去的准备，而现在不过是正当时。就算这些人其实是因为命令，并不是自己主动为中原中也吸引注意力，他们这样的觉悟也是不能作假的。
港口黑手党确实是黑暗中的组织，可是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没有什么让人震撼的品德了。他们忠诚、义气、重视同伴、不惧身死，而他们也为此骄傲着。正因为如此，他们对港口黑手党也有非常多的归属感，是真的愿意为港口黑手党赴死。
不过仅仅只是这样骄傲了一下，许多人的眼中又忽然闪过了复杂的神色来。是啊，他们之前一直是这么觉得的，甚至是充满骄傲的这样觉得，但那是在来到这个空间之前。在以前，他们从来不认为为组织献出生命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那是在他们不知道原来组织的首领可能会随意的舍弃他们交换利益的时候。
过去有些人参加旗会等人的葬礼的时候，虽然觉得悲伤，却也觉得会为他们举行葬礼的港口黑手党果然很不错。但是现在知道这些人之所以会被举行葬礼，却是因为港口黑手党的缘故，这一切的感观果然就完全不同了啊。
所以等出了这个空间之后，他们还能抱有那种觉悟吗？……这种事情，他们也说不清楚了啊。
没有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甚至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哪怕如此，空间中的氛围依旧有所改变。而森鸥外或许察觉到了这一点，又或许没有察觉到。总之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他们继续看起了视频。
【听到中原中也的话，亚当将薄膜翅膀折叠了起来，依靠重力再度加速，在地上的那些港口黑手党成员的掩护下冲向了魏尔伦。面对这一情况，魏尔伦反射性的将身体避开了，但在他们擦肩而过的前一秒，亚当就从自己的手肘处射出了坠有铅锤的钢丝线，缠住了魏尔伦。
那是第一天在台球酒吧见面的时候亚当就用过的钢丝线，它把亚当、中原中也和魏尔伦缠成了一个整体，然后一起从空中落下。魔神化的魏尔伦自动的进行了防御，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点，制造出迄今为止最巨大的黑色球体。
亚当的钢丝线被力道骇人的引力扯了进去，他们几个下落的趋势因此而急剧减速。面对这样一幕，中原中也赶忙叫道：“要被吸进去了，把线切断！”
“不行，在这里把钢丝线切断的话，就不可能再次接近这家伙了！”亚当叫喊着回应道：“没问题，一切都和演算的一样！”⑦
和演算的一样？那么亚当应该有应对策略吧？中原中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下一刻，亚当就把自己和中原中也绑着的细线切断了，然后推开了中原中也。
“什……”
中原中也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愕然的看着亚当微笑的逐渐被魏尔伦的黑球吸了进去。所以，这就是你的应对方法吗？是你所说的“一切都和演算的一样”？用自己牵扯住魏尔伦，却让他摆脱这种束缚？
中原中也将反重力加注在身体上进行紧急制动，忍耐着已经几乎被鲜血染红的视野急剧减速，最后安全的降落至地表。然后在脚底踏上地面的一瞬间，他就迅速的抬头望向天空。
黑色球体之中，融为一体的亚当和魏尔伦纠缠着，在这个时候才落到地面上。然后紧接着，他们落下的地方发生了爆炸，将旁边的树木都给震飞了。等尘土消散，只看见如同陨石落地般的环形坑中，有一个人影跪在了中央。⑧
是魏尔伦，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就是睡着一般轻轻闭着眼睛，跪在地上。皮肤上依旧涌动着古代文字一样的纹理，在闪着光芒。
以及——亚当变成了残骸。胸部以下，连带着左手臂都完全毁灭，内部的机械元件毫无保留的裸露在外。人工肌肉和神经传导电缆垂了下来，白色的机液不断漏出。
不过紧接着，亚当就动了动上半张脸，望向了中原中也。那目光十分有力，像是要诉说什么般。而后他小幅度的点了点头，似乎在说，动手吧。⑨】
“亚当！”
看到亚当变成了残骸，许多人是真的有一点措手不及，惊叫出声。怎么会这样呢？亚当怎么会死去呢？在这个人工智障机器人刚刚出场的时候，大家不是推测出亚当直到现在都还活着，甚至也许和中原中也还有联系的吗？
可是，亚当真的看起来死的不能再死了。他被卷入了那可怕的重力场之中，然后变得支离破碎。大半个身躯都消失了，胸部以下被吞没，左手臂也消失了，和人类血管中的血相当的白色机油像是漏水了一般流了一地，怎么看都是不能存活的状态——如果亚当真的是人类的话。
直到亚当突然动了动脸，而且还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的时候，众人才突然反应过来，亚当是机器人，所以这对于人类来说肯定致死的伤势，对于亚当来说可能却并没有什么。他甚至自己都可以自己拆自己，那些看起来像是人类的内脏的元件以及人类血管的白色机油确实很重要，但是和亚当的生命活动无关。
这让许多人呼出了一口气，空间中一时之间响起了许多呼气声。接着又有一些人愣了愣，才发现他们其实并不希望亚当就这样死掉。
事实上亚当最开始出场的时候，有部分人是讨厌他的，觉得他不懂人心、举止不合时宜，而且他还在说太宰治是机器人。可是随着事情的进展，尤其是他坚定的选择中原中也、后期遇到太宰治的时候也没有再说他是机器人了并且似乎也很认同他的时候，不管是更亲近中原中也的人还是更亲近太宰治的人，都慢慢的认可了亚当。
所以看到亚当损失那么惨重甚至似乎要死去的时候，大家才会心跳停跳一拍。毕竟和港口黑手党的那些成员不一样，亚当并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而是来帮忙的国际刑警啊！所以他愿意为港口黑手党的计划、愿意为中原中也付出生命，果然是一件非常让人感到震撼的事！
当然，就算因为他其实是机器人所以并不算是“付出生命”，但是他做到这个地步依旧还是很让人震撼就是了。这其中的觉悟，其实或许并不比港口黑手党那些死去的人低。所以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大家还是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来。
是吗？仅仅是靠近魏尔伦，就已经付出了这样多的代价吗？可是只要能够靠近魏尔伦，这一切似乎又都是值得的。他们一边为港口黑手党成员和亚当的牺牲感到了震撼，一边又忍不住看向了少年中原中也。现在，就看他的了，看他能不能把毒药送入魏尔伦的口中了。
不过在中原中也行动之前，许多人想到了什么，心情忽然有一些忐忑的。前面太宰治说过了，必须要毫无敌意的靠近魏尔伦才行吧？不然他肯定会自动反击。可是这种事情，中原中也真的能做到吗？
毕竟，那是魏尔伦啊！是打破了中原中也本来平静的生活、杀掉了他许多在意的人的魏尔伦啊！在之前面对伤害自己的N和魏尔伦的时候，中原中也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攻击了魏尔伦，现在他又要如何在这个暗杀对方的计划中，“毫无敌意”的面对魏尔伦呢？
想到这一点，大家就都紧张了起来，担心中原中也做不到这件事，那样一来大家的牺牲恐怕都会白费。可是有些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对于这件事情，少年中原中也意外的做得很好——
【看到亚当的举动，中原中也下定了决心。他平静的走在被掀起了一块的大地上，毫无敌意，毫无恶意，宛如在原野上散步一般。尽可能不被魏尔伦识别为有敌意的个体，以缓慢却稳固的步伐行进着。
他的眼中，映出被称为哥哥的男人的身影。
根本没必要努力压制敌意，看着魏尔伦的中原中也，心中不可思议的没有涌上任何敌意。现在的魏尔伦不是人类，甚至不是字符串，只是力量的结晶，不过是用憎恨回应憎恨的自动应答机器。
这种东西也沉睡在自己体内，自己也好魏尔伦也好，将外壳剥去之后结果都是一样。魏尔伦为何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何会想要邀请自己一同踏上旅途，现在的他完全能够理解了。⑩
但是——必须要做个了断。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旗会、警察先生、研究所……这些事情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而和魏尔伦之间的结果，中原中也只接受一个，那就是他被彻底的打倒。中原中也站在魏尔伦的旁边，内心深处无风无浪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虽然早就决定要为自己的朋友复仇，但真的到这一刻的时候，他却同样并没有什么仇恨，只是决定要这样做而已。
魏尔伦还没有反应，中原中也从怀中拿出胶囊。那是个只有指尖那么大，透明的圆饼状胶囊。放入口中会立即融化，黑暗随即到访，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魏尔伦的嘴唇间张开了细小的缝隙，中原中也盯着那里，不觉得那是憎恶的敌人的嘴，也不觉得那是生命体。就像是往邮筒中丢入信封一般，像是在某个亲近之人的回忆上敲下永别的印章一般，只是公事公办的让药丸滑了下去。①①
药丸离开了中原中也的指尖，但是下一刻，锐利的疼痛同样传来。
并非是内心的疼痛，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杀掉了魏尔伦这个所谓的哥哥而心痛。是物理性的疼痛，在他丢下了药丸之后，他遭受了攻击，然后指尖出血了。
“啊啊，你总会让我惊讶呢……中也。”
不知道什么时候，魏尔伦睁开了眼睛，这样嘲笑着。在他的唇边，沾染着中原中也的血。然后下一秒，中原中也被震飞了出去。①②】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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