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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救不回燕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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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敛慢慢拔出腿里的箭矢,靠近沈南枝。
他在底下躺得好好的,头顶却滴下几滴血。一滴血滴在他脸上,助他醒来,他看见头顶烛火移动,跟着烛火爬行,再滴下第二滴血,干涸的皮肤恢复正常,他再接下第三滴血,枯朽的身躯可以行走。沈南枝的血可以起死回生,他要擒住他,然后离开这里,至于其余的,就让她们留在这儿。
沈敛的影子投到墙上,他手里的箭矢高高举起,对准沈南枝。
沈梅与沈南枝同时转身,沈梅抽下沈南枝腰间的箭,拉弓射出去,穿透沈敛的右箭,带着人插在地上。
沈南枝看着沈梅会心微笑,他刚刚已经听见沈敛靠近的脚步声,正要取箭打人,还是比梅梅晚了一步。
沈梅再次抽箭搭弓,她们刚进谷不久,梦实踩到一具枯骨,枯骨腰上的留缨挂着一块刻有“敛”字的玉佩,沈敛早死了。眼前的人虽不知他是谁,但他嘴里说的都和沈家有关,必定是沈家人,具体是谁,本想再试探,让他露出马脚,沉月点醒她,沈乞是术士,他知道沈家很多事,他必定是沈乞无疑。
沈梅的箭对准他的脖颈:“地宫是沈敛修得没错,却是你逼他修的,修完地宫后,你将所有人都杀了,抛尸荒野,但你却没料到你会将自己困在这里。”
“你对沈家知之甚少,你又怎知其中曲折?”沈乞躺在地上,艰难移动身体,“你是沈家世孙?”
沈南枝取下肩上的骨弓:“地牢里的刑具是你用来折磨沈家人的?”
“哼哼~~”沈乞抬手拔出肩上的箭,“沈家收留我,我对他感激不尽,怎么可能会折磨他们。”
胡沉月:“西齐年间,有术士百人流窜于世,你一开始就是术士,你骗了沈家,其实是你搬空西齐地宫,折辱尸体。”
“你这小子知道的还挺多。”地上的干尸沾染沈南枝的血迹,嘎吱作响,缓缓醒来,沈乞站起,调转手里的箭,“齐铭就是一个蠢货,他的齐皇妃才是真正的术士,而我,只不过是骗取钱财的骗子。”
“那又如何,她们还不是输得一败涂地。”干尸缓缓站起,沈乞看向沈南枝,“你无非就是想知道头上的地宫是做什么用的,那我告诉你,西齐兵败,无力回天,我给他想了个法子,喝下毒药,藏于地宫,等敌军一走,再将他唤醒。”
“齐皇妃不信我,她传信给她的族人,望族人相助,在她们饮下毒药后唤醒她们。”干尸调转方向,移动脚步围成圆,沈乞继续说,“我那时才知道她是术士,她的族人收到信后赶来西齐,柳满儿将她们带进地宫,我提前设下埋伏,将她们都抓了,都说术士活百年,能够起死回生,我好说歹说,本想求她们教我长生之术,她们不愿意,我和我的同门只好将她们做成药引。”
“疯子。”缩在胡沉月身后的柳梦实暗骂。
“沈敛不同意我这么做,在他修完地宫后,他就失去了价值。他的妻子貌美,我怜她早早成了寡妇,娶她过门。药引有用,供我长生。”沈梅说,“但一停药我就会衰老,药引就那么几个,我一个人吃还不够,我与我的同门便起了争执,诺。”
沈乞指着站起来的干尸:“他们还有点用。”
“梅花,南枝。”沈乞向沈南枝走近,他认得这张脸,他小时候和现在长得一样,“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小时候,你胆小,不敢正眼看我,每次都偷偷的把药渣掩埋,你偷偷潜入地宫,放走药引,将我推进这里,现在,你却和齐狗联手,想要杀我,杀你的先祖。”
沈南枝茫然,他在说些什么?
沈梅只记得她放走药引,不记得她将沈乞推到底下,沈乞嘴里的齐狗说的就是她啰,西齐皇室的尸体都在杜家坟冢,唯有幼太子的尸体不在,他是将她认作了幼太子,那就将计就计,“你盗我家财宝,毁我余生,我杀你,理所应当。”
沈乞:“当初你饮下毒药,早早醒来,看见了我,我心善,只是砍断你的双腿,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砍下你的头颅。”
“你杀了他,也就没办法遇见我,你也就没办法再度醒来。”沈南枝看见沈乞上干透的血迹,猜到应是他滴下的血救了沈乞。
“你救走的药引将你变成了术士。”沈乞眼里露出贪婪,“世孙,我们才是一家人,跟我走。”
“好啊。”沈南枝答应得痛快,在柳梦实、杜轻容得震惊中朝沈乞走近,走到够骨弓施展的位置时停住,挥弓敲倒沈乞,反手敲开离得近的干尸,身体里的白蝶即刻变成火蝶,灼烧血肉。
“他是药引,抓住他。”沈乞躺在地上咆哮。
干尸得到血液的浇灌,迫切需要更多的血助他们恢复正常,全皆扑向沈南枝。沈梅射出箭,箭接连穿过两名干尸的躯体,胡沉月抢过柳梦实手里的金灯笼朝一个干尸砸过去,还剩九个。
柳梦实犹豫再三,终是扑过去,扑倒一干尸,展臂抱住他,大喊,“轻容、沉月,快帮我。”
杜轻容抓起墙上的金瓶,跑过去,砸在干尸头上,干尸还在挣扎,杜轻容抡起金瓶再砸下去。
胡沉月抡起金灯笼,一股脑砸过去,还剩七个。
沈梅抽下后腰仅剩的两枚箭,一箭一个,还剩五个。
柳梦实、杜轻容合力扑倒一个,胡沉月趁机砸下去,还剩四个。
沈南枝被两名干尸扑倒,沈乞跑来,割开他的皮肉吮吸。沈梅抬脚踹倒一名干尸,脚踩在他的背后,横弓勒上他的脖颈,用力拉弓,直至他倒下,胡沉月三人击倒另一名干尸。沈梅取下弓跑到沈南枝面前,挥弓敲中一名干尸,胡沉月跑来,砸下金灯笼,柳梦实、杜轻容各自逮住沈乞的腿,把他拽开。
沈乞抓起地上的金锭,砸向二人。二人吃疼,稍有松懈,沈乞趁机踹开二人,爬起,转开墙上的金梅树枝,墙移开,露出地道,墙门关闭。
沈梅扶起满身血的沈南枝,柳梦实捂着额头,看着沈南枝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差劲。”
沈南枝无语,他只是一头鹿,一对一勉强能打赢,多对一,他毫无胜算。
胡沉月站起:“他跑了,我们要追吗?”
“他跑不远。”沈南枝撩起袖子,舔手臂上的伤口。
杜轻容质疑:“你怎么知道他跑不远?”
“底下的水和死人谷里的湖水一个味道,死人谷又挨着梦鹤山,湖水能滲进这里,说明这儿离死人谷不远。湖水有毒,他们之所以晕倒在这里,是因为中了毒,刚刚下来,我不小心割破手心,血滴下来,他们才活过来。”沈南枝耐心解释,“谷中毒气更浓,他跑出去,会死得更快。”
柳梦实:“既然如此,我们从这里跑出去。”
杜轻容:“贺西慈还没死,我要找他报仇。”
柳梦实:“我也想报仇,但是就凭我们几个,根本打不过。”
沈梅拔出干尸里的箭:“我们先出去看看,这条路能通往哪里,再想办法报仇。”
胡沉月指着地上的干尸,打断对话,“他们能因你的血复活,那你能救活燕哥哥吗?”
地宫就在贺燕回房间底下,他早就知道底下有地宫,刻意把燕惊春放在房间,也是刻意引来他们,在燕家那夜,他应该醒着,他是想让我救燕惊春,沈南枝望着悬在半空中的床,“我可以救他。”沈乞只是得到了几滴血,便活下来了,燕惊春也可以如此。
沈梅不说话,她是想哥哥活,但不想沈南枝再次流血。
“对哟,你是药仙,你可以救人。”柳梦死走到树下,“你等着,我去把哥搬下来。”
“不用。”沈南枝伸手抓住树枝翻身跃上去,快速往上移动,
“他怎么一会儿厉害,一会儿不厉害的。”柳梦实退回来,望着头顶的身影兴叹。
他是鹿,攀爬、跳跃从不在话下,沈梅看见他跃到床边。
沈南枝手指在金叶上划动,加深伤口,握拳凝血,另一只手掐开燕惊春的嘴,血滴进去,火蝶蜕变成白蝶,他静静等待。
片刻后,燕惊春只是躺着,没有任何反应。沈南枝掐他脸颊,“醒醒。”
他没回应。
沈南枝食指探到燕惊春鼻子底下,有呼吸,许是给他的血不够。
沈南枝再次捏开燕惊春的嘴巴,给他喂血,直至嘴里装不下才停手。
再次等待,燕惊春依旧躺着。
沈乞可以活,为什么他不可以?梅梅还在底下等着,若是让她知道救不活她哥,她会更加失望。
沈南枝再次给燕惊春灌血,血从他嘴里溢出来,人却醒不过来。沈南枝不肯松手,持续喂血。
底下的人久等不到沈南枝下来,沈梅把弓箭交给胡沉月,翻上树,爬上床,见沈南枝手指发抖,还在救燕惊春,她走过去,抓开沈南枝的手。
沈南枝仓皇地望着她,“我……我……”
燕惊春还躺着,沈梅猜个七七八八,“不怪你。”
沈南枝眼里的愧疚快要溢出来:“我救不了他。”
“你已经尽力了。”沈梅撕下衣角,裹上沈南枝的手掌,“我们先出去。”
沈南枝垂着头。
以前他也这样,犯了错就把头低着,但这次真的不怪他,沈梅揉他的额头,“走吧。”
沈南枝不说话,拽起燕惊春放在肩上,背着他往下,沈梅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底,跳下树,柳梦实凑过来,“咱哥好了吗?”
沈南枝不言,只是低着头,沈梅替他说,“我们出去再说。”
杜轻容学着沈乞的模样,摇开金梅枝,墙们推开,几人走进过道,摸着墙壁往前走。杜轻容拿出火折子点燃柳梦实手里金灯笼。
过道里不像地宫,没有任何金银珠宝,只有拼接在一起的石头,低洼的水层淹没石板,越往前越水越多,淹过鞋底。
身后是地宫,前面是未知,横竖都为难,五人只能往前。
溢进来的水淹没小腿,杜轻容停住,脚下的青石板已经是尽头,眼前是一池水,“前面没路了。”
沈梅走上前,环视池水,水面飘着落叶,长十来米,左前方有一个狭窄的壁洞,水淹过壁洞只剩下一掌的距离,除沈南枝外,四人都在水边长大,游过去,是没问题,不过不知道洞外面水有多深。
“我们游过去。”
“把哥给我。”杜轻容把金灯笼拿给沈梅,走在沈南枝面前,见他不肯,再说,“你身上有伤,我和梦实拖着哥出去,可以游得快些。”
“轻容说得没错,我们带着哥,可以走得更快。”柳梦实走来,扶着燕惊春下来。
沈南枝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背着燕惊春的确走不快,他把人让出去。
柳梦实、杜轻容各自抓起燕惊春一只手臂,把人夹在中间,胡沉月第一个跳下水,沈梅看向她的背影,沉月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