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指令：生存》烬榆

24、归墟已成 前路深渊，

　　“哥？”
　　那声沙哑的呼唤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江谕强行维持的冰冷外壳。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所有压抑的怒火、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几乎要破体而出。
　　然而，当他迎上姜清呓眼中褪去伪装、只剩下深重疲惫和一丝不安的底色时，翻涌的情绪被强行按捺下去。
　　他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确认。
　　房间内落针可闻。黎妍激动得小脸通红，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宋识屏息凝神。贺淮憬放下了抱臂的姿态，战术目镜后的目光专注而锐利。
　　姜清呓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江谕脸上，迟钝的思维终于捕捉到他眼底翻涌的惊涛。
　　一种陌生的、类似“心虚”的情绪让她喉咙更加干涩。
　　她张了张嘴，破碎的声音挤出：
　　“暗金……” 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让她本能地寻求力量的象征，“……还在？”
　　江谕：“……”
　　贺淮憬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硬生生把吐槽咽了回去。这丫头……真是低情商得稳定发挥。
　　黎妍却觉得理所当然，抢着回答，小脑袋点得飞快：“在的在的！贺大骗子收好了！他说等你醒了处理！” 她下意识用上了刚才没叫出口的“爱称”。
　　贺淮憬适时地从腰后特制装置里取出缩小的暗金镰刀模型：“喏，封印着呢，省得它把你吸干。” 他语气轻松，化解尴尬的同时，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姜清呓脸色的变化——那不仅仅是失血的苍白，更透出一种虚弱的、不正常的蜡黄，额角甚至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水。” 江谕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宋识立刻行动，递过水瓶。
　　江谕小心扶起姜清呓一点，喂她喝水。
　　清凉的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让她意识稍微清晰，但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令人烦躁的虚弱感却开始汹涌——低血糖，透支后的必然反应。
　　她刚勉强喝了几口，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视野边缘泛起噪点，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握紧江谕手指的力道都松了。
　　冷汗浸湿了额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难受的呜咽。
　　“清呓！” 江谕的心瞬间揪紧，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就在黎妍也吓得跳起来，宋识手足无措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如闪电地伸了过来。
　　贺淮憬不知何时已经靠近床边，他看也没看，仿佛这个动作已经演练过千百遍，直接从自己作战服胸口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暗袋里，精准地摸出了一块独立包装的、印着简约银色十字星标记的能量糖块。
　　“张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剥开糖纸，将那块散发着淡淡柠檬清香的半透明糖块塞进了姜清呓微张的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下唇。
　　高浓度的葡萄糖和特殊能量因子瞬间在口中化开，顺着干涩的喉咙流下。
　　那熟悉的味道和迅速补充的能量像一股暖流，强行驱散了眼前的黑暗和身体的颤抖。
　　姜清呓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蜡黄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临脱力的眩晕感被强行压制住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锐利重新凝聚，虽然疲惫，但属于“夜枭”的冷静回归了大半。
　　她甚至没看贺淮憬，只是喉头滚动了一下，将最后一点甜味咽下，仿佛刚才的危机从未发生。
　　黎妍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小胸脯：“吓死我了！小夜枭你饿了吗？我这里还有……” 她说着就去掏自己那个百宝袋似的工装裤口袋。
　　贺淮憬却已经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递糖只是举手之劳，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调调：“她的身体现在需要的是特制的能量缓释物，不是你的零食。普通食物转化太慢。” 他瞥了黎妍一眼，成功阻止了她掏出一堆可能不适合此刻的零嘴。
　　姜清呓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回到江谕脸上，声音虽然沙哑但稳定了许多：“我们……出来了？身份？”
　　“出来了，动静很大，身份彻底曝光。” 贺淮憬接话，简明扼要，“你睡了一天一夜。这里是安全区。刚才你睡着时，我们开了个小会。”
　　姜清呓看向江谕，带着询问。
　　江谕迎着她的视线，言简意赅：“贺淮憬，黎妍，加入。我当队长。” 语气是陈述，带着刚被赋予的决断感。
　　姜清呓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目光转向贺淮憬，纯粹的审视：“理由？”
　　贺淮憬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笑容在目镜下显得真诚：“理由充分。江谕是璞玉需打磨，宋识太嫩需历练，你太疯需要缰绳，团队短板需弥补。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能补短板。至于小妍妍，” 他看向黎妍，“她死活要跟你，能力也特殊。”
　　黎妍用力点头，对着姜清呓露出灿烂笑容：“小夜枭！我超有用的！贺淮憬虽然不靠谱，但打架还行！” 再次果断卖队友。
　　贺淮憬：“……”
　　姜清呓沉默几秒，完成内部评估，干脆点头：“嗯。” 逻辑清晰，利益最大化。
　　江谕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丝。
　　“好，既然都同意，” 贺淮憬拍手活跃气氛，“该给新团队起个名号了？总不能叫‘临时工’吧？”
　　黎妍：“夜枭守护者！小妍妍最棒队！”
　　宋识弱弱道：“……深渊行者？”
　　贺淮憬摸着下巴：“重组，新生，深度……‘归零’已逝，‘归’字可留……‘墟’？废墟重生，归墟无底……‘归墟’小队？”
　　“归墟……” 江谕低声重复，沉静的力量感与他心境相合。
　　他看向姜清呓。
　　姜清呓：“随便。” 名字毫无意义。
　　黎妍想了想：“归墟……听着好深，不过比我的酷！同意！”
　　宋识点头。
　　“好！” 贺淮憬一锤定音，“‘归墟’小队成立！队长江谕！王牌姜清呓！情报指挥贺淮憬！特殊支援黎妍！潜力新人宋识！”
　　就在这时，贺淮憬的战术目镜边缘闪过一道加密通讯请求。他不动声色侧身接通。一个带着玩世不恭贵气的年轻男声响起：
　　“喂？老贺？听说‘归零’没了，你跑去给人当小弟？缺钱跟我说啊？”
　　贺淮憬嘴角微勾，低声回应：“滚蛋，季大少爷。这叫战略投资。队长冷面酷哥，王牌疯批美人，还有个能‘捡破烂’的小丫头，比你游艇趴有趣。对了，南译的‘宠物’又炸了？”
　　“老头子正满世界抓他呢。缺什么装备说话，算投资。队名叫啥？”
　　“归墟。” 贺淮憬看着眼前的小队。
　　“啧，有点意思。挂了，别团灭等我。” 通讯切断。
　　贺淮憬转身，笑容不变：“名号定了。队长，接下来？小夜枭需要静养，安全区也不绝对安全，下一步计划？”
　　江谕目光落在姜清呓恢复了些许血色但仍显虚弱的脸上，沉声道：“休整。等她恢复。” 他看向贺淮憬，“情报，麻烦。提升途径。”
　　“收到。” 贺淮憬打了个响指，“情报我来。提升实力……” 他目光扫过众人，“基础训练、技能开发、装备升级，一个不少。宋识，跟我做基础测评。小妍妍，” 他再次精准地从另一个暗袋摸出两支特制的、淡蓝色的精力缓释药剂和一小包同款银色十字星能量糖，递给黎妍，“定时喂她药，糖在她觉得虚的时候吃，别让她乱动。” 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黎妍宝贝似的接过药和糖：“保证完成任务！”
　　贺淮憬带着宋识离开。
　　房间安静下来。
　　黎妍小心拆开一支药剂：“小夜枭，喝药了。”
　　姜清呓顺从喝下，苦涩让她皱眉。黎妍立刻又从自己口袋掏出一颗包装花哨的巧克力糖：“给！甜的！压压苦！”
　　姜清呓看着那颗糖，又看看黎妍期待的眼神。
　　她不明白这种低效热量源的意义，但对上那纯粹的关心，沉默几秒，还是伸手接了。
　　她没有吃，只是握在手心。
　　江谕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沉默如守护石像，看着妹妹低垂的眉眼和手心的糖，看着黎妍纯粹的依恋，贺淮憬滴水不漏的安排，还有“归墟”这个沉甸的名字。
　　前路深渊，强敌环伺，秘密深埋。
　　但他不再独自背负。
　　他有要守护的妹妹，有了可交付后背的队员，有了一个名为“归墟”的锚点。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松开。冰冷的眸光深处，幽暗的守护之火无声燃起。
　　归墟已成，深渊在前。
　　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以及，确保某个低血糖的王牌口袋里随时有糖。
　　风暴，终将再来。
　　季钺的财富，南译的神秘，都将卷入这名为“归墟”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