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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证词 他说的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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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冉冉的死因是头部撞击。
法医初步检查后,告知了沈如明和他的新任搭档梁晓歌这个结论。
死因并不难发现,唯一的问题是,凶手是谁。
“要我说,说不定就是那俩守门的。”梁晓歌面露不屑,他年纪轻轻,仇富心理却已经非常重了。
沈如明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发现了这一点,偏偏他们所管辖的片区就是富人区。得知要来这里出警,梁晓歌念叨了一路富人们的恶行。
沈如明并不想为富人们说话,但梁晓歌这种思想可得纠正纠正。
“什么证据都没有搜罗过,就这样随便下结论?”沈如明严厉地瞪了梁晓歌一眼。
这样子断案,迟早要吃亏。
梁晓歌说话没过脑子,现下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他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讨好地对着沈如明说:“我就是随口说说嘛,那两个人就是很奇怪啊。一般人碰到这种事情躲都来不及,这俩公子哥还上赶着,他们又不是工作人员非干不可。那个姓薄的,说什么现场只有他和另一个人进去过,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掩盖自己之前的踪迹。”
梁晓歌说的不无道理,沈如明自己也有些怀疑,然而他跟于婕安简单聊过几句,这两人并没有作案时间。
他拍打了一下梁晓歌的脑袋,警告他:“收起你那副样子,随随便便怀疑普通市民,小心被人说你诬告。”
梁晓歌瘪了瘪嘴,沈如明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那仇富心理根本没扭转一点。
“跟我一起去问一下证词。”
他要用证词来告诉梁晓歌,他的无端猜测根本没有意义。
所有的怀疑都需要建立在可信的证据和证词之上。
他让梁晓歌主持了这次的询问,两人就地征用了二楼的办公室,为在场人员一一做供词的笔录。
其他人员都很配合,唯独在那两个“守门的”身上又出了纰漏——那两人仿佛连体婴,他召了一个人进去,另一个人非要在门外等着,这令那两人愈发显得可疑了起来,他们连问了好几个人,还是确定整个案发时间里,这两人都没有离开过洽谈区。
那位叫路洲的公子哥跟他们解释:“我有点分离焦虑。咳咳。”
他说这话的时候根本都懒得看旁边那位一眼,进了房间回答他们问题的时候也很淡定,没有任何焦躁的样子。所谓的分离焦虑,怎么看都觉得是糊弄他们的借口。
这两人真的很奇怪。
“他们俩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梁晓歌在两人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小小的叉,那表情看起来要多遗憾有多遗憾。
沈如明不禁又拍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个工作室,一共安装了三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在前台,两个在中庭,分别对着服装展示区和沙发洽谈区,其他区域并没有安装。用这间“An安”工作室老板于婕安的话来说,摄像头主要是为了保护服装,以及避免与客人产生纠纷的,并不是用于监视工作人员,所以只安排在了客人会出现的地方。
而试衣区和卫生间作为隐私场所,也没有安排摄像头。
结合监控以及众人的证词,沈如明和梁晓歌确定,案发时间内,二楼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有下过楼,而前台的姑娘也没有离开过工作岗位,同样的,于婕安和那两位奇怪的公子哥儿也绝对没有犯案时间。
唯一有犯案机会的是剩下的三个人。
梁晓歌整了整衣领,出来把纪朗叫了进去。
纪朗的衬衫领子是半湿的,这个工作室明明打了足够的空调,纪朗的汗却没有停过。
梁晓歌见状意味深长地偏过头跟沈如明对视了一眼,刚好对上对方充满兴味的眼神,他确定了沈如明还是一样的恶趣味——喜欢把可疑的留在最后面。
*
“221号,你能偷听到警官们的讲话吗?”
从第一个证人走进询问室,路洲就开始撺掇221号去偷听。
221号有些为难:“这样子是作弊吧?”
“这怎么能算作弊呢,221号,这是合理利用工具。”
221号对于工具一说极其不满:“这是投机取巧啊,0号宿主。这可不符合我们侦探的培养标准。”
“不,这是运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路洲信誓旦旦地忽悠着小系统,“如果我手上有个窃听器的话,我会不扔进去吗?这怎么能叫投机取巧呢?有资源不用不是傻子诶?傻子可不符合侦探的培养标准吧!”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221号一下子就被迷惑了。
“221号……221号试试看哦。”
“嗯嗯。”
小光球逐渐膨胀了起来,仿佛从一个凝实的光点嘭地变成了蒲公英。
在一旁听一人一统对话的薄言序:“……”
原来221号是这样的构造吗?
小光球变大以后,起到了一个扩大收音的作用,二楼的审讯声直接植入了他们的脑子,虽然音质差,声量也不高,总觉得还差点意思,但勉强也能听个响。
“还能再放大一点声音吗?221号。”路洲理智上知道不是自己的耳朵在听,行动上却不自觉地伸长了耳朵试图令自己听得更清楚一些。
对于他的得寸进尺,221号生气了地叫起来:“221号不是播放器,不能调音量的!”
路洲又想吐槽小系统有那么点没用了。
“嘘。”薄言序及时地预判了一人一统的争吵。
前面那些人的询问错过便错过了,纪朗的他们可不能错过了。
“您的姓名。”
“纪朗。”
“跟被害人的关系。”
“我是她的男朋友。”
“你跟受害人最后一次接触是?”
“冉冉叫我一起进去试衣间看看衣服,试了几件又嫌我太挑剔了,就把我赶出去,换她妹妹进去给她做参谋。”
“哦——那你离开试衣间的时候,被害人还是活着的?”
听闻这话,纪朗声音忽然变大了几分,能听出来他对这个提问很是气愤。
“当然!当然!难道你是在怀疑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最后一次见被害人的时候,被害人是活着的吧?”
“当然!当然!”纪朗再次大叫了起来。
对于他这种激烈的反应,对面的警察依然是情绪平稳的:“你出来之后做了什么?”
“我去了一次卫生间。”
“去做什么?”
“上厕所!”
“没有别的了?”
“没有!”
“但是——”梁晓歌拖长了音调,“你似乎是跟那位张渺渺小姐前后脚去的卫生间,待了很久?”
这是他们从监控里看到的,另外,根据那两位奇怪的公子哥的证词,那位张渺渺小姐去卫生间之前似乎碰了纪朗一下,暗示让纪朗跟着去。
“只是恰好而已。”纪朗咬紧了后槽牙,“恰好”两个字几乎是憋出来的。
“你们没有在卫生间里干点别的事情吗?”
纪朗冷哼了一声:“她去女士卫生间,我去男士卫生间,我们能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在卫生间待这么长的时间?”
“拉肚子。”
“哦?那你这身汗也是拉肚子拉的?”
“是的。我体虚,吹空调冷到了,不行吗?”
“当然可以,需要给你送医吗?”
他这个提议让纪朗哽住了,纪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用,我现在好多了。”
“哦——好多了。”
“沙沙”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梁晓歌在做笔记。他记了很久,整个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越是沉默,纪朗越是坐立不安:“请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哦哦,”梁晓歌跟这才反应过来一样,抬起眼睛望他,“还有一个问题——”
纪朗静待着下文。
“从你的视角,你觉得会是谁杀了被害人?”
豆大的汗水从纪朗的额头上滑了下来,迈过了他整个脸,掉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清了清嗓子:“我……我觉得会是Celina。”
他攀咬了Celina。
“那女人一直在纠缠我。”他这样说。
接下来的时间,纪朗详细地向梁晓歌叙述了他和Celina之间的爱恨情仇,其实无非就是他见一个爱一个无缝衔接的破事,在他嘴里却变成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感纠纷。
“我已经跟她分手很久了,但她一直对我有留恋,她还爱着我,甚至今天对我也是冷言冷语的。”他最后总结道。
路洲差点要听吐了:“这个姓纪的,脸皮比城墙厚啊。”
“这种理由,”薄言序摇了摇头,“很讨厌的说法,但情感纠纷在误杀事件中占了不少的比例。”
就他们所见,今天Celina对待纪朗一行的态度确实是把不爽写在了明面上。
但纪朗明显是个烂人,他对待张冉冉也没有多好的态度,Celina之后会有张冉冉,张冉冉之后也会有其他人。Celina如果脑子清醒一点,就会知道记恨张冉冉并没有意义。
杀了纪朗还差不多。
接下来被询问的是张渺渺。
她的说辞跟纪朗几乎相同,唯独在提到当时她碰了纪朗一下的时候,她反驳了。
“我没有碰他,是那两个人看错了。”
“她说是两位宿主看错啦!”221号幸灾乐祸地插了嘴,语调扬得高高的,一副抓到两人错处的样子。
一直以来都是它被宿主叫闭嘴,现在221号反击啦!
不管是薄言序还是路洲都没搭理小系统,这点程度的撒谎,是很容易判别的。
果然,下一秒梁晓歌就开始诈她:“监控都拍到了,我们已确认那两人没撒谎。”
张渺渺慌张了起来,立刻改口:“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
“哦?”梁晓歌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发现被害人尸体的时候,你是最后一个到现场的是吧?据说你又去了一次卫生间?”
“是的,我的一只耳环掉在卫生间里了。”
“我很好奇,”梁晓歌身体前倾了几度,离张渺渺更近了一些,这令他能清晰地看见张渺渺脸上的不安,“你做了什么?耳环会在卫生间里掉落?”
张渺渺脸色白了几分:“我什么也没做,也许是补妆的时候头发勾掉了。”
似是觉得这样说还不够有力,她又高声地反驳道:“如果我知道为什么耳环会掉落,耳环就不会掉了!”
梁晓歌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会是谁杀了被害人?”
张渺渺的答案是外来的人员。
“那窗户开着,不是吗?”她抬起漂亮的眼睛期盼地看着梁晓歌,声音里充满了希冀。
梁晓歌却没有给她一个肯定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