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纪 “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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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
非生育期的女性可以直接大口喝女母河的水，生育期的女性则共同来分享异兽的血。
角竹坐在女母河边，看着小姨在给女孩喂水喝，忍不住道：
“小孩今年几岁了？”
“我十岁了，神女姊姊。”女孩将水全部咽下去，才回答角竹的话。
“十岁了，就少喝点河水吧。”
角竹克制着语气，继续道，
“还有，既然答应和妳们一起走，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我叫角竹。”
她在地上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角竹姊姊，我叫纪懿。”
女孩笑眯眯答完，指了下另一边的母亲，在地上用根细骨写字，
“妈妈是鸢，纪鸢。”
她又指了指身侧的小姨：
“小姨是衡，纪衡。”
此时，母亲也喝饱了血，将剩下的血灌进不同人递来的瓶子里——
那些人又慢慢离开：
有的已经断了要抢夺的念头，重新沿着女母河踏上前往安全区的路。
有的则在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继续沉沉地往异兽的这里看。
小姨将纪懿放下来，朝角竹解释：“我们要去给异兽抽筋拔骨，将骨头打磨一下，做成武器，或者是小型容器，给咱们之后的路上尽可能多带点东西。”
纪懿也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朝角竹摆摆手掌：“妳在这里坐着，我们去干就行。”
角竹摆弄着手里的箭——这箭很细，却很有韧性，也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
她没听纪懿的话，站起身来，往纪家人身边走过去：
“这箭不错，拿来不用可惜了，如果可以替我打一把弓就好了。”
纪鸢爽快一摆手：“没问题。”
角竹又继续说：“我们饿了太久，贸然吃太饱也不是好事，但这些肉也不能白费了。”
纪衡手上还在排列骨头，但视线很快看了一眼角竹，显然是要听她说下去。
于是角竹说了下去：
“所以，我觉得，异兽四肢的皮可以给纪懿做个头套和护腕护膝——等到纪衡的孩子生下来，也能临时做个包被。
“异兽腹的皮肉、异兽背的皮肉，也都是可以直接披上走的。”
纪衡与纪鸢对视一眼，比划了一下，而后纪衡迟疑道：“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角竹耸了耸肩膀肩膀，用箭尖戳了戳大异兽的皮肉，而后道：
“实在不行，把肉捆起来，放进水里，咱们带着肉走吧。”
女母河河边，不止是有谨慎的寻常生物，还有异兽化的生物在此饮水——
是的，异兽饮水无事，虽然同遇末世，但异兽化反而加强了它们的战斗力。
只有吃下孕妇，才是它们真正的死劫。
还是纪鸢最后叹了口气：“河边的人太多了，我们又太显眼——还是走沙土地里吧，起码不会遇见太多人。”
角竹其实并不觉得：
虽然她们说在沙土地里走，但其实还是离女母河远不了多少。
但是纪鸢坚持，她也没有多说，点头答应了。
几人将异兽皮扒下来裹在身上，再将胸腹的肉都割下来、藏在皮下带好，而后就径直启程了。
重量很沉，可是没有人有放下的意思，甚至还抓紧了些。
纪衡向角竹打听：
“我们离安全区大概还有多远？这一路上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的吗？”
角竹有了新的弓，纪鸢也给她磨了新的箭，她把东西背在身后，似乎是因为心情愉悦，话终于说的比之前多了些：
“这里有这么大的异兽，说明，离安全区就不算很远了。”
她前些日子没有吃食，所以也不敢在太远的地方活动——
在太远的地方，人和异兽都太瘦小，她吃不饱。
要是被要求结盟了，她又得忍受着一点点的吃食、还得走那么远的路，那日子实在是没过头了。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左手兽皮下挂着的肉，颠了颠右边肩膀上的担子。
因为右边没有手臂，她也不能大摇大摆地显露出身上带着太多的肉——
因此，虽然纪鸢用一根最长的骨头给她做了担子，她也不好意思挑着太多的肉。
可惜，要是右边胳膊还在就好了。
她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继续说：
“而且，最关键的是，随着离安全区越来越近，我们还会遇到更多组队的人。”
毕竟，只有多个能人一起前行，才有可能来到这种越来越危险的地方。
纪鸢点了点头，贴紧了身边的人：“那我们在一起，互相保护，不怕比不过她们。”
角竹没说话，只余光里，纪衡似乎是没想到纪鸢靠过来，下意识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站直了身体。
角竹于是放慢了脚步，闲聊一样提问：
“纪懿……是女母河送来的孩子？”
纪懿听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很高兴地看了眼母亲纪鸢，而后纪鸢立刻摇了摇头：
“不是的，纪懿还是……还是正常社会里繁育出来的。”
这样的世道不止十年，但纪鸢这么说，只能说她们来自十年前还没有被污染彻底吞没的地方。
也许是某个小山头。
角竹在心底随意描画着地图，猜测着纪鸢是来自哪一个山头。
纪衡忍不住问：“可是，我记得我们出发的时候，还是得知了一些山头尚且可以栖居的——
“为什么现在都十年了，还是没有找到？”
角竹看着有风沙被卷着落到肉上，想了想，还是将左手抖落出皮毛外，伸手抓肉来吃。
有点像吃零食，她一边遥远地回忆着自己富足时的日子，一边分心回答道：
“可能是因为污染走得比妳快吧。”
纪衡旋即沉默，角竹又撕了一大块下来，一边含在嘴里吃着，一边安慰道：
“妳放心，我带妳去的是最高的山头，肯定没问题的。”
就算是最高的山头，在这里也看不见。
其她人索性不想了，此时，角竹却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所以，纪衡什么时候喝了女母河的水？”
“应该是上个星期。”
纪衡露出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团崭新的掐痕，隐隐还能看出血迹。
顺着往下看去，还能看到她整个手臂上有七个掐痕，只不过新旧不一。
角竹一看就知道，这是用来计日子的。
她没接话，只将视线重新移到纪衡脸上，纪衡当即明白了角竹的意思，自己主动说道：
“大家都说异兽吃了孕妇就会死，不过我这一路上没见到多少孕妇，更没怎么见过异兽吃了孕妇死亡。
“这一路，见到的异兽少，血也少，我实在太渴了，再加上也想试试看……”
她顿了一下，接上话头，
“下次遇到逃不掉的异兽时，我就把自己的指头皮肤什么的撕下来给它，看看它吃了会不会死。”
角竹将头转回去，慢慢看向前方：
“但是，喝了女母河的水，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孕妇、一个靠自己的身体养育孩子的孕妇。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接下来十个月，妳要怎么过呢？”
“……龟背竹，我们会找龟背竹堕胎。”
纪鸢谨慎地看了一眼角竹，很明显在试探着说话，
“当然，如果找到龟背竹，我们一定全部交给妳——
“等到我们顺着保护着妳找到安全区，妳再把龟背竹给我们就可以。”
是为此，是担心她知道了她们的后路、因此不愿意一起相伴，所以不和她提，也不问她。
角竹在心里慢慢想着，从嘴里掏出一个混在肉里的小关节，让它在指尖自由弹跳着，而后才说：
“异兽长居的地方往往有龟背竹——越靠近安全区的地方异兽越强大，也越容易长居，兴许能有龟背竹。”
纪鸢眼神里的谨慎立刻化成了感激，纪懿伸手戳了下角竹，很快地问她：
“角竹姊姊，那妳为什么不去安全区呀？”
“妳不是说我是神女吗？神女，就应该响应民众的呼唤。”
角竹觉得担子被自己吃得都有些不稳定起来，于是开始吃另一头的肉，
“安全区已经造过神了，就不需要我了。”
纪懿听得懵懵懂懂的，纪鸢听到什么关键词，刚想转头看她，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声：
“既然是神女，为什么不普度众生，把肉分给所有吃不饱的人一起吃呢？”
角竹头也没回，左手攥住右肩的担子陡然向后，带起无数个肉块“噼里啪啦”在半空中震荡，径直重重地甩向后方。
担子果然击中东西，随即响起一声闷痛，角竹回头望去，便见一个佝偻着的女人硬生生接了这一下，而后嘴巴一歪，嘴唇大张，一口咬在了肉上。
紧接着，脖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往后一扯，旋即是一整块肉被她咬了下来。
角竹听见女人杂乱无章地咀嚼着，甚至还含糊地说了声：
“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纪
，还差 