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化学老师》兰博姬尼

23、第 23 章 电

　　电话回拨过去又不接，叶佳急得直跺脚，额头冒出涔涔冷汗，被风一吹，冷得她直打哆嗦。
　　钻上车给宋琰发消息，首先说明客观原因，其次充分表示自己已深刻认识到错误，最后求情。求爷爷告奶奶地打上一连串双手合十的表情，恨不得给宋琰发个磕头表情包。
　　磕头表情包已经搜出来，只需指尖轻轻一点便可发出，但自觉窝囊，到底还是没发出去。
　　把手机往座椅里一丢，叶佳瘫着，看着黄莹开车的背影有气无力道，“京儿姐，明早不用接我去上班了。”
　　“怎么了？”黄莹抬眸飞快地看了眼后视镜，瞧见叶佳眉眼耷拉，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明早等着给我收尸吧。”
　　......
　　得，这大姐又哪根筋搭错了在这儿疯言疯语呢。
　　黄莹懒得搭理她，暗悄悄翻个白眼，自顾自地开车。
　　叶佳绞着手惶惶不可终日地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宋琰的消息，她自觉无望，扒着窗生无可恋地望向那车水马龙的市街、高耸入云的摩登建筑，伤心欲绝地呜呜哼着。吵得黄莹恨不得把她敲晕塞后备箱里去，眼不见心不烦。
　　越哼唧心里越难受，眼眶湿漉漉的，看出去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氤氲的水光，霓虹与车流在泪眼中融成一片迷离的重影。这个视角下的北京夜景，竟意外地染上几分朦胧的诗意，只可惜此刻的叶佳实在没有赏景的心情。
　　忽然，叶佳的目光落在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上，眼睛蓦地一亮。
　　她倏地坐直身子，“唰”地一下将大衣向两旁敞开，露出里面那件精致的一字肩礼裙。原本湿润的眼睛此刻亮得灼人，她带着雀跃的期待问，“京儿姐，您瞧我今儿这身打扮怎么样？好看不？”
　　黄莹抬头看了一眼，撞见颈肩胸大胆袒露的一片白，就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顺带把后头那不安分的家伙裹成木乃伊，“好看，但你要干嘛....”
　　叶佳见她态度敷衍且回避，不满地敞开嗓子嚷，“我认真的，京姐您认真瞅我两眼会死么？”
　　大姐，我在开车，你要不想活了自个推开车门跳下去成么，别连累我....
　　黄莹观察路况靠边慢开，还谨慎地打开双闪，目光这才在后视镜上认真停留一秒，给出中肯的评价，“真的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叶佳满意勾唇，恢复自信的脸冷艳逼人，“哼，那是自然。”
　　她高抬着下巴，如果有尾巴，那尾巴必定要翘上天去。
　　......
　　黄莹唇角抽搐，心想这人长得是真漂亮，就是脑子跟有点那什么大病一样。
　　*
　　宋琰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个人。
　　长发散开，海藻一样铺在暗幽幽的墨绿色漆皮上，阖目侧脸恬静，睡容乖巧。
　　身上虽覆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却仍掩不住纤细的身形轮廓。一双纤白的脚从大衣衣摆下探出，目光下移，黑色细高跟歪倒在沙发旁。
　　被开关门动静吵醒的叶佳撑着沙发茫然坐起身，盖住肩膀的大衣滑落，露出一点圆润的肩头。
　　那双刚睡醒，无法聚焦的眼睛雾蒙蒙地望过来，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直直撞进宋琰幽深而凝滞的眼底。
　　“您回来了。”
　　宋琰敛下目光，瞥向要来给她收大衣的小瑞，“没事，你回房休息吧。”
　　“欸-”小瑞点头，眼观鼻鼻观心，转身回了保姆房。
　　叶佳眨着眼，视线慢慢聚焦，再眨眼，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来到了跟前，清晰而真实。
　　“琰姐....”
　　乱糟糟的大脑还是有些懵，但已经会下意识地呐呐喊人。她仰着脸看人，上挑的大眼睛刷了睫毛，画了眼线，忽闪忽闪的，像橱窗里的漂亮娃娃，乖巧得让人心软。
　　“怎么不去房间睡？”
　　宋琰的阴影覆在叶佳身上，背着光，纤瘦挺拔的身影自带千军万马的气势。
　　“没睡，我就躺会儿。”叶佳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
　　她欲起身，却被宋琰压下，人也跟着坐到了她身边。
　　外头风大温度又低，就下车走进屋的这几步路，宋琰的衣服上就已经沾染了冰冷，周身更是萦绕着冰霜，散发着低气压。
　　“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宋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只不过叶佳硬生生听出质问的意思，心脏骤然紧缩。
　　她连忙垂下眼，漆黑眼睫因不安而轻颤，“静音了，没听到。”
　　叶佳借着装出来的朦胧睡意给自己壮胆，一双赤裸手臂从大衣下探出，主动缠到宋琰身上。
　　她被暖气煨得暖融融的身子在触到对方凉津津的大衣时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却仍柔弱无依地攀附上去，像藤蔓依附着乔木。
　　盖在身上的大衣无声滑落下地，一字肩的缎光礼裙完整地显露出来，裙摆铺陈在沙发上，层叠起伏如盛放的黑色花瓣。叶佳肩颈纤细，肌肤在黑色面料映衬下莹白如玉，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水光潋滟的眼睛不安地眨着，瞥了宋琰一眼又飞快垂下。叶佳咬了咬唇，接着小声的，软怯地试探，“没接到你电话，你生我的气了吗？”
　　宋琰捻起一缕落在叶佳唇边的卷发，疏朗眼睫拥着一双沉静的眼，“怕我生气所以没敢回房？”
　　“那你生气了吗？”
　　叶佳鼓起勇气抬头看她，被光映亮的眼眸湿润而柔软，卸去了所有精明与算计，只剩下无处可藏的怯软。
　　纵使宋琰进门前有再多的愠怒，这时候都被看得生不起一点脾气，心口像被软乎乎地吹过一口气似的，成了融融的一滩。
　　素白的手顺着叶佳的脸颊滑至温热脖颈，感受叶佳跳动的脉搏，冷漠的眼底终于泛起微不可察的柔光，“没生气。”
　　清冽的声音落下，屋外呼啸的北风终于消停，叶佳也终于松下口气。
　　“嗯嗯。你没回我消息，我好怕你生气。”
　　叶佳脸贴着脸在宋琰怀里蹭着，一双手臂缠绕着，比猫咪还要黏人。
　　裸露的肩颈肌肤泛着柔和细腻的光泽，薄薄的肩胛随呼吸轻轻起伏，连带上面那颗浅淡的小痣也跟着微微颤动。宋琰低头，吻将要落下。闻到了一丝陌生的脂粉香气。
　　宋琰对气味向来敏感，思绪骤然沉将下来，周身气压随之降低。
　　“换香水了？”
　　叶佳警铃大作，头皮紧绷，思绪飞转，两三秒钟便有了应对方式。
　　“没....大概是晚上座位太挤，和邻座的姐姐挨得近，不小心蹭到了她的香水。”
　　宋琰仔仔细细检查叶佳的脖颈与肩线，肌肤干净细腻，不见任何口红、脂粉印迹，只有一片莹白在灯光下流转。
　　那道明锐的审视目光落在身上，叶佳被看得头皮发麻，可偏要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这宅子如叶佳所愿换了新灯，此刻明晃晃地晒着，秘密也难以藏住。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提换那什么破灯了。
　　“就是座位排得太紧了，我，我下次会注意。”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微微颤动，漾起一片又一片醉人的涟漪。光是闻着她说话时飘来的淡淡酒气，宋琰就觉得快要微醺。
　　思绪一晃。
　　等意识到的时候，宋琰发现自己已经圈住叶佳的腰，吻上了她的唇。意识先是被柔软占满，接着是触电一般的细微酥麻蹿至周身，让她忍不住叹息着深入汲取叶佳口中的醉人的香甜酒气。
　　舌头钻进去，触到湿软高热的粘膜时，两人皆是轻颤。吻到深处，黏腻水渍声纠缠着漾开，搔弄着耳膜。
　　灯光灼烧着肌肤，叶佳羞耻到紧闭双眼，却收紧双臂，主动探出舌尖，哼出细碎甜腻的轻声。好像她多么沉醉于这个吻，又多么倾心于宋琰似的。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喘。
　　宋琰那双沉静的眼终于被搅得起了波动，指腹捻过叶佳沾着津液的唇，带去一抹湿润的脂红。
　　“喝了很多酒？”
　　“就喝了一点点香槟。”
　　叶佳像是给香槟淋了一遍似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潮湿而柔软的神态，脸颊布着粉晕，羞赧又不安地别过脸，湿红唇瓣微张着呼吸。
　　“你不让我多喝，我就没怎么喝，只喝了一杯香槟，毕竟是酒会，一点酒都不沾也太奇怪了。”
　　叶佳低着头，头发挡着脸只露出一点尖下巴的样子很乖，说话轻软又带点嗔怪的小抱怨，惹得宋琰发笑，反手蹭过她的脸颊，触着一手的幼滑，忍不住细细摩挲了起来。
　　“没说不让你喝，只是让你不要多喝，酒精这东西没什么好的。”
　　宋琰声音像是蒙了一层雾，轻柔而飘渺，藏着隐隐的笑意。
　　叶佳咬着唇，"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知道今晚这事大抵是翻篇了，心底一片飘飘然，雀跃地开香槟庆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