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腐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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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能当个警察的就不可能被几句话打动。
仍然是有坚持要走的人，其中自然是高继带头。
他们的意思自然是直接走人，给个脸面都是多的。
“什么样的人都能坐这里了是吗，唐局人呢，你都没有个交代吗。”高继抱着胳膊，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跟指点江山似的。
不少人也跟着站起来，就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跑出去一样。
简霁尘虽然是这件事最关键的人物，但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不听我讲也无所谓，”他就这样板着脸说着最现实的道理，“反正你们也找不到唐局。”
“那又怎样！”高继看着有人已经开始动摇，又叫起来。
露知月还没坐热乎，就立刻站起来指着高继道“你他妈有完没完？我草你妈的……”
简霁尘默默拿出手机，给露知月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那是一只小猫，从一侧跑出来，然后眨着大眼，还有“谢谢”两个字样。
等露知月骂完，也没几个说话的了，她正好打开手机看消息，被表情包萌了一大跳。
“那现在，想听的听不听的滚，我就当你是个能听懂人话的猪。”
露知月呆呆地站在那，实在是觉得荒谬，太荒谬了！
窸窸窣窣一阵动静，所有人都坐回自己的位置，唯独她还在站着发愣。
直到她意识到大家都在看自己，才慢慢坐下，并且还在坐下的一瞬间对上简霁尘冷冰冰的视线。
她打开手机，点退出，点重启，反反复复，就是不相信这是简霁尘发的。
“咚咚！”
除了简霁尘，大家都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宋时微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风，脸应该是因为一路跑来，冻得粉红，头发还凌乱地贴在额头前。
“哥，我就知道你在这。”
简霁尘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被宋时微看的一清二楚。
但他还是奔向简霁尘，双手打开想抱他。
意料之内的被推开，并且还加上一句“滚”。
“不要，哥我冷，快抱抱我。”
露知月嘴角上扬，直至银河系。
简霁尘左边的人更是识趣地让开位置，示意宋时微坐那。
宋时微也是自然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上去，眼睛还看着简霁尘，堪称目不转睛。
那简霁尘能怎么办，忍着呗，但是话又说回来，摊上这么个傻逼玩意儿，真是忍无可忍。
“……”
“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说你是技侦？别搞笑了兄弟，路边买包子的脑子都比你好使！”
简霁尘正在气头上，骂人不带眨眼的。
宋时微平静地插话：“哥，手。”
简霁尘也只顾着骂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手搭在了宋时微手心上，还带着些许暖意。
“李雀他爹贩毒跟他的死有关系吗？你们这种问题都好意思问得出口？”
“你们真所谓是……”
突然，两只相扣的手出现在他眼前。
极其安静的房间立刻发出爆笑。
简霁尘啧了一声，直接把按着宋时微的手砸在会议桌上。
“笑屁……”
直到他骂够才又坐回凳子上。
宋时微欲哭无泪：“哥哥……”
他看着很委屈，但更多的是一些有的没的的小心机，平常喊“哥”，臭不要脸撒娇时喊“哥哥”。
简霁尘刚想说话，就看见宋时微的手还压在自己手下，已经磕出血来。
他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而他不知道的是，刚才还在低头查资料的同事们就已经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宋时微觉得虽然他哥此时此刻是板着脸面无表情的，但心里应该已经心疼坏了。
“该。”
简霁尘说着狠话，却还是手下意识摸向口袋。
果然有几个创口贴，这是他小时候就开始养成的老毛病了。
他犹豫一下，还是掏出创口贴面无表情地拉过宋时微的手。
“……”众人惊讶。
他先是把血擦掉，才撕开创口贴贴上去，看似漫不经心，但中间有棉布的那一块却精准地贴在伤口处。
哥哥的手，很凉，也很暖。
宋时微眨了眨眼，淡淡笑了笑，是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到的轻笑。
如果是这样，那比这疼一万倍，他也愿意。
以前简霁尘也为他包扎过，可那都不一样。
这是他知道宋时微喜欢他后还是一如既往的事儿，和前者性质完全不一样。
直到他把最后一个边角按回去，才转头冷脸说：“只要看我们，就能把工作做好了？”
接着又是“哗啦啦”翻书的声音。
有人用余光偷看他俩，都被简霁尘“微笑”回应吓回去了。
简霁尘拿出手机，给宋时微发了条消息：你怎么没去上学。
宋时微回的是极其简单的一句话，但简霁尘只是扫了一眼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宋时微：老师让时刻关注班级群。
简霁尘回了个小猫翻白眼的表情包。
宋时微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转头看向他那可爱……的哥哥。
表情包萌上天，但发这个表情包的人似乎不认为自己很萌。
他发表情包时自己也翻了个白眼，简直跟那只可爱的小猫一模一样！
宋时微又笑着转回头，低头将表情包偷走了。
他刚想发什么，就看见简霁尘身边有个人在给他看资料。
“这不是能做好吗，不是你们笨，就是不认真。”简霁尘翻着纸页，书墨的香气却是飘向他的，还有他指尖的蓝风铃香。
简霁尘垂眸有一股神秘魔法，就像是平时炸着的毛都耷拉下来，显得他十分乖巧，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装什么呢，才二十几，就装上领导了？”高继的声音。
简霁尘只是抬眸轻撇他一眼，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身旁那人。
“那您来这儿几年了？”简霁尘的声音不冷不淡，“我二十出头，但可是在这待了十几年的，您，呢？”
高继自知没理，简霁尘看了他一会儿，对方也没说话。
他刚想低头，就听见高继说：“那其余几年呢，去哪了？”
简霁尘顿了一下，实在没预料到他会说这句话。
这事已经多少年没被提起了。
几乎是只有自己知道了。
“你再说一次试试？”简霁尘的脸已经完全冷下来了。
“我就说，你能怎么样？啊？你其余几年，去，哪，了？”
简霁尘已经站起来向着高继的方向走去。
经过宋时微时，他握住了简霁尘的手，抬眼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松手。”
见宋时微不松手，他便自己甩开了。
宋时微能感觉到他用的力气很大，但并非毫无理智。
简霁尘走到高继面前时，高继还一副“你敢打我吗”的模样。
谁知道他掐着他的脖子就是一拳，对方刚想还手，却根本挣脱不开。
简霁尘觉得不解气，又连着往他脸上砸了好几拳。
“需不需要，我把那儿的东西，都，教，给，你，啊？”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嗯？”
已经忘了是第几拳了。
一下又一下，对方甚至来不及还手。
虽然一直在运动，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有多么凉。
只知道有人把他往后拽，按在墙上，一下也不敢让他动弹。
他闭了闭眼，睁开眼看到宋时微，突然就觉得有点儿委屈。
宋时微真的很神奇，他自己也好奇怪。
“哥，清醒点儿。”他的声音很温柔，但又带些凌厉。
一群人也立刻分成了两队，有人是去关心高继的，李显，露知月他们则是在简霁尘和宋时微旁边的。
但露知月他们并没有围住简霁尘，因为他们知道宋时微能搞定，他们就不一定。
“他在故意激怒你。”宋时微按着他的肩膀，隐约能感觉到不明显的颤抖。
他的肩头，还有点凉。
良久，简霁尘才抬头看向他。
“我知道。”
宋时微不知道那几年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很生气，或许还有点委屈。
他也知道他把那些都压在心底了。
他哥就是这样。
“下次别动手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刺一样钉在简霁尘心里。
喘不上气，呼吸渐渐急促，连眼前都有些模糊。
就算是喜欢我的人，也无法做到完全站在我这边是吗？
连你都无法做到，那还有谁？
还有谁能做到？
鼻子发酸，喉咙里像是塞了颗青苹果，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嗯。”
想发出的一声却停住了，他张了下嘴，就好像说不出话来一样。
心脏被人紧紧捏住，疯狂跳动想着逃跑。
“宋时微你他妈是不是人！？”露知月忍不住喊道。
高继这时候也缓回来了，仍旧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看，知道了你那些破事的人，有一个会支持你的吗？”
是啊，还有谁。
“孟续是这样，你信的宋时微就不一样了吗？”
是，宋时微也是如此。
“别再自欺欺人了。”
所有人都一样，只是自己赋予他们不同的色彩，各种样子都不过是在我看来而已。
用来哄骗自己。
一刀刀刺进他内心深处，简霁尘看似是面无表情，但他抬眼看向宋时微的那一丝失望又是那么明显。
你为什么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呢宋时微？
嗯？回答我啊！？
上午不还是在说喜欢我吗？
你的爱就这么廉价？
他想嘶吼出来，却奈何发不出丁点儿声音。
可是他看起来似乎只是有些累，但按着他的宋时微却一直知道，他在颤抖，在心慌，很难受，眼尾不断加红，眼眸渐成水色。
“宋时微你真他妈……”露知月想冲上去，但奈何一直被秦知雪按着。
“到外面收拾他就是了，”宋时微又突然说，“在这里就只能打几下，到外面揍死都没事。”
全部人都愣住了，包括脸都被打肿的高继。
简霁尘最先反应过来，终于扯起嘴角轻笑了声。
没那么糟糕。
还好。
他的心又正常跳动起来，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出声。
“傻逼。”
我才不会杀了他，我还想好好活着。
“气氛都到了，不哭一下么？”宋时微轻轻摸着他泛红的眼尾。
“滚。”简霁尘言简意赅。
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又藏回心脏。
“只哭给我一个人看。”宋时微又说道。
“滚滚滚，我们小简怎么可能哭给你看，要哭也是给我这个当姐的看呀！”露知月笑着说。
“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秦知雪也难得凑了个热闹。
接着这一阵闹过后，大家都齐刷刷看向高继。
跳梁小丑。
简霁尘最有发言权，他缓缓蹲在地上，看着眼前堪称狼狈的高继面前淡淡道：
“他们之前说，每一个爱我的人知道我的过往后都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要有一个能坚持，就再也不纠缠我了。”
“我还没遇见这个人，但我不相信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高继冷冷看他一眼，轻笑道：“你没有那药水，就什么也不是。”
话落，他又看向简霁尘身后的宋时微，深有意味。
“你也知道我是靠药，那你当初让我去韩叔那的时候就是纯心想让我死在那里？”
“不就是怕我说出你的秘密吗。”
高继漫不经心地淡淡道：“这不已经给宋时微说完了？”
“我……”简霁尘刚想说什么。
“我当时就是该让你在那里待着！被强。奸死！你不是同性恋吗？啊？让你爽一次，你还不乐意了？”
话音还在回响，除了宋时微几乎全部人都看向简霁尘。
“……”
简霁尘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的垂眸轻笑一声。
“以后，我有庇护了，不会重蹈覆辙了。”
他仔细想了想，又补充道：“二十五岁之前。”
高继切了声道：“只要药效还在，你就逃不过被孟续玩死的命。”
“到时候大不了同归于尽。”
简霁尘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居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您觉得，我给宋时微下药了么？”
除了简霁尘，所有人又看向宋时微。
宋时微：“……”
风中弥漫着一丝蓝风铃香，清静得吓人。
随后简霁尘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下，窸窸窣窣地掏出一小瓶白色的不明液体。
高继明显有些慌，几度想要逃跑。
“宋时微，按住他。”
当高继被狠狠按住时，浑身都在抖。
简霁尘捏着他的嘴强行往里灌。
高继怎么也不肯咽下，宋时微松开他的一瞬间他就吐了出来。
“从现在开始您可要保持清醒喽，我不会让你动我一下，好自为之。”
做完这一切的简霁尘心情算是疏通大半。
他站起来拉着宋时微的手就向外走：“我们走。”
出了公安局的风是凉飕飕的，一点杂音都没有。
平常这个时间路灯应该已经开了，但今天却十分反常，到现在都没瞅见一点光亮。
“你不问点什么吗？”简霁尘松开宋时微的手看着他说。
宋时微摇了摇头，他说：“让我保持点神秘感，因为我马上就要成为拯救我哥的人了！”
简霁尘被逗笑了，一边乐一边说：“其实我不敢跟你坦白。”
“为什么？”
“我怕你觉得我恶心。”
像是要没进云里的细小声音，轻飘飘，又很小心。
“只要是关于哥的，怎么会恶心。”宋时微很自然地回答。
简霁尘垂眸淡笑着。
希望吧。
但愿吧。
如果你真能做到你所说的，所发誓的一切。
我就真的，解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腐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