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邓子谦上前一步，接住被风吹落的花瓣，双手轻轻托到她面前："不，我是遗憾这满岛春色都不及公主倾国倾城的容貌。”
“你这套甜言蜜语，还是留着去骗那些名门闺秀吧。”云英嗤笑一声，紧接着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在皇宫里见过你 。就在九天之前，我们琅琊骑士团被圣上亲自接见，我是其中的一名普通骑士。"
"哦，原来是邓少侠。"
“不敢当。你当时也在，跟你的小姐妹们一起。”
“噢，是的，我想我太扎眼了，简直就是一群白天鹅里的丑小鸭。”
“公主说反了。那日你站在廊下，倒像是......"他顿了顿，指尖轻点下巴，"像是明月坠入星河，满庭珠翠皆黯然。——想不注意都难啊。"
“对。是脸上的雀斑......和小船似的鼻子，吸引了你吧？”
"公主何必将我的赞美尽数推翻？"他无奈道，"我喜爱你的鼻子，初见时便已倾心，如今能亲口告诉你，实乃幸事。"
云英眼波流转，道："方才你还当我是男儿身。"
"那是因为你的装束与骑术。但只要瞧一眼你的花容月貌，便知方才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他皱了皱眉，“可你为什么要穿马裤？”
“难道你穿过裙子骑马？”
“公主们始终都穿着裙子骑马啊。”
“是的，当然——还得侧坐马鞍。你认为我应该乖乖地侧坐在马鞍上，然后轻轻巧巧地跳到迂廊上来？”
他笑了起来：“我懂了。”
“可惜旁人都不懂的。儿时我穿什么都无人在意，宫里人人都夸'云英小公主'好可爱。可长大后，一切都变了。我要穿这身出来骑马，就得偷偷摸摸的。母后说我都十五岁了，该收收孩子气了。可我——”
她顿了顿，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怀疑，“你刚才说那么多赞美的话，该不会是别人要你来追求我的吧？”
“什么？”他的惊讶显得很诚实。
“母后最高兴的事，就是把本公主嫁出去，随便跟哪个笨瓜、老头或者肥猪都没有关系。”她上下打量着他，“不过呢，你既不呆也不老更不胖。”
邓子谦苦笑着拱手："公主说笑了。微臣家族既非江南豪富，又不懂曲意逢迎，在朝中素来不得青睐。只怕..."他忽然抬眸，眼底映着霞光，"连候选名册都进不去。"
“哎呀，你还挺敢说的嘛。我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邓少侠。等你在皇宫里待久了就会明白，那'信义'二字原是极难得的。也许我得请求你的原谅呢。”
“那你笑一笑嘛，我马上就原谅你啦。”
云英有点儿无所适从，她已经很久没有笑了。她感觉自己的双唇弯成了一道弧形，瞬时，她发现自己的胃仿佛变得轻飘飘的，那种感觉好奇怪，就像刚才跳往迂廊的半空中那样，自由自在地飞翔。
“好极了，公主真是一笑倾城。”他说，接着重新上马，“唔，很高兴见到你，公主殿下。希望我们还有缘再见。”
“你要走吗？”
"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况且..."他略一沉吟，眉间微蹙，"倘若教人撞见你我二人独处幽林，又无丫鬟婆子随侍左右，恐一时难以说得清楚......”
"清者自清，又何必担心旁人闲话？”云英说，但如果你害怕的话——”
“我不怕，”邓子谦说，“我是担心公主的清誉。”
"你倒是思虑得周全。"云英忽地扬眉一笑，"我行事向来磊落，从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云英轻抚马鬃，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邓少侠这般为我着想，倒叫人不得不疑心——莫非你心里有鬼？"
邓子谦闻言，苦笑道："公主这话可冤煞在下了。若论心迹..." 忽见林外惊起几只寒鸦，忙又改口道："耽搁许久，公主还是..."
话未说完，云英早已纵马跃过一道溪涧，笑道："既要表心迹，何不跟来？我要你成为我的护卫，在今天剩下时间里一直陪伴我的左右！"
“能成为公主殿下的护卫，那可真太幸运了。不过，我还有别的任务要完成，尽管我不能照你说的去做，但我真的非常高兴。”
"哦？邓少侠这般推三阻四，莫非是嫌弃我不成？"她勒马回身道，"我倒要听听，什么要紧事比护送本公主还重要？"
“公主说哪里话？只是我不敢有这个奢望。”
“少说废话，”云英边说边策马前进，“你来还是不来？”
“我们去哪里？”
“赤焰城，我先祖沉睡的地方。”
二人默然骑行，云英不时偷眼打量身旁少年。他端坐鞍上，显得从容而骄傲。肩臂线条在缰绳缠绕下更显分明，侧影如苍鹰般挺拔。
她开始怀疑他是否就是他自己所说的那个人。万一他是个强盗、流氓，或者刺客——甚至是个北狄间谍，可怎么办？他的口音很奇特，而且他的确有着北方人的面孔。
“你说的琅琊阁，”她说，“究竟在哪里呢？”
“南方。是南诏国的一个省。”
“南诏。”她重复道，并试着回忆帝国画廊里的地图。她好像想起来了，那里就是南方。
他们的马蹄“噔噔噔”地跑过曲渠上的石桥，桥面上经历风吹日晒，已有了蚀痕。沉默又重新把他们包围起来，尽管云英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别的，但脑子里空空如也，找不到任何话题。
二人沿着狭窄的栈道并骑前行，邓子谦始终保持着半个马身的领先，为她挡去最强烈的侧风。云英拉注意到他握缰绳的方式——放松却充满控制力，就像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强大而不压迫。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远处传来轰隆的闷响，罗少侠的表情瞬间变得警觉。
"山体滑坡！快走！"他大喊，同时伸手拍向云英骑着的马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