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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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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青愣住瞬间,然后用手帕擦擦才和她虚虚握上手,又快速抽回。
卢秀英也不在意这些,她语气轻快,“怪不得林叔说新来的厨子比他干的好,你这个菜做的很好吃哎!”
女孩两个麻花辫垂在身前,看着年纪不大,应该和蔡团结差不多,朝气蓬勃的模样让人很难不被感染,苏怀青微笑着谢谢她的夸奖,说自己是投机取巧了,哪能和林叔干了多年的老厨师相比。
“哎呀,反正这道菜做的好啊!对了,你叫啥名啊?”
“苏怀青。”
卢秀英又学了一遍,“你名字真好听,跟雪乡的人名不一样。”
“你的名字也很好啊,秀外慧中,英华荟萃,意义都很好呢。”苏怀青饭菜已经吃完,不太好留女孩自己在这里吃,准备一会儿自己去刷盘子,就坐在位置上陪她吃。
卢秀英挠挠头,憨憨地笑着:“那个,你说的那俩词儿,啥意思啊,我没读过多少书。”
苏怀青浅笑着和她解释:“秀外慧中是说你外表秀丽,内心聪明,英华荟萃是比喻人才或精华聚集。”
“蔡婶子说你上过大学,咋上大学的跑来当厨子了?”
苏怀青摇摇头,“我上的是专科,其实不算是大学,和大学还是不一样的。”
“快吃吧,一会儿有想问的再跟我说,不然饭菜凉了吃容易肚子疼。”
卢秀英很少听到如此温柔的话语,在雪乡民风淳朴甚至可以说是民风彪悍,她平时也都是扯着嗓子跟朋友说话的,第一次碰到苏怀青这样的人,给她都整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成,那我一会儿跟你一起去刷碗筷。”她说着,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不少,看得苏怀青没忍住让她慢点。
“哎嘿没事儿,我平时也这样。”
苏怀青看她表现的实在是不太像李明大哥口中供销社千金,和大家没什么区别,觉得李大哥不应该拿带有阶级性的词说她的。
但也可能是大家都这么说她,都叫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等她吃完,食堂里也没了人,苏怀青和她一起把饭盘一起端到后厨,蔡姨已经在洗最后几个,看见他们拿着盘子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洗,都拿过去放进盆里了。
卢秀英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苏怀青屁股后头,问了这个问那个,好在苏怀青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对她的问题都一一解答,还是蔡团结回来后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蔡团结还顶着三七分的背头,有些羞涩地走过来。
卢秀英还以为是来了个陌生人,看清是谁后直接打了下蔡团结的胳膊,“我去,你咋整这个头型,跟电影明星一样!”
终于有人懂自己的打扮,蔡团结这下高兴得不得了,“是吧!我觉得可帅了!”
“好了你俩出去玩吧,我收拾收拾回去休息下。”苏怀青给蔡团结使了个眼色,自己拿掉了围裙。
“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卢秀英跟过来。
苏怀青摇摇头,“我有点困,回去睡个午觉,下次再和你们一起。”
蔡团结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有点红,“那咱走吧,我跟你......”
站在自己柜子门前,苏怀青把围裙挂进去,给自己按照早上陈烈帮他围围巾的方式把细白的脖子全部裹住,包括鼻子和嘴巴,一双清丽的眼睛看向屋里的蔡阿姨,“蔡阿姨我先走啦。”
蔡阿姨笑着跟他道别,苏怀青把手往兜里一揣。
这下想起来自己什么东西丢了。
怪不得陈烈离开的时候不太开心,把别人送自己的礼物给忘掉确实不太礼貌,苏怀青连忙走出去,阳光正刺眼,外头也没有早上那么冷,风也消失不见,雪乡真的很寂静,白茫茫一片,苏怀青在肚子里打着草稿,一会儿见到陈烈要先道歉。
他低头顺着雪地里大家走过的路走,这里的雪根本来不及化,被踩硬了就变成冰,苏怀青走在上面就不敢加速,这样也能多点时间进行心理建设。
走过自己的房子,径直拐向了陈烈的屋子。
他站在门前深呼吸三次,才举起手敲门。
温热的手伸出来就在快速降温,敲了几次,手就变成冰块,陈烈这才打开门:“咋了?”
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也只能说有所改善,但还是那副有些凶的模样。
苏怀青舔舔嘴唇,局促地开口:“那个,对不起啊,我当时没想起来你送了我手套的事情,我没有不把你的礼物当回事儿,但是我反应有时候比较慢,你原谅我吧。”
被他用祈求的小表情看着,语气比平时还要轻柔几分,像是春天里山上的清泉声流淌在耳边,陈烈轻咳两声,“行。”
原本已经做好要被人打两下骂两句的心理准备的苏怀青下一句对不起卡在嘴边,他没想到陈烈这么好哄,圆圆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陈烈,“那,手套......”
陈烈还是有点儿气的,想起对方不让自己进屋,也没主动请他进,但是自己转头去屋里拿手套时,房门开得更大了。
苏怀青站在门口,等他给自己拿来手套,手指已经攥在手心里,想试图留住一丝暖气儿。
他低着头,像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的小孩儿,握着拳头一动不动,垂下的眼睑能让陈烈看到他纤细浓密的睫毛,又直又长,抬眼就带着一种纯真感。
陈烈把放在炕上暖热的手套递给他,“拿着吧,这次别再忘了。”
伸出的手被陈烈捏住手腕,果然比看着还要细,凸起的腕骨被温热的掌心暖着,陈烈给他带上皮手套。
“这个和外头买的不一样,里头是狼毛的,暖和着呢。”黑色的手套穿过冰冷的手指尖儿,被提到腕骨,苏怀青睫毛颤抖,小声道:“肯定不会再忘记了,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陈烈也不回应,语气平平,“另一只手。”
这一只刚伸出来,就被陈烈攥住手指,透心的凉意传到陈烈手里,瞬间就被他高热的温度驱逐消散。
触感确实如玉,柔顺滑嫩,还冰。
陈烈给他带好手套,又拍了拍,“挺好,就这么带着吧。”
苏怀青自从开始上学后,除了母亲,就没人这么照顾他,想起兜里还有壳糖果,他用带了手套的手去摸,拿出来的时候没捏住,一颗大白兔奶糖掉在了地上。
他连忙蹲下去捡,陈烈也蹲下帮他,两人的头咚的一声撞在一起,亲密接触。
苏怀青疼得闷哼一声,眼睛立刻湿润,泛着点儿红。
陈烈对这种小打小闹的疼几乎没啥感觉,拿起那颗糖果剥开,拉下苏怀青的围巾,“张嘴。”
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的苏怀青,听到疑似命令的话只知道服从,张开嘴巴就被推进来一颗香甜的奶糖。
手上的触感比摸手指还要软,陈烈垂眸喉结滚动着,复又抬起手掀开苏怀青的头发,去看人被撞到的额头。
都是人,不知道为啥他的皮肤就嫩很多,白皙圆润的额头上被撞得通红,隐隐有发肿的迹象。
陈烈直接给人拉进屋里,把门也关上,没有一秒停顿的。
苏怀青被拽着坐在了屋里的凳子上,陈烈拿出一瓶跌打损伤药酒就准备给他涂,粗粝的手指内部还带着一层茧,抹上药酒后直奔额头的伤处。
刚碰到,苏怀青就往后躲,小声嘶了下。
他确实娇气了些,身上的味道直直往陈烈鼻子里钻,还是那股暖和的香味,混着点儿做饭沾染到的味道,让人说不出的安心。
“先忍忍,我手上有茧子就轻点抹,你要是躲就不一定能保证力道。”
苏怀青嚼着嘴巴里软化的糖,闭上眼往前凑,“好,我不动。”
这下不是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而是嘴巴里甜甜的奶香味,两人距离太近,陈烈躲都躲不掉,原本十分嫌弃的,甜腻的糖果,现在闻起来香得让人有些馋。
他又咽几次口水,把目光从对方粉色的唇瓣转移到额头上发红的地方,用能做到最轻的力度,往上涂着药酒。
区域也不大,但陈烈还是涂了好几次。
还是苏怀青问他好了没有,两人才分开一段距离。
“回去要是肿了,还得再涂两次。”
苏怀青不想再那么尴尬,侧着头找补:“没事儿,我可以继续用额头的头发挡着,刚才是生理性眼泪,现在感觉也没那么疼。”
“你刚才不觉得疼吗?”他眼里还有刚刚的泪花,看着水汪汪的。
陈烈嗯一声,“这种程度,都不算疼。”
看来是以前在部队里待久了,对疼痛的耐受程度都提升很多,苏怀青点头,光是看两个人的体型差和肤色差就知道,陈烈比自己强壮很多,苏怀青向来不会和别的男生比这些。
不过陈烈确实比林场里的男人都高壮很多,他目光落在陈烈的脸上,聚焦的点逐渐向后移动,这才意识到,自己进了陈烈的屋里。
他立刻站起身,视线都没对上陈烈的,语速也加快许多,“那个,你应该还有事儿吧,我就先走了。”
陈烈还没回答,人就已经拉开他的门朝外头走了。
怎么这么害怕进别人屋里?
苏怀青几乎算是落荒而逃地跑回屋里,手套拿掉后去摸脸,脸上都是热的,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是红了。
“你都进我房间了,肯定是愿意和我谈对象的啊。”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回荡着。
苏怀青甩甩头,男生和男生之间,应该不适用这个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