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载入中》析岁

21、课表

　　周一清晨的升旗仪式上，亓晗发现国旗杆变成了半透明的水晶材质。阳光穿透旗杆，在地面投下齿轮状的光斑，而周围师生对此毫无反应。她低头假装系鞋带，指甲刮过塑胶跑道——本该柔软的材质发出金属刮擦的脆响。
　　"现在播报上周文明班级评比结果。"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但音频波形在亓晗眼中呈现出不自然的机械纹路，"高一(3)班，高二(7)班..."
　　亓晗猛地抬头。
　　她所在的7班从未得过流动红旗，教室后墙的评比栏永远贴着"待改进"的灰色标签。
　　可现在，班长正骄傲地走向主席台，手中捧着的红旗边缘闪烁着与乐园符文相同的微光。
　　"创造主喜欢这个惊喜吗？"
　　耳畔突然传来温热的吐息。亓晗转头看见洛桑穿着校服站在身后，蓝发染成了乖巧的黑色，但左耳橙色耳钉仍在阳光下暴露了身份。
　　"你们篡改了评比系统？"亓晗压低声音。
　　"只是适当修正了不公正的评价。"洛桑的瞳孔收缩成数据流般的竖线，"包括您上周被扣的德育分，已经全部恢复了。"
　　教学楼前的电子屏突然切换画面，滚动播放"优秀学生代表亓晗"的事迹。
　　照片里的她站在从未去过的实验室，手持写着"量子力学突破"的奖状。
　　更可怕的是，记忆中严厉的物理老师正在镜头前热情洋溢地称赞她的"科研天赋"。
　　"停下..."亓晗的指甲陷入掌心，"这太明显了！"
　　洛桑轻笑一声，操场上的麻雀突然集体转向，鸟喙开合间发出齿轮咬合的节奏："您低估了认知过滤的效果。
　　人类只会看见他们预期中的现实。"
　　午休时的教室安静得出奇。亓晗发现同学们都在埋头学习，连平日最吵闹的男生也专注地做着习题。他们的眼白上浮动着纳米级的银色颗粒，每当写错答案，那些颗粒就会自动修正笔迹。
　　"这是第三代辅导型共生体。"光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穿着教师套装，异色瞳孔被伪装成美瞳效果，"不会伤害宿主，只是适当...优化学习效率。"
　　亓晗夺过前桌林小雨的笔记本——原本歪歪扭扭的字迹变得工整优美，页角还画着精密的机械结构图。
　　林小雨茫然抬头，瞳孔深处的齿轮印记一闪而过。
　　"你们在对我的同学做什么？"
　　"只是实现您日记里的愿望。"光希递来一本烫金笔记本，那是亓晗藏在床底下的私人物品。
　　翻到3月14日那页，赫然写着："要是全班都能安静学习就好了，像机器人或人偶那样..."
　　笔记本突然发烫，字迹重组为新的内容："今日愿望：希望食堂糖醋排骨不限量供应。"
　　亓晗摔开本子冲向食堂。
　　推开门的瞬间，她僵在原地——整个空间被改造成了蒸汽朋克风格的自助餐厅，传送带上流动着上百种排骨料理。
　　打菜阿姨的机械臂精准分餐，而学生们用餐时发出的咀嚼声，竟然保持着完全一致的频率。
　　"创造主想要尝尝吗？"涅琉坐在甜品区招手，银发盘成了符合校规的马尾，"按您的基因图谱特别调制的营养配方。"
　　亓晗倒退两步，后背撞上个人。转身看见校长正微笑注视着她，镜片上滚动着数据流："亓晗同学，关于你提议的'校园机械化改革方案'，校董事会全票通过了。"
　　"我从来没——"
　　"下午三点，礼堂启动仪式。"校长打断她，后颈皮肤下闪过机械纹路，"你将是首批接受升级的示范生。"
　　操场上的钟声突然敲响十三下。亓晗的视网膜上自动投射出倒计时：
　　【乐园融合进度：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