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易醉》迟鸢窥棠

2、第 2 章

　　“祁哥，江哥！”萝卜头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哟，班长来得挺早啊。”祁夏一把揽住萝卜头的肩膀，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算早，不算早。”萝卜头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人已经来了一半多了。”他往旁边让了让，抬手示意，“外面热，你们先进去吧。”

　　“行，那走了啊。”祁夏回头，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江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他摸出手机，正要发消息，萝卜头插了一句：“祁哥，江哥刚进去了。”

　　“哦。”祁夏收起手机，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闹哄哄的，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桌子旁，吵吵嚷嚷地争论着什么。

　　祁夏目光一扫，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角落的沙发上——江南正低头看手机，半边身子陷在阴影里，只有头顶的灯光斜斜地打下来，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那一瞬间，祁夏呼吸微滞。

　　他走过去，挨着江南坐下。江南没抬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站外面发什么呆？”

　　祁夏侧过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笑道：“看你啊。”他顿了顿，指尖虚虚点了点江南的脸，“你这脸上，多了点东西。”

　　江南终于抬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眉头微蹙：“什么东西？”

　　“多了点美色。”

　　江南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缓缓放下。他身子一倾，手臂搭上祁夏的腿，指尖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嗓音低哑：“你知道就好。”

　　下一秒，祁夏猛地绷紧身子——江南的手狠狠掐住了他腿上的肉。

　　“嘶——江南！”祁夏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扣住江南的手腕，拇指抵着他的脉搏，用力压住。他皱着眉瞪过去，却在对上江南视线的瞬间怔住。

　　灯光下，江南的眼底映着细碎的光，而祁夏自己眼里，不知何时已经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江南不自觉地松了力道，任由祁夏将他的手压在腿上。祁夏的腿很热，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连带着江南的心也跟着发烫。

　　他垂下眼，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红晕，喉结微动，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先松开，我去趟洗手间。”

　　祁夏笑着放开手，江南几乎是落荒而逃。

　　指尖残留的温度还未散去，祁夏望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低声呢喃：“……真可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那里仿佛还留着江南掌心的触感，凉凉的，却又莫名灼人。

　　——要是能抱着他就好了。

　　他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随手扯了扯衣角，遮住某处不安分的反应，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屏幕。

　　没过多久，江南回来了，见祁夏正盯着手机出神，难得一副认真的模样，便凑过去，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看什么？”

　　祁夏倒也不遮掩，直接把屏幕转向他：“北协前几年的分数线。”

　　江南扫了一眼，挑眉：“想好报什么专业了？”

　　“还没定，随便看看。”祁夏关掉手机，歪头看他，“你呢？”

　　“金融。”

　　“啧，无聊。”祁夏往后一仰，长叹一声，“我们祁家怕是后继无人喽——”他忽然用膝盖碰了碰江南的腿，半真半假地笑道，“要不我们在一起吧？这样祁家产业也是你的，我就能安心当个被包养的小白脸了，多好。”

　　江南冷冷瞥他一眼：“你不如先学会自己洗澡吃饭。”

　　祁夏捂着胸口，故作痛心：“江老板好狠的心！我主内你主外，二十四小时待机暖床，这买卖不亏吧？”他眨眨眼，得寸进尺地凑近。

　　“跟了我，说不定天天捡破烂。”

　　江南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祁夏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直直望进他眼里：“愿意啊，只要是跟你，捡破烂都行。”

　　空气骤然安静。

　　江南呼吸一滞，下意识移开视线，可祁夏的目光却如影随形。

　　他刚想开口，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江哥！祁哥！快过来，游戏开始了！”

　　包厢内的喧闹声此起彼伏，江南刚在桌边站定，目光扫过散落的酒瓶和一副扑克牌。身旁的女生们窃窃私语，时不时偷瞄他一眼。楚一然隔冲他挥手，江南点头回应，却引来一阵低低的起哄声——

　　“能成吗？”

　　“肯定能！”

　　“加油啊，然然”

　　副班长李韵拍了拍手，瘦高的身影挡在人群前：“安静点！三年同学了，玩个游戏还闹腾？”她晃了晃手里的牌组，笑得狡黠，“今天可是真心话大冒险，看我不把你们的事都套出来！”

　　“哟，李大学委这么狂？”王柯一把勾住楚一然的脖子，“我们楚班花还没发话呢！”

　　楚一然耳根通红，轻轻地肘击王柯：“别说了。”

　　哄笑声中，李韵已经开始发牌。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刺破喧嚣——

　　“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众人轻笑起来。

　　祁夏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起身时衣角带翻了空饮料罐。“你们先玩。”他匆匆推门而出，铃声渐远。

　　“不管他，咱们开始！”李韵抓起空瓶横放在桌面，“瓶口转到谁，谁抽牌！”

　　玻璃瓶旋转几圈，最终稳稳指向楚一然。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李韵挑眉。

　　楚一挺抽了张牌，王柯一把抢过，高声念道：“现场有喜欢的人吗？”

　　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楚一挺攥紧衣角，声音细若蚊呐：“……有。”

　　包厢瞬间炸锅。王柯蹦起来抱住她肩膀：“谁啊？！”

　　李韵突然“嘘”了一声“问那么急干嘛？总有机会让她自己说出来的。”

　　包厢里的起哄声还没停歇，一个男生突然拍桌站起来："急什么！不如让当事人主动交代！"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嘘声："得了吧，人家喜欢的能是你？"

　　陆岁梗着脖子反驳："怎么就不能是我了？等着吧，你们。"

　　楚一然没搭话，只是伸手拨了下桌上的空酒瓶。玻璃瓶转了两圈，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江南。

　　"江哥！该你了！"王柯兴奋地拍手，"抽个劲爆的！"

　　李韵变戏法似的摸出一瓶冰啤酒，"输了就喝这个。"

　　江南皱了皱眉。自从初中得了胃病，他就再没碰过冰饮。这个习惯全班都知道——尤其是祁夏。

　　想到祁夏，江南下意识望向门口。那人接电话还没回来，但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却像刻在骨子里：每天雷打不动被拉着吃饭，夏天连房间里的水都会被换成常温的。祁夏总说"胃病要养"，却从不说自己为此戒了多久的冰可乐。

　　"我选大冒险。"江南收回视线，随手抽了张牌。

　　李韵接过牌，眼睛突然一亮："和现场任意一个人接吻一分钟。"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