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眯五分钟 下班想要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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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冲到沈默工位旁边的时候，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最坏的画面。
电脑屏幕黑着，走廊灯灭了一半，整层楼安静得像被人按了静音键。沈默趴在桌面上，脸埋在臂弯里，长长的头发散落在键盘旁边，一动不动。
简宁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刚碰到沈默的肩膀，就感觉到均匀的呼吸起伏。
——她睡着了。
简宁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根弦，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办公椅旁边。她蹲下来，偏着头去看沈默的脸。那人侧着脸枕在胳膊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睡得毫无防备。
简宁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平稳、脸色正常，才慢慢站起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姐姐。”
沈默没动。
简宁又推了一下，声音放大了半度：“沈默？下班了。”
这回沈默的睫毛颤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被打扰了美梦。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头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
“起来啦，回家再睡。”简宁索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再不回去，菜就凉了。”
沈默终于动了。她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侧脸颊上印着几道衣服褶子的红痕。她迷茫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一长串未接来电，全是简宁的名字，最近一个就在十分钟前。
沈默猛地坐直了：“我睡了多久？”
简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八点了。”
“我下班的时候还不到六点，打完卡我有点困，想趴五分钟……”沈默的声音越说越小，理不直气不壮地试图找补，“今天那个629美白的项目，提案材料要得急，我中午没休息……”
“原来是在睡觉。”简宁点点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沈默被她看得更心虚了，低头翻手机：“我真没想睡这么久……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我一点都没听到……”
“不怪你，困了嘛。”简宁站起来，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又顺手帮她把桌上的手机塞进包里，“走了走了，回家吃饭。阿姨做的糖醋小排，我在厨房门口闻了一下，香的不得了。”
沈默被她拽着往电梯走，还在嘀咕：“我下次真的不这样了……我调个闹钟……”
简宁看着她无所适从道歉的样子，心里软软的。不过她并不想听沈默说这种话，在她看来，接自己的妻子回家吃饭，是很正常很正常的事情，不需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伸手按了下行键，回头道：“对了，跟你讲个好玩的事。今天我们单位那个助农番茄汁到了。”
沈默被她拽着往电梯走，注意力也成功被带跑偏：“番茄汁？你早上说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简宁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领导说助农嘛，每人象征性报两箱就行，我就报了两箱。我们单位有个同事，听说是为了争什么先进，一口气报了八箱，还特意发了个朋友圈。”
沈默接道：“七八箱？那得喝到什么时候。”
“结果你猜怎么着？快下班的时候，番茄汁就都拉到收发室了，还必须当天就取走。订两箱的人，一手一箱也就回家了，订了八箱的那家伙差点喊货车来拉。”
沈默靠在她肩上，笑得肩膀都在抖：“七八箱番茄汁，他们家是开果汁铺的吗。”
“不知道，反正我报了两箱，够咱俩喝一阵了。”简宁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晚上回去给你开一瓶尝尝，要是好喝我再报两箱。”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简宁牵着她走到车边，拉开副驾的门，探身过去拉过安全带，给沈默系好，然后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阿姨还留了纸条，说菜都放冰箱里了，保鲜膜盖好了，热一下就能吃。”简宁一边倒车一边说，“先说好，我玻璃心，你不许说阿姨每一道菜都比我做的好吃。”
沈默靠在座椅里，“嗯”了一声，眼皮又开始往下沉。简宁看了一眼她的侧脸，没再说话，伸手把暖风调高了一档。
车子驶入小区的时候，沈默已经醒了。两个人上楼，开门，换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咪宝缩在猫窝里，露了只眼睛出来打量着门口，看到人走过来，才颠颠地走过来蹭沈默的脚踝。
简宁先把冰箱里阿姨留下的菜拿出来，一碟糖醋小排，一碟清炒时蔬，一盅萝卜排骨汤，都用保鲜膜包得整整齐齐。她把它们放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机器嗡嗡地转起来，暖融融的香味很快就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沈默蹲在客厅里，正伸手摸咪宝的头。简宁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刚要喊她吃饭，就听到一声——
“呕——”
沈默猛地站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进了洗手间，门也没来得及关，趴在马桶边就开始吐。
简宁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她赶紧放下，快步跟过去。沈默伏在马桶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耳廓和脖颈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她整个人蜷在那里，看起来难受极了。
简宁蹲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够到旁边的毛巾递过去。沈默一开始吐就停不下来，可偏偏呛得快要背过气去，真正落进水里的也只有一点清澈的胃液。
她看得出沈默已经慌了神。好几次沈默好几次常常地低头吸气，想要强压住反胃的劲头，可是额角的冷汗只越来越密，只怕马上就要出事的样子。
“低头吐，不要忍着。”简宁一狠心，把她按回到跪着的位置，确认沈默的手脚都低低的落在地上，离了人也不会从高出摔坏。
之后简宁转身就回了厨房。她立刻把微波炉按停了，把已经加热到一半的糖醋小排和清炒时蔬重新用保鲜膜封好，整整齐齐地放回冰箱。萝卜排骨汤也盖好盖子，塞进了冷藏室。
油烟机和微波炉都关掉了，再打开窗户，秋季的冷风灌进室内，厨房里的香味慢慢散尽。
简宁又走到助农番茄汁的纸箱跟前，拆了一瓶，拧开盖子倒进玻璃杯里。
再走回洗手间，沈默已经缓过一点劲，摇摇晃晃地自己扶着墙站起来。手里拿着刷牙的玻璃杯，已经漱过口了。
“来，喝两口压一压。”简宁把番茄汁递到她手里。
简宁白天在单位尝过味道，酸酸甜甜的，除了番茄和水没有其他的成分，感觉会很适合压住想吐的感觉。
看着沈默缓缓把那杯番茄汁喝掉一半，简宁看她至少能喝的下东西，小小地松了口气。
“可能是醒太急了。”沈默自己找补道，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从桌子上爬起来直接出门，车里又开了暖风，冷热一激……”
简宁坐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表情从担忧慢慢变成若有所思，再变成带点暗喜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表情？”沈默惊诧道
“我在想一件事。”简宁说。
“什么？”
“你说，”简宁凑近了一点，“会不会是因为，你吃我做的饭吃习惯了，阿姨做的饭你就吃不下了？”
沈默看着她那副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逻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简宁心里竟然有点说不上来的窃喜。不是说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胃吗？那沈默现在这么难受，别人做的饭光是闻到味道就吐了，说明她的胃已经被她简宁牢牢攥在手心里了呀！
简宁努力压住嘴角，语气尽量装作正经理智体贴的样子：“那……我给你做点吃的吧？你想吃什么？昨天那个咖喱不是吃得很干净吗，今天再吃一次行不行？家里土豆洋葱都还有，鸡肉也还有。”
沈默点了点头。
简宁立刻站起来，撸起袖子进了厨房。开冰箱拿食材、洗菜切菜的动作一气呵成，没过多久，咖喱块在锅里化开的浓郁香气就从厨房里漫了出来。
沈默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半杯番茄汁。厨房里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还有简宁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调子跑得没边。她听着那些声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能连续开四个小时的会不带喘气，出差红眼航班落地直接去公司，晚上十一点回家还能把第二天要用的材料再捋一遍。以前她根本不怎么睡觉。以前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住。
现在呢？起不来床，上班路上在副驾里裹着被子睡到公司楼下，下班趴了五分钟直接睡过去两个小时，吃了一口陌生人做的饭就跑去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眯五分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